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安然愣了下：“所以高老师那天找你果然是因为我们的事，你还骗我说是好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脑中轰然炸开，周安然感觉自己几乎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陈洛白顿了下，黑眸直白锋利看向她：“你别告诉我你喜欢他？”

　　陈洛白：“学校在操场上备了好几个医药箱，校医也在操场上随时待命，他受伤要你操心？

　　但那99%的进度条，以及此刻被他拎在手里的衣服、饮料，和仍戴在他腕上的她的皮筋，都给了足以支撑她向他开口的勇气。

　　“你怎么啦？

　　“或者我跟你考一个也行。

　　“什么东西？”

　　陈洛白唇角勾了下：“怎么就骗你了，我们的事，难道不就是好事？

　　陈洛白目光缓缓往下，落到她手上：“给过我的东西，你又给别的男生？

　　“那我刚才没想那么多嘛。

　　“算了，答应过老高。”

　　？”

　　怎么去买个东西就不高兴了。

　　停滞在99%的进度条终于往前再进了一格。

　　在距离只剩最后一小寸的时候，男生偏头错开，脑袋抵到她身侧的墙上，声音听上去有些懊恼，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她什么时候对贺明宇笑了？

　　陈洛白转过身，和她并肩靠在墙上，从购物袋里先拿出罐汽水，单手开了拉环递过去给她，随后又开了自己那罐可乐，仰头喝了一口。

　　周安然摸了两根出来，递到他面前：“里面有碘伏，折断一头就能用。”

　　“现在告诉你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周安然想先跟他要一个答案。

　　会让她偶尔忍不住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会不会还是有猜错的可能性。

　　“我不一定考得上。”周安然先愣了下，然后不知怎么，忽然又反应过来，“你是说碘伏棉签，贺明宇刚不是受伤了吗？

　　她手指缓缓收紧，垂下眼敢看他：“那你呢？”陈洛白垂眸很近地望着她，略顿了顿，声音忽然又压低几分，“那我呢？”

　　周安然近乎能感觉到他呼吸间的热气。

　　周安然现在不怕被人观望，但是操场上不少老师在，她怕他被叫去办公室谈话，也怕不能再和他坐在一起。

　　陈洛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很近的地方响起，听上去比平时沉上少许。

　　秋季的风吹过她侧脸。”

　　她忙摇摇头。

　　男生倏然欺身靠近，他没和平时一样会再留出安全距离，那张让她无比心动的脸瞬间近在咫尺，身上清爽的气息像是有某种攻击性一般，铺天盖地将她团团围住。

　　“再不行，就AB两所大学里挑，反正离得也近。

　　陈洛白却没放过她，继续欺身压近，他空着的那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虽然注意着没跟她有任何肢体接触，但几乎是一个把她半困在怀里的姿势，继续逼问她。”

　　周安然感觉他好像是有一点点吃醋，但不知道他怎么会醋到得出这种结论，她认真解释道：“不喜欢啊，就是朋友。”

　　前方高大的男生脚步顿了下，没回头，但是乖乖松开了她的手。

　　“陈洛白也喜欢她”这件事，像在她心里有一个小进度条。

　　今天她们几个都有比赛，以防万一，她自己带了些碘伏棉签过来。”

　　陈洛白唇角终于勾了下。”

　　“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

　　陈洛白也侧了侧头：“嗯，答应过他不影响你学习，在毕业前不能正式跟你谈恋爱，不能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愿意让我坐到你后面去。

　　“发什么愣，刚才不是回得挺快？”

　　“不用谢。”周安然叫他，“你松开我，你要去哪里，我跟着你去就是了。

　　全校的学生都汇聚在操场上，这里离操场已经有点距离，显得有些清净。

　　陈洛白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跟我过来。”

　　周安然缓了两秒，呼吸才重新顺畅起来，偏头看他，疑惑道：“答应高老师？”

　　周安然：“……？”

　　男生语气难得有点凶巴巴的。”

　　陈洛白靠在墙边看她，笑容散漫也温柔。”

　　周安然大脑懵着，本能地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边。

　　周安然略略抬眸。

　　周安然忍不住抬了抬眸，在他眼里看见了笑意，看见了自己倒影，也看见了某种缱绻又温柔的情意。”

　　周安然被他看得心慌，心跳也快得发慌，她重新垂下眼，然后很轻又很坚定地朝他点了下头，声音也轻：“嗯。”

　　周安然回过头，看见男生下颌线微微绷紧，不太高兴的模样。

　　换了以前，她肯定也不敢问他。

　　操场上好些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他在哪里都是最打眼的存在。”

　　周安然抿了口橘子汽水，冰凉清甜的味道溢满口腔。

　　我喜欢你。”

　　贺明宇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秒，微抿着的唇往上弯了弯：“谢谢。”男生语气还是狂得厉害，“而且你不还有我这个后桌。

　　周安然却莫名有点高兴，又有点点心虚。

　　周安然稍稍松口气。

　　但只要他一天没亲口告诉她，那1%的不确定性就始终悬在她心里。

　　陈洛白低头慢慢靠近。

　　但好像又听明白了，因为她心跳一瞬间忽然就快得无以复加。”

　　低低的一声顺着耳朵一路钻进心里，陈洛白只觉心里最软的地方被人轻轻挠了一下似的，他喉结滚了下，垂着眼，视线从女孩子轻颤的睫毛缓缓往下，落到她小巧挺翘的鼻尖，再落到她粉润的双唇上。

　　陈洛白追问：“摇头什么意思，不喜欢他？”周安然看见他伤口边有沙子，又提醒道，“你手最好先冲洗一下。

　　刚才张舒娴问她，他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窗户纸捅破，她转移话题不完全是因为害羞，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始终也无法完全确定。

　　她垂在一侧的指尖蜷了蜷。

　　周安然跟着他穿过操场，绕过体育馆，一路走到体育馆后的围墙边，陈洛白才终于停下来。”

　　我以为全校都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

　　男生一只手还拎着她的衣服和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应该是他买回来的饮料，另一只手抄在校裤口袋里，下颌线仍紧紧绷着，薄唇也微抿。

　　“躲什么？

　　然后听见他忽然又问：“那我呢？”

　　周安然心里轻轻一跳。”

　　周安然眨眨眼。”

　　“谁说你考不上。

　　“陈洛白。

　　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你了。

　　周安然呼吸倏然屏住。”

　　话音刚落，她手腕忽然被攥住。”

　　陈洛白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他受伤你就着急到没办法多想？

　　从一开始完全不敢想的0%，随着日渐和他相处，一路上涨，最终停滞在99%。”

　　陈洛白在她耳边很近地笑了声，像是被她气笑的。

　　“周安然，我表现得够明显了吧，我以为全校都已经知道我喜欢你了。你还给他加油，还给他讲题，还对他笑，哦，对，他还是你第一任后桌。”

　　周安然刚把汽水罐子抵到唇边，闻言也侧头朝他看过去。

　　原本该是尘埃落定的踏实，可此刻却仿佛又置身云端，有某种不真实感。

　　“周安然，跟我考一个大学吧。

　　她唇角这才缓缓弯了下，小声说：“那你又没告诉我。”

　　周安然：“？

　　冰凉的液体入喉，他才又重新偏头看她。

　　陈洛白垂眸看她：“周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