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凶险挣扎于生死线很多回，后来，祁霜不想挣扎了，每回去医院，磨自己也磨小辈，忒不快乐。

　　其实北京那边原本还有一场品鉴交流会，但姜宛繁婉拒了。

　　—

　　卓小鱼上三年级那一年，卓裕带着姜宛繁去了国外旅游，难得的二人世界。

　　她那会儿说不出话，眼睛瞪得又大又凶，谁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舅舅，女孩子才这样说话，你会被外婆打洗的。

　　卓裕陪祁霜散完步，坐在院子里小聊天。

　　又一年夏天。挂了个专家号，专家问，“是有什么症状吗？

　　卓裕摸了摸闺女的头，然后看向墓碑上祁霜，隔着照片，一老一少的目光似是时空跨越，这一瞬间，如这温热的阳光，浑身暖和和的。扭头跟周正说两句话的功夫，就听到一阵阵的惊呼声。卓裕在日本，忙于新的户外滑雪场建立事宜。

　　“答应您的，我都有在努力做到。

　　卓裕想起她还未出生的时候，姜宛繁问，要不要让孩子延续他的梦想。

　　苍穹之下，极光笼罩。

　　比如，照顾好姜宛繁，过上松弛、有进退、快乐充实的生活。而且你应该叫奶奶，她都五十二了！”

　　姜宛繁和卓裕结束工作是在一周后。

　　他说，不要。”

　　到长廊里，偷偷给微信女明星发信息：“卓裕不行了，已经没感觉了，这手术以后我不做。”

　　姜弋挠挠头，“奶奶，我又长帅了。

　　—

　　又一年春节。状态特别好的时候，老姜会推着她去镇上遛遛弯，见见邻里熟人们。

　　好风凭借力，送之上青云。”然后立刻下单几箱小雨伞。酒店在山顶，三面落地窗环绕，放眼便能看到蓝色的大海和银白的沙滩。”

　　卓裕一个人开车去和回，伤口还是挺疼的，这一晚翻来覆去睡得不太好，半夜疼醒了，又闷头闷脑地去找止疼药。”

　　“那你20岁的时候是不是要拿结婚证啦？晚上，两人疯狂做.爱。

　　有一次抢救，祁霜死死抠着姜荣耀的手。”

　　应该比以前还要强一点。”

　　“对不起，不可以，明天是我奶奶的忌日。

　　先斩后奏，姜宛繁半晌没说话，语不成调地问：“你，你就这么把自己给了断了？

　　他就说嘛，在这种事情上不能一劳永逸，还是勤快点撑伞吧。您在那边也好好的，这次给您烧了20副字牌，够您打过瘾的了。

　　好像是她第一次带卓裕回家。

　　奶奶走的那日，是夏至。

　　扫完墓，一家人陪祁霜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可以推一推么？

　　她从未想过，这张照片会成黑白。

　　卓裕转头，凝望妻子。

　　路上，小鱼小朋友太能唠嗑了，“舅舅，你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任何人的人生都不该被定义。

　　如果有回光返照，那么奶奶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切收拾妥当，这是她为这个家，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卓裕把姜荣耀和向简丹接到B市一块过年。

　　雪山之巅，与你并肩。任何一个转角，都仿佛充满了期待和无限可能。抵达霖雀后，第一时间跟卓裕告状，“你闺女这么能说会道，跟谁学的？

　　他们运气好，住那的第二晚，就有幸看见。祁霜没力气，抱不动了，就坐在摇椅上看着，逗着，对她笑。

　　在她一岁之前，乖到姜宛繁一度怀疑，这娃是不是神经发育迟缓。

　　月嫂是个热心且细心的阿姨，哄睡了小鱼，出来喝水正巧撞见，“呀，小鱼爸爸你怎么了？

　　小鱼有模有样地学着卓裕的动作，将纸钱一张张地撕散，让爸爸烧。

　　姜宛繁无比激动，遥指天空，原来，肉眼可见的极光，真的会蜿蜒变幻！”

　　卓裕不以为意，嗯了声，“麻烦。

　　滑雪服一穿，墨镜一戴，特别酷一小姑娘。”卓裕说。甚至连拖鞋，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

　　小鱼是个乖宝宝。”

　　姜宛繁说他活受罪。”

　　卓裕无语，“那个是哪个？

　　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姜宛繁帮祁霜拍的。

　　只有姜荣耀伏身安抚，“好好好，妈您放心，我一定不告诉姜姜。

　　卓裕先带着她去了瑞士，去看少女峰，去一座不那么热门的小镇萨斯费滑雪，那边有很多华人度假，卓裕凭借高超的滑雪技术，当了一回热心卓教练。在浴缸，在落地窗，在岛台，在任何能撒欢的地方。

　　只要是孩子真正喜欢，他会倾尽所有，去助力她的梦想。

　　起风了，飘落下来几片树叶。”

　　卓裕蹲在那儿翻箱倒柜，艰难解释：“胃疼。

　　小鱼摇摇头，“是草莓，不是草莓莓。”

　　“哪个白裙子阿姨？

　　这段时间流感严重，幼稚园提早放假。”

　　小妞正在向简丹那儿讨欢心呢，趴在她耳边奶呼呼地说：“外婆，舅舅有空了，可以让他去洗碗啦，您要好好休息喔。

　　连周正都讶异了，“老板，你这闺女天赋异禀啊。

　　又辗转去了爱丁堡，这座复古、成熟、孤独的城市。又去帮姜宛繁，除去墓边的杂草。

　　卓裕：“没听过么，外甥像舅。”

　　“19岁。一行人齐齐回头，墓碑上的祁霜，笑容平和、包容，似在无声地说再见。”

　　“那不是白裙子，是卖食品专门穿的白大褂。”

　　姜弋头疼，“我现在23岁了。”

　　“嗷。”

　　姜荣耀：“托您的护佑，家里一切都好。我又长高啦！”

　　姜弋瞬间平衡了，扭头招呼：“来，鱼宝，舅舅陪你聊天！

　　原本计划玩半个月，乐不思蜀，持续了一个多月，

　　两人走遍了欧洲各国，最后的收尾，是在斯塔万格看了木教堂后，飞去芬兰看极光。

　　这一套新房是下半年才搬入的。卓裕尝试在她三岁的时候，带她去到滑雪俱乐部。”

　　专家：“……”

　　不过，随着小鱼小朋友的茁壮成长，这些焦虑自然烟消云散了。”

　　大家忍俊不禁。

　　近三百平的江景大平层，做成微复式的布局，隔出了单独的儿童空间，家庭功能分区十分清晰。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她平躺于床上，被子盖在胸口，面容安详宁静。”

　　“那你什么时候拿的滑雪雪教练证？”小鱼的小奶音非常提神，“舅舅，我想要上次那个白色裙裙的阿姨当我舅妈。

　　谢宥笛咳了两声，“我去放个水。”

　　姜宛繁对夏天所有的喜爱，湮灭于两年前。”

　　卓小鱼现在五岁。”

　　小鱼说：“她都辣么大啦，那舅舅你更应该抓紧把她娶回家了。

　　她怀孕那一年，祁霜的心脏就出了不可逆转的问题。

　　山上树荫成片，远处群山辽阔。身后的栀子花开疯了一般撒欢。”

　　“18岁。

　　早上发现的。

　　晚上，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上演“野兽”环节。您多来我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卓裕回得快：“你。

　　卓裕说：“没感觉。她记得那个傍晚，一大片火烧云拖出焰火蓝，很是壮阔。”

　　姜宛繁说：“她太听话了。上周在小四那里做了两套新被单，秋天的时候就给您换上。

　　不多久的某一天，在俱乐部忙着的卓老板收到一份同城快递。人嘛，风烛残年，下坡路起了个头，便是回天无力。

　　家人都尊重她的个人选择，收拾好东西，带她回了家。

　　彼时的姜宛繁在首都博物馆，参与一件西周时期的仕女刺绣文物修复工作。

　　寄件人：两个美女（绝世）

　　依旧是一块金光闪闪的奖牌：

　　卓裕

　　男德班终生成就奖

　　权威鉴定，特此鼓励！”

　　姜弋没被向简丹打，先被这小妞给气死了。

　　那场景太美了，姜宛繁给祁霜咔了张特写。”

　　谢宥笛在胸口比划了个手势“X”……生活。”

　　“……”

　　“每次戴套好麻烦。

　　卓裕无所谓道，我受罪没事，你不受罪就行了。

　　姜宛繁蹲下，轻轻抚去碑脊上的一片，抬眸笑着轻声，“奶奶，我们都很想您。

　　姜弋欠嗖嗖地补刀：“那是，三千多万买的，装修花了大几百万，能不会过日子嘛。主办方的一把手亲自过来邀约，姜宛繁只得如实相告：“抱歉啊，我要回老家一趟。”

　　向简丹狠狠瞪儿子一眼，这就是个孽障。”

　　下山的时候，林间树叶沙沙作响，被风弹奏出温柔的声浪。！

　　向简丹：“妈，我把您的卧室换了个窗帘，淡蓝色的，是您喜欢的颜色。经热心人稍加指点，好家伙，小短腿一蹬，竟然滑了几米远。”

　　吃能堵上你的嘴。

　　卓小鱼小朋友已荣升学前班，很神奇的是，她对滑雪有着非常浓烈的兴趣。

　　那一年，春日尾声，小鱼是个赖在怀里的小婴儿。”

　　一旁的卓小鱼立刻举手，“老姥姥！

　　原来是小鱼儿，竟站上滑板，矮墩墩的身体稳得很。

　　压板技术比大部分成年人都要赞。

　　他们去了英国，在Cornwall看绝美海景。”

　　“……”

　　姜弋：“鱼宝，咱们吃奶酪棒行么，还有草莓莓，你吃吧。她这么可爱，是不是像你？”

　　“爸爸俱乐部门口那家包几铺的。

　　谢宥笛喝了两口，忽然问：“你那个之后，那个有没有下降？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衣服叠在衣柜里，书桌上的日记本、针线盒码放堆高，桌面没有一丝灰尘。

　　—

　　晚上和谢宥笛酒吧小酌。

　　卓小鱼被姜弋送回霖雀过暑假。

　　姜宛繁将原话发到闺蜜群里，向衿和盛梨书又是同款“啧啧啧”感叹。”

　　彼时的姜宛繁孕晚期，奶奶不想她担心。

　　他不会以这一点，来彰显自己有多开明和伟大。就连向简丹都赞不绝口，直夸卓裕会过日子。”

　　姜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