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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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这不值钱的样子!

  久而久之,礼书好坏也成了判断一位准新郎官才学本事的重要标准之一。

  到底是儿子的人生大事,原本柴父柴母也想亲临,奈何柴父远在甘肃任上,无圣旨不得随意外出。不觉失笑。

  别的暂且不提,这份师门齐聚一心的情谊倒是值得称颂。

  可就是这样,才叫她越发欢喜。

  被围在当中的柴擒虎当众闹了个大红脸,却反倒不觉得害臊了,只是眼珠不错地盯着对面的佳人看,一个劲儿傻笑。”

  不知哪位夫人调侃了一句,众人便都哄笑出声,形成一圈圈善意的浪潮。

  是呀,就是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如同吃多了盐找水喝的人一样,永不知足。

  师雁行略一沉吟,选了裴远山诗集中的一首来写。见她眸正神清举止大方,俨然是个有主意,能镇得住大场面的好姑娘,便先道起喜来。

  两道浓黑的眉毛无需再行描画,只简单修了型,却不是时兴的柳叶弯眉,而是更贴合自身气质的半弯剑眉,越发显得英姿勃发,灼灼其华。

  礼书、聘书,都是六礼之中男方必备的上门书帖,固然有其模板,可但凡读过几天书的人都不屑于那样做,所以每每此时都使出浑身解数,挖空心思做一篇焕然文章来。

  师雁行被他的傻样逗乐了,噗呲一声笑出来。

  因逢喜事,师雁行特意换了前几日江茴打发人送来的新制夏衫,薄薄的胭脂色素面绸缎上面用略深一点的丝线绣了牡丹花缠枝图案,领口袖口加了云纹,波光潋滟飘逸非常,行走间好似一汪流动的月光。

  好在如无意外,柴父今年年底就会入京述职,在新调令下来之前,也会有一段空档。

  还知心人知心话呢,整日在外扛大包,保准累得您一个字儿都不想说……

  江茴要照看沥州的生意,着实脱不开身,裴远山就践行起半个爹的职责,头几日就将师雁行叫来家里,只当自家女孩儿照看。

  师雁行也不怯场,当即笑道:“先生既夸了海口,我这做弟子的倒不好退缩,晓不得仗着年纪轻胡闹一番,还请诸位师长不要见怪。

  “哎呦呦,这傻小子!

  啊,多妙呀,从今往后他们便是未婚夫妻啦!

  大家都很给面子,得知是他两个徒弟缔结秦晋之好,特意早早腾出空来,亲至恭贺。

  师雁行眼睁睁看着柴擒虎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时喜,一时忧,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三个师兄伺候得妥妥当当,众人俱都笑了。

  人的渴望真是可怕的东西!

  两边宾客加起来也不过双手之数,且彼此相熟,气氛十分融洽。”

  两个随从听了,不语,从他背后对视一眼,心道这就是出身好了,烧得!

  十七、八岁的少女,正处在一生中最美好年华的开端,活灵灵水嫩嫩花骨朵一般,哪怕不施粉黛也是可爱动人的。

  媒人做过开场之后,先由男方奉上礼书,又提交活雁等小礼,宫夫人接了,裴远山亲自看过,微微颔首表示满意,然后又把礼书传给在座诸人看。看得见,碰不到,真是难受。

  这副身体虽然不满双十年华,可她有半辈子的经验和感悟做积累,又在四十岁时正式拜了书法大家做先生,自此每日练字不断,数十年的功底做不得假。

  少女神态就是最好的妆品,眼神明媚,肌肤娇嫩,师雁行并未涂抹多少脂粉,只略拍了一层花露,点了一点唇脂和胭脂罢了。”

  说到君子六艺,其他的不敢说,但是唯独书法一道,师雁行是真的敢在师门之中认魁首。

  不怕说句大不敬的话,回头您老重新投胎一回,家徒四壁八面漏风,看您还能不能说出这话来!

  哎呀呀,从前竟未曾留意到小师妹如此美丽!

  还是忍一忍吧。

  裴远山十分得意,矜持地捋着胡须道:“你们只没看过她写的字,铁画银钩笔走龙蛇,颇有雄浑气概。

  可这样的忍耐,又是多么令人难熬。!

  这是一种不同于闺阁娇客的艳丽,张扬而自信。

  患得患失,得寸进尺。这会儿就看呆啦,以后成亲还不定怎么样呢?

  几位新客见了,先是微征,继而大喜,再而赞不绝口。

  果然一气呵成,笔走龙蛇,端的气势雄浑,竟将那诗中描写的崇山峻岭巍峨之势表达得淋漓尽致。

  这首诗成诗尚早,彼时的裴远山年轻气盛,脾气比现在还要火爆,字里行间不难窥见他早年书生意气,颇有些挥斥方求的激荡感。

  众人看毕,宫夫人又转身回屋,亲手携了妆扮一新的师雁行出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裴远山交好的两位大儒也非寻常之辈。

  另有与宫夫人交好的几位夫人,也带着自家小姐到了,自在一处说笑。

  因是小定,众人不欲太过张扬,外头那些该有的环节都走完,倒也不必太张罗客人,只将几位相熟的友人请来,略用个便饭即可。

  就这么一瞬间,柴擒虎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采葛》中的一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如今他虽然见到了佳人,可中间足足隔着好几步呢!

  柴擒虎如梦方醒,摸了摸后脑勺,也跟着笑起来。

  后面的宋云鹭和田顷见了,都是摇头失笑。

  而柴母一介弱质,又天生畏热,大家实在不放心她孤身一人奔赴京城,所以只是十全九美,深为遗憾。

  正好师雁行也不想前期就把自己的底牌抖出去,这样安排正合她意。

  以前他在京城,小师妹在沥州,曾以为只要一月能收到一封书信便心满意足;

  后来他在京城,小师妹也在京城,便以为只要能日日相见便心满意足;

  可如今啊,他们近在咫尺,竟迫不及待地想要拉一拉手啦!

  裴远山性情古怪,可托付身后事的至交好友不多,如今在京的也只两位。可周围这许多人,若自己贸然上前,难免显得轻浮了些。而从京城到沥州远比甘肃那边近,届时即便柴父本人没空,柴母也必然会亲自带着聘礼登门,如此也算周全。

  它像风,像借助风势的火苗,只要一点时光煎熬,便会呼呼疯长。

  他们并不出身论英雄,又叫了师雁行上前,各自赠送表礼。

  待到了国子监,柴擒虎又开始紧张,手脚发麻额头冒汗,忙将那事先准备好的礼书又反复低头检查几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同手同脚往里走。

  两位好友及其夫人相视而笑,又看师雁行。

  哎,他是多么想拉一拉小师妹的手呀。

  她一走出来,莫说柴擒虎已然呆若木鸡,便是宋云鹭和田顷也惊在当场。

  早有柴擒虎巴巴儿从里间亲自捧了笔墨纸砚出来,宋云鹭先往台面上铺一张羊毛大簪子,田顷放好宣纸和镇纸,那边柴擒虎已替她磨好了墨。”

  师雁行:“……”

  炫耀就炫耀呗,您演技真挺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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