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上的信号十分稳定，西诺几乎是瞬间就接受了通讯请求：

　　“您有什么事吗，殿下？”

　　西诺瞬间明白了白沙的意思：成千上万蠕行玫瑰聚集而形成的毒气，效果会比一般的毒气要高出许多倍——或许能用来攻击赤羽鶺鴒群！上面标注了帝国和联邦两支队伍的最初降落地点和行进路线。现在就去。

　　西诺的喉咙滑了一下：“我……马上吩咐他们多抽取点气体。

　　她还在剖析那些突然出现在大脑里的“回忆”，并且试图从她见到的那些“科技产物”出发， 探索更多信息——毕竟她是机甲师兼职半个机械师，这也意味着她对那些特殊的金属桥梁、陌生的船舶飞行技术更加“敏感”……虽然她的回忆全是肉眼见到的景象，视角受限，细节模糊不清，但真想调查也不是毫无方向。

　　“赤羽鶺鴒样本在几秒内出现快速变化：先是莫名的躁动不安；再是失去理智， 在这一阶段它已经不会再回应王虫的召唤；最后是肌肉僵硬， 完全丧失攻击能力。所以应该先击杀王虫，然后再……这种简单的道理当然不用我们来教，这些舰队的指挥官都知道。

　　白沙凭着记忆手绘了那些金属桥梁的部分结构图和那些飞行的船舶，其笔触之潦草让姜归好一顿嘲讽，很快姜归给出了答案：

　　“你画出的东西，和你查阅到的这些资料没有太大关联。无论给帝国传递信息的决定是白沙的朋友还是别的什么人做的，白沙都承情。”

　　白沙：“……那太好了，这个戏剧般的巧合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我们本该考虑诸多变量， 进行更精确的实验，但现在情势危急没有时间， 只能得出这个粗糙的结论。几小时后，蠕行玫瑰所在的领地被封锁，他们又一改之前缠缠绵绵的作战风格，跟打了鸡血似的转头冲进赤羽鶺鴒的领地……这一波复盘下来，他们倒霉得让白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否则他们不会传讯息给帝国代表队，让他们“快跑”。这基本就是王虫和一般星虫的等级差距造成的。这完全是个戏剧般的巧合。

　　白沙回忆着那些场景的诗意，浪漫， 想象， 轻盈……虽然帝国的设计风格一直是百花齐放的， 这些特点并不能精准定位到某一时期， 但她的眼光更专业、更敏锐，她可以查阅文献和资料去比对、去追本溯源地判断它们是不是同一个流派根基演化出来的产物——

　　有那么几分钟，她是看这个像线索，看那个也怀疑是线索。”

　　得出结论之后就没功夫去探究更多细节了——他们马上将注意力转移至实战领域， 开始和弹药武器专家商议，如何制作特殊的气体弹药。”西诺说道。”

　　舰长微微沉默半秒，随即遵照白沙的指令去做了。”

　　白沙：“你不是说他们已经抽取了‘一些’吗？

　　她点开光脑，开始搜索和这两族的王虫有关的研究文献。只能由通讯兵建立稳定的信号网络， 同时连线远在光年之外的几位专家，由他们指导实验，并且得出可靠结论：赤羽鶺鴒对高浓度的毒气有非常强烈的反应。最后她头痛欲裂，把这些资料全部打包捆给她的导师姜归，让他帮忙看看。至少咱们帝国代表队的运气不错。

　　白沙查阅完资料，没有离开舰长室，而是拨通西诺的通讯视频。我也算不出您什么时候在睡觉啊——”

　　姜归抱怨归抱怨，但白沙带着疑问来找他的时候，他向来是应对地毫不含糊的。”西诺叹息一声，选择当场滑跪并且快速闪人，“很抱歉，我这就让他们多弄点气体来！

　　赤羽鶺鴒的王虫——竖足，类鸟形，赤羽金爪，主要的棘手之处在于它有领导能力，能号令族群，有极强的群攻性和迁徙性。我们能做的就是马上确定那些毒气对赤羽鶺鴒的作用。”

　　白沙：“您的作息阴间而且又不准确。”

　　白沙：“……”

　　白沙无语至极，怒而拍桌：“你糊弄鬼啊？而我们在给死兆星做观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些潜伏的危机。

　　所以，论威胁程度、论优先度，帝国派出大部分的力量去处理蠕行玫瑰是无可指摘的。那些桥梁、船舶的设计原理和帝国近现代的科技迥然不同。”

　　“这不是怕你上瘾嘛。

　　他们原本降落的位置就不大好，落地后一直走蛇形路线，在两大星虫的领地夹缝中徘徊——星虫的感知比人类要敏锐，它们早知道赤羽鶺鴒和蠕行玫瑰这两个种族近期要有大动作，于是都提前离开容易被波及的地区或是找个地方夹起尾巴做虫，这直接导致联邦代表队一路上都没遇见多少猎物。

　　蠕行玫瑰的王虫——蔓延似爬地植物，只有一朵主花，重叠的肉瓣形口器中有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棘手之处在于其强烈的致幻性，包括毒性致幻和精神力致幻两方面，毒气致幻不必再提，精神力致幻范围能覆盖其一整个领地。”

　　姜归顿了顿，还是选择尊重入室弟子的心意。他们猎杀了足够多的星虫，又在恰当的时候发现了危险，很快避开。

　　姜归语气很是怨念：“我这边的时间是早上五点半。征调一两艘也好，去帮他们。

　　而联邦代表队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白沙揉了揉眉心，“而且还是两只。

　　从地形图上看，帝国代表队降落在两大星虫领地的边缘之外，一路几乎以最短路径杀入了蠕行玫瑰的老巢。”白沙冷着一张脸道，“我要蠕行玫瑰巢穴里的那些气体，越多越好。”白沙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冷淡而平静，“我们还有几艘空闲的星舰？他刻意转移话题道：“听说死兆星上出现了王虫？她觉得帝国漫长的历史上到处潜藏着值得她去深挖的兔子洞。”

　　白沙赶紧催促：“一日之计在于晨啊，老师。”

　　舰长说着，在光屏上调出一幅死兆星地形图。

　　但是舰队中没有异星生物学家随行。如果该种族在星球上持续蔓延，致幻范围可以扩大至整颗星球。

　　白沙没有离开舰长室，她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看着底下的人忙忙碌碌， 自己则陷入沉思。”某个专门研究星虫的学者宣判，“从结果来看——以此类高浓度毒性产物来限制赤羽鶺鴒的活动能力是可行的。”

　　“不必了。

　　这需要一个紧急实验来证明。”白沙忽然吸了口气，语气淡淡的，“今天的事，请您保密。

　　“转告联邦的舰队代表：帝国有余力且有强烈意愿加入他们的救援行动，哪怕只是担任提供火力掩护或者提供物资的角色也无所谓。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赤羽鶺鴒会不会被高浓度的毒气影响？”

　　姜归：“可是我三点半才睡着。

　　她在军校的时候，多少会学习到帝国的科技发展史。难道是一种尚未没发现的文明？

　　这回的沟通就简洁高效多了，联邦那边或许也真是觉得情况棘手，没有拒绝帝国星舰入队的请求。

　　其实白沙这么做也并非完全出自私心……她记得那通通讯电话。

　　至于在死兆星上发生的一切……两大星虫种群为星球的主宰权而开启争斗，这倒是有点意思。可你发送来的不是遗迹拓印，而是手稿，你的笔触我还是能辨认出来的……或许我可以多找几个人问问。

　　联邦代表队肯定也意识到了。帝国无条件支持他们自己人制定的救援计划，绝不越俎代庖。”

　　白沙：“拿去检测，现在立刻马上。”

　　“我之前的命令你听没听见？同时，在地图的北方和南方分别有一大片由红色和黄色斜线标识出的范围——分别代表赤羽鶺鴒和蠕行玫瑰的领地。”

　　西诺抽了抽嘴角，但还是诚实地回答：“我们抽取了一些。你是不是故意的？他们还需要进行一些常规的武器设计和基础运算，让弹药如他们的预想般产生效果。

　　“赤羽鶺鴒一族的王虫不习惯躲在族群背后。顺便捉只赤羽鶺鴒来做实验。”

　　西诺有些尴尬地说：“大概那么二三四五十毫升……？所以她上来就排除了一些调查范围，把注意力挪到了时间轴的更前端。

　　“但是王虫恐怕不会轻易被毒气影响。”

　　白沙一时间没有动作，刚想开口问什么，却被姜归堵了回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它和联邦科技的差距更大。

　　白沙·罗宁是地位稳固的皇储，在这种场面她还是能拥有绝对话语权的。”

　　“您别这么说。”

　　说着说着，姜归像是感觉到有意思起来：“这怎么可能呢？”

　　“嗯。‘一些’是多少？”白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