师雁行看他这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就很怜悯,当即请了大夫来。
多痛快啊!
师父师娘和小师妹他们没一会儿就得了,怎么到我这么久?
她狠狠心拿出足足一个月的月钱去街上买了好多镇上没有的稀罕玩意儿,又给家中长辈各扯了几尺布,给妹妹们要了几尺红头绳,十分欢喜。”
写完方子,他撅起老嘴将上面墨迹吹了几下,递给田顷。”
田顷:“……”
大惊过后的大喜,弄得他腿都要软了,回过神来又有点恼羞成怒。
八月十四当日,师雁行去县学送月饼,其中田顷的也是代糖版本。
“不,你不想。
那白胖的手腕伸出去,与老大夫枯瘦的手指形成强烈对比,宛如桂皮落在了猪蹄上。
田顷吃了几口,苦哈哈道:“好端端的弄什么代糖啊?
他这辈子就爱甜,不爱吃药!
见他无话可说,老头儿心满意足,“这就是了!
田顷莫名心虚, 本能地挺胸吸气,试图让自己的肚皮看上去不那么明显。
郭苗决定回家之后,就要好生考教弟妹们的功课。
山羊胡老头儿一边把脉一边摇头,看得田顷一张胖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又转过来瞅着田顷,摇头晃脑道:“古人云, 心宽体胖,阁下必然是心胸开阔之辈……”
不用问, 肯定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孩子, 一般百姓窝里都飞不出这么白胖的崽儿!”
田顷苦了脸。
“脾胃略有些不调,内有湿热,先照此方吃几剂看看。
啃着啃着他又有想法了。
总窝在那小小的村子里,能有什么大出息?
别是我没救了吧?
这是她自己挣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必看别人眼色,行事谁也管不着。
县学内部就有大夫常年驻扎,诗云笑呵呵跑了趟, 没一会儿一个山羊胡子老头儿就提着药箱来了。
师雁行:“……噗!”
好么,四票反对,本人弃权,田顷垮起匹脸,开始啃代糖月饼。
见他面露难色,老头儿又道:“若实在不爱吃也罢了,只是须得少油腻多清淡,日头好的时候,多出门走走,发发汗比什么都强。
老头儿开始写方子,一边写一边唠叨:“心宽体胖固然好,但凡事过犹不及,您还年轻便如此气派,长此以往,恐于贵体有碍……”
田顷才要反驳,却又听那老头儿话锋一转,问他是不是经常心慌气短,格外爱出汗,略快走几步就容易头晕、憋气?”
田顷:“……”
看看, 你干的这是人事儿?
第103章 迁怒
一想到凄惨的日后, 田顷决定垂死挣扎一把,坚定地认为什么控糖完全没有必要。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头儿才松了手,“暂时还不妨事。
“这莲蓉蛋黄的好吃,小师妹,我想……”
油汪汪的喷香,比吃饭时抠鸭蛋黄吃更带劲。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来都来了, 众人挨着把了一回脉, 情况都还可以。才多大啊,竟然就跑不动了,再过几年还了得?”
田顷往后一靠,干脆利落道:“还是杀了我吧!”裴远山拉着脸骂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因如此小事就出此狂悖之言!”
说起来,郭苗也还是个孩子呢,况且又是第一年离家,两头悬心。”
求锤得锤了吧?”师雁行笑道:“我跟我娘随便谁去帮你撑一会儿也就是了。”
田顷不服,“这叫气派,这叫富态!”
“再过几年,有你忙的时候!”
裴远山重重哼了声。
“中秋了, 您老节日快乐。”
还挺准。
田顷把那些话都咽回去,老老实实点头。
只不过就是腰身又肥了一寸,怎么就露馅儿了?
师雁行瞅着他日益圆润的双下巴,“你看看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田顷:“……”
为了防止被看出来,他还特意选了跟之前一样的布料和款式呢!
团圆节还不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胡说八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郭苗便不再拒绝,果然欢欢喜喜准备起回家过节的事。
一定得好好读书,以后也来县里过活!
不妨事您那么苦大仇深的做什么!
裴远山抓着茶盏的手抖了抖,估计是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好歹没笑出来, 非常和气地说:“还是看看脉象吧, 是否有些富贵病的苗头。”
裴远山哼了声,瞅着田顷道:“袍子是新做的吧?”
师雁行不理他,扭头冲裴远山和宫夫人喊:“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师雁行的回答简直冷酷无情,“蛋黄这种东西你也不能多吃!日后切莫贪口腹之欲,务必以保养为上。”
如今人手充足,研磨卤料粉包的活儿那些女孩子们也已上手了,根本用不着人监督,都干得很起劲儿很仔细,江茴偶然间一天半日的不盯着也无妨。
只那老头儿对师雁行道:“想来近日姑娘劳累得狠了,又是长身子的时候, 须得多吃多睡, 日常可以炖些鸡鸭来吃。”
不难吃,但是口味差了正常月饼一大截!”
田顷表现出了极端的挣扎, 宛如职场拉磨多年的社畜,既想要证明自己健康得很,又怕看到惨烈的体检单。
郭苗怦然心动,可是还有些犹豫,“可十六上午不就耽搁了吗?
师雁行认真道谢,又顺手从田顷的月饼堆儿里攒了一盒送给他。
可最后,还是没逃过。”
田顷站起身来,垮着肩膀挨训,末了熟练地来了句,“弟子知错。
来上茶的诗云也笑道:“到底是一家人,姑娘对您就跟对亲兄弟似的,事事都考虑到了。”
宫夫人就笑,又亲自劝田顷,“她也是为了你好。
老头儿笑眯眯道谢, 又打量田顷,一张老菊花脸就皱巴起来。再说了,我这么有钱,出入车马随行,做什么一定要跑?”
田顷:“……”
干脆杀了我得了!
老头儿转身对裴远山道:“令高足这都不用把脉, 家里养得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