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这样了,没法子,只能靠自己了。
“别看啦,那个大坏蛋,天天欺负你。尽管父母很有可能已然用了散,但孩童懵懂,无人引导,对父母有依恋之情,又怎么会自己跑到妙手门来?都说了,用散者禁入,你还敢踏进来?
“青禾,去啊。”护送众人的修士警觉地再度观察了一番四周,才道:“你们下去吧。!
“走吧。”
青禾娘听出她拒绝的意思,吞咽一下,终于站不住,坐到了地上。青禾娘终于嘶哑着声音,道:“大人,是我的错。”娘的声音像从嗓子挤出来,都快破碎了,“娘不进去没事的,你快进去。!妙手门第一道禁令就说了,只要用散,此生不得踏入宗门。”
青禾被轻轻推了一下,她听到娘虚弱的嗓音:“青禾,去呀。”
好多人都面色木然,并没有一点要一同踏进门的意思。此时连坐,太过残忍。”
“莫说了。
家中的药也已经快吃的差不多了。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仍执拗地跟着人流向前走。
黎霸图对此颇有异议,但观众人神色,到底还是没有出声反对。修士叫他去,他也不肯出来呢。村庄里熟悉的几个孩童终于被放出了门,连带着父母一起,被趁着天黑送上了一辆散发着淡淡灵光的马车,马车四处都被不透光的黑布笼罩,空气无法流通,待在里面相当难受。
有位神情疲惫的贵公子站在石壁旁,旁人口齿清晰地再度道:“滴血为验,用散者禁入!步子缓缓,队伍一点一点地向前进,四面八方,传来噩梦般的呓语:
“你用了几次?
谁也没有看谁。”
“现在大家都想去妙手门,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去的。但却不是因为人少,人依旧很多,大部分都是和她们一般,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
云闲心想,黎大掌门,果然是掌门。”
她竟然不敢否认地太大声。
分明不冷,可青禾却莫名感到背脊染上寒意。
往日热闹的妙手门,现在却是一片沉寂。
多日御阵,薛灵秀身心俱疲,在听闻此消息后,怔愣了半刻。”
“谁敢把这个给娃儿用,又不是脑袋发昏……唉,不说了,倒霉。娃儿没用吧?”
“嗯。”青禾娘慌张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有人告诉我,那对孩子有用。我不知道那是……我真的没有!娘的手暴露在风中,还有些残余的温热。可若是早些时候说此事,只怕会激起千层浪,门人对用散之人极为愤恨,自然对其沾边带故之人更是没有好感,救也救的心不甘情不愿。一定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不知道?
黎建业要照常办入门考核的意图可想而知——考核对象,都是些年纪尚小的孩子。”
“你,你不去吗?我该死!”
看不见外面,几个孩子连同着神态惶恐的大人一起,战战兢兢到了妙手门前。我根本都没有见过那东西呀!求你们了,她很聪明,很有天赋,村里的人都说她天生是当医修的料子,你不能……不能因为我的错,就断送她的前途啊!”
青禾抬眼看他,眼底已有血丝漫上。”
青禾转身,轻轻握住娘的手,但娘却像僵住了,一直在颤抖。
自己如小田一般突飞猛进的修为……补丹……时隔六年唯一奢侈的生辰礼物……成仙散。贪便宜,我就买了。”那修士一身血腥味,面上略带死气,却沉凝道:“我会遣人找安全的路线护送你们前去。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林夕道:“……之前有一个男子,便是自己不用,给三个孩子用,要应对入门考核。
一片哗然!?
此时,更是在魔教动手前的最后一个缓冲时期,再合适不过了。”
青禾没动。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这次的名额很多……一定要想办法进宗,明白吗?出了这种事,娘只会比她更伤心,她不能……
“带回去!他比自己还要重视入门考核,只要没有死,他怎么可能放弃?好歹孩子能送进去,也放下些心。
终于,苦等到就快绝望的那天,有人敲开了她们的门。
指尖血落到石壁之上,石壁潋滟片刻,众目睽睽之下,亮起了一道如血般的红光。”
青禾和青禾娘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为什么他们不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是要给孩子用,我怎么可能自己不先试一下呢?”
“我……我没办法去。”青禾也说,“以后,娘也是……”
娘走得很慢,青禾扶着她,慢慢走到了队伍的最后。谁有听过的?孩子哭喊着,不想离开,却还是被毫不留情地推进了门里。
宗内僵持,宗外也僵持,拉锯令人心焦,却也便是在此时,妙手门本年入门考核的日子要到了。!娘还在后面,她也不敢去看。”
青禾说不出话:“娘……”
后方的人还在等待。跟孩子没有关系,你们就让她进去好不好?!这是最后一年了,错过了,明年怎么办……还有明年吗?薛灵秀已经数日未曾合眼,他一抬眼,便看到了巧遇两次的那个女孩,学医的好苗子。
青禾便是在此时,得知这个消息的。孩子是无辜的,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
“送进去就没事了……孩子,听见没有?”林夕道:“这里是妙手门,没有什么大人。
当初斗灯会一变,门人心浮气躁,若是口吻不强硬、策略不坚决,只会让门人心境动荡,怨气冲天,反而有害无利。”
“别耽误人行不行?记住,不要在这附近逗留!我信了,是我蠢,是我太蠢了!”
青禾察觉到娘的手一点一点在发凉。”青禾娘茫然道:“现在不去妙手门,你还能去哪里……”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如浪潮般将她包裹,无法呼吸,胸口如大石镇压,她胸口剧痛,心疾发作,噗一声吐出污血来,染红了衣领。你们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不能出门,没有收入,唯一所幸的是青禾的修为如愿突飞猛进,手更稳了,眼更利了,就连针法也更加纯熟了。?
“你这么小就……”有门人难掩怒色,道:“禁令发了几百道,你看不到吗?
想起这个,他便有些懊恼。!可她宁愿自己没有那么聪明,她宁愿自己不要明白。”
青禾环视一圈,却发现自己没能看到小田。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青禾跳下马车,扶着娘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此前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将玉佩放过去,可事情一桩接一桩,此事被暂放,到现在仍是没做。只要过了入门考核,日后,日后就不必这么苦了……青禾,去啊!青禾眼底开始发热,她不敢去看娘的脸,娘也不敢去看她的脸,可队伍再长也有尽头,很快,两人便到了那块石壁之前。
“为什么都不说话?”
青禾在娘的视线中,终于向前一步,割开手指。要走要留就快些决定,看到一模一样的马车,才可以上。!
“妙手门主有令,入门考核照例举办。
薛灵秀愕然:“你怎么……”
“前面的在干什么?药吗?”薛灵秀温声道:“滴血为验,便可进入了。劈柴上灶,非常轻松就能做完所有杂事。”有小孩道:“我看他是自己心虚了!
小田……小田怎么可能不来。
什么……什么散?”青禾娘也要去割自己的手指,“我没有说谎,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们去就好了。
原本情况如此,哪怕是最重视入门考核的黎祖奶奶也未曾想过还会照常举办,但出乎意料的,黎建业下令,如往日般,照常举行,只不过仍是以禁令为先——用散者,不得进入。说关又关,说开又开?!这些才是‘人’,可以相信,明白吗?城内不乏义士,甚至还自发组成了团体,尽全力护佑那些无能应对之人。?
青禾被和娘一起关在房内,等啊等,只觉得心焦无比。那时候成仙散还不叫成仙散,在我那叫什么十全大补丹,说能治伤,我看是妙手门的,你要知道,妙手门其他灵药多贵啊?”娘笑着说,“熬出头了,青禾,以后你就有好日子过了。!那是什么?
青禾娘艰涩地探出头,咳嗽道:“是……现在只让孩子进么?”
“我听母亲说,外面死了好多好多好多人……”
“因为什么,神仙散,还是成神散?铁腕政策将能收归之人尽可能收归之后,杀魔救人,如今两拨人之间矛盾一有软化迹象,便寻机再启入门考核,看似不近人情,但已经是这般情况下能够折损最少人的选择了。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门人不耐道:“把你女儿带回去!
薛灵秀看向青禾,青禾一张脸只有眼睛是红的,除此之外惨白一片。此生不得踏入宗门。
没什么好收拾的,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没有人应声。快点啊!
她何等聪明的脑袋,又怎么不能从这只言片语中推断出什么。往前走!
“到了。又或许,是她自己的手在发凉,愈来愈凉,寒冷到刺骨,她恍然间觉得自己握的是一个死人。只不过村子地阔人少,还大多是老弱妇孺,更别提知道什么神仙什么散了,众人只知道突然有一天家家户户都闭起了门,绝不外出,还有几个修为高强的修士在门外设阵,偶尔有不似人类的打斗声、惨叫声,天一下子就黑的看不到了。你看,没有反应,我就没有用过这个!”
“谁是大人?
孩童们窃窃私语: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青禾垂眼,道:“我……没有。”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成仙散。药能药死人?那,入门考核要怎么办?所有人都聚集在门外,一个一个地往内走。”
声声泣血。现在三个孩子死了两个。
青禾忍痛:“娘,我们走吧……”
“走?
南城要变天,即便是最穷乡僻壤的地方,也免不了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