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魔头也摩挲着茶杯,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这蛊必须解!
朝今岁很快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魔尊的至交好友。
夙流云做事周全, 也不是对她性格一无所知。
是的,昨夜,这魔头在湖水里整整待了一个晚上,
他当时怒气冲冲,恨不得把那个人抓起来严刑拷打,但是后来理智回归,顶着快要结冰的长发,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冷哼:“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们修真界干了什么坏事,都赖到魔族头上!
广平很稀奇地看着突然间变得很高尚的魔尊,怂恿道:“尊上,此蛊可是难得的秘宝,用之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他闲着没事做,跑去灭个合欢宗,为修真界肃清风气么?这些情蛊也早就销声匿迹,给朝姑娘下蛊之人,究竟是怎么弄到手的?
所以, 她一直有些疑惑:他应该明白,就算是每三个月都需要他,也不影响她先把他给废了。
有了广平和尚的解释,她松了一口气,用那种诚恳且正直的眼神看着他。
直到她现在听见了广平和尚的话,她才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自然听过,从前合欢宗还因为到处采修士元阴元阳而臭名昭著。
广平和尚微微一笑:“正是,贫僧已经渡了九百九十魔。
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盯着她看,还时不时露出雪亮的獠牙,仿佛一副恨不得将她咬死的架势。
听小红娘介绍,都说面壁十年图破壁,这广平和尚不仅没有破壁,还走火入魔了,于是就非常潇洒地来了魔界,在无相谷继续“清修”,又在几十年前上了小魔头的贼船,从此就下不来了。
夙流云想用情蛊得到的, 不是一晌贪欢,而是一个人的感情。
真的是打的好算盘!
广平为她诊了脉,果然,他转了转佛珠,并没有太把神魂不稳之症太当回事:
“有一补魂之法,定有奇效,姑娘不用担心。
这魔恼怒至极。
她难得好奇:“大师可是想在魔界渡魔?”
他把茶杯重重一放在了桌子上,对上她的视线,立马撇清干系道:
“本座绝对没有什么红颜知己。
“此蛊, 便会促使女方去吸食阳气,久而久之, 便离不开此人, 进而产生浓厚的感情,是谓情蛊。
掀开帘子进来的青年恰好听见了这一句,冷冷地哼了一声,坐在了广平的另一边,特意没和她坐一起。
就连这魔头都曾经亲眼见过朝小涂叫着“流云哥哥”然后挽住他胳膊撒娇,扭得像麻花一样,夙流云亲昵刮她的鼻子的名场面。
想要她吃了亏还咽下去, 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视线对上,两个人都顿时脑海里闪过“小傻瓜”“雪衣哥哥”的场面,齐齐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寒。
问题是更加让魔生气的是,他竟然真的被她给打发走了!
朝今岁对夙流云最讨厌的一点——
就是这人虽然表现得对她一往情深,实际上对朝小涂也从不拒绝。
他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立马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如果不摆脱控制,迟早有一天,要么你被蛊反噬,要么——”
“吸干尊上的阳气。”
“这蛊之前,先有个情字。”
“这本是合欢宗妖男妖女下给心上人的蛊。
——想用区区清白来控制她?
而且他也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广平颇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见怂恿无效,遗憾道:
“不过,就算是二位愿意,这蛊也必须取出来。”
广平欲言又止:我们魔族就是不仅卑鄙还很无耻啊。
岁:他这么叫我,是不是想要暗杀我?”
他话音一转:“不过,姑娘体内这情蛊在,若是贸然补魂,恐情蛊反噬。
——情蛊,肯定是那劳什子的情蛊!
她亲他的时候一言不发,眼神迷离,和平日里的清明冷静浑然不同。”
广平合掌:“渡去,西天佛国~”
朝今岁:“……”
她喝茶:入魔真的一点也不奇怪呢。
她对于夙流云也算有些了解。
朝今岁也想反驳这魔头对人族的偏见,但是想想夙流云, 她安静了。那就是做梦。”
然而,这个形容,却让朝今岁和燕雪衣同时想到了一对:朝小涂和夙流云。
广平和尚穿着一身黑色袈裟,看着很是亲和力,朝着她行了个佛礼,如果忽略他手中的佛珠是骨头做的,和外面修真界行走的佛修简直没有任何区别。是以,在取出情蛊之前贸然补魂,若是她的身体陷入虚弱,这东西就会立马反噬!”
“渡往何方?
这魔头有些老子天下第一的无法无天,非常的骄傲, 当年还是个低级小魔的时候, 就想着要光明正大把她扛走, 从来不屑搞什么小家子气的鬼祟伎俩。
魔头:她这么叫我,总觉得她是想捅死我。
他就知道是这鬼东西!因为这情蛊显然和上一次不同了,似乎被养得强大了一些。”
朝今岁心中一沉。”
凡是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蛊的作用是什么,找到机会就会啃噬宿主的身体,壮大自己。
无论如何,就算是她之前是被情蛊控制——
亲完了就直接把被子一拉,咳两声说头疼就把他给这么给打发走了,还是让魔火冒三丈!”
魔尊:……
“本座为何要去灭一个小小合欢宗?
只要得到了这个人的感情,还不是任由他摆布?”
魔尊:“……”
朝今岁:“……”
“按理说这蛊王只在合欢宗手中,可这合欢宗在十年前已被灭门过一次了,蛊王早就下落不明。
不过,这是个魔僧。”
“难道只要有魔气出现,都是本座干的?
她亲他,随便亲,反正情蛊;
他亲她,她昏倒,她头疼,她病得起不来。朝姑娘可听过合欢宗的采阴补阳之法?
她提出证据:“当年合欢宗被灭门后,魔气久久不散。
第一次发作,她当时虽然被折磨着,却还有清醒的意识,还有选择的余地,可这一次她几乎只剩下了本能。
广平和尚最精通医理,所在的无相谷,也是整个魔界最清净的地方,就是这魔头昨天十万火急地带着她过来,差点把这无相谷闹得鸡犬不宁。”
她轻声道:“可有传言说,你被一个合欢宗妖女欺骗了感情,冲冠一怒为红颜。夙流云当初给了她情蛊, 如果仅仅是合欢散之流,他为何那么自信可以控制她?”
这在佛修当中并不罕见,他们是消弭人族魔族之间纷争的主力军,许多都宁愿以身殉道。
第23章 紫夫人
广平对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倒是很有了解:
“这情蛊, 可不是什么合欢散之流。
这魔头把茶杯放下:
“魔族只是卑鄙,还没有到人族那般狡诈无耻。”
朝今岁欲言又止:“合欢宗传说被灭门,不是你干的么?
她被瞪了一眼,默默地喝茶,心想:
被蛊控制的事,怎么能怪她呢?”
他神色严肃了起来:
“朝姑娘,你可知,这种情蛊,可是有蛊王在背后操控的。
他脸黑得要命,瞪了她一眼。
幸好,朝今岁的身上有昆仑剑这么一个凶煞之物可以镇一镇,不然恐怕她现在就没法坐在这里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