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三章 病入膏肓

第113/239章

  卓裕风轻云淡地噢了声,“你对姜宛繁很不满?”

  “笑里藏刀没瞧出来?”

  卓裕笑骂,“砸场子的是吧?”

  姜宛繁浑身如过电,忍不住侧头看。

  “我睡一会。包厢里空调足,衣服脱得也只剩衬衣,酒精烘高体温,热得他一把扯开了衬衫衣领。再把残局收拾完,姜宛繁已经彻底瘫痪。

  姜宛繁今天穿了件纯白的开襟呢子衣,款式慵懒却有筋骨,淡水粉的内搭羊绒衫,和今天的心情相得益彰。”谢宥笛浑身发麻受不了,“结婚了不起啊。

  谢宥笛最摆谱,接到电话的时候,捏着嗓子装高冷:“不好意思,谢爷在开董事会。他们在热闹里,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如果眼睛能说话。哪怕一地狼藉,地点也不够美好,他仍被撩拨得轻而易举。”

  卓裕右手虚虚扶着姜宛繁的后腰,无奈了,“你幼儿园留级27年,至今没毕业是吗?

  姜宛繁喜笑颜开,“好啦。”谢宥笛急得跳脚。

  他的呼吸很沉,很深,是一种极致的放松。”

  “忘了,等记起来的时候又有事要忙。

  卓裕低头,姜宛繁闭眼,唇与唇的距离薄如蝉翼。

  卓裕淡定地环扫一圈,“嗯,红包就给你们师傅保管吧。!

  最后,两只手轻轻勾在了一起。

  嗯,卓师傅修理技术很好,下次别修了。!

  卓裕好像等这个问题很久了,并且好心提醒:“上次你说过,我可以试着当小白脸?其实卓裕的五官拆开来看,眼睛最吸引人,明明是眼廓细长的清冷眸色,示人时,他又始终带着高涨的情绪。”

  “……”

  卓裕拒绝:“我没这癖好。我说你追我追到没眼看,就只能答应了。”

  卓裕环着胳膊,斜靠着门,无奈道:“你就这么对我啊?”姜宛繁答应得爽利,“回我家。”

  “……”

  饭宴定在卓裕朋友那,一家很小众的私房馆。”卓裕上手使劲的时候,手背的筋脉凸起明显,他皮肤虽白,可并不会觉得文弱,指节扣在金属把柄上,动作干脆利落。”姜宛繁扭过头,笑眯眯地问:“你怕不怕?”

  “呸。

  窄小空间让情绪快速闭环,两人对视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再转回头时,他单刀直入地问:“你准备让我今晚回哪?”

  谢宥笛努了努嘴,终于笑了起来。”卓裕说完半句没再吱声,而是转过脸,身体下意识地往姜宛繁这边靠了靠,他喝得五六分,虽没醉,但眼神被酒染浸,既清亮又浓烈。

  谢宥笛扭头对着姜宛繁,一脸正经,“你以后,要对我哥们儿好一点。”

  “你看他就是这么羞辱我的。”

  卓裕熟练地拎起工具箱,转场下一个工地。”

  —

  “起子递我一下。抚慰好岳父岳母后,再来搞定这一帮哥们朋友。看在小姜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而是,跟你结婚。”谢宥笛不情不愿地拿出红包,往他怀里一丢,“接住你谢爷的爱。

  不是故意,是本能。

  姜宛繁忍不住道:“冬天这样的天色,真的很难遇见。

  “出息。”

  “聊我们怎么认识的。

  唱歌闹腾嗨得不行,姜宛繁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笑盈盈的不说话。

  “叮哐。车子刚好出隧道, 光线一瞬暗, 一瞬亮, 再看清时,她的目光像透亮的子|弹,直狙人心。”

  “?

  别看[简胭]这些人一口一声“师公”叫得卓裕心花怒放,合着全是温柔圈套,都不用他们劝酒,卓裕自个儿就端着喝。!指尖对指尖,体温一点一点攀缠萦绕。”

  “真不来?

  一个团圆桌上坐着的都是[简胭]的人,上午乍一听到这件事时,大伙儿惊愕却并不意外,道完恭喜后,回头就热情讨论着随礼多少。”姜宛繁顺过气,又抿了一口, “茶叶好苦, 跟喝药一样。一时间,浴室像大雨不停的水帘洞,把两人呲得满脸水。

  他是真喝到顶了,闭眼休憩,眉间平整,眼睫像散开的折羽扇。”

  卓裕转过脸,视线将她笼罩,低声说:“但我还是遇到了你。

  这边正热闹,楼梯口未露其人先听其声,嘹亮高亢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姜老板,你能不能替我做主了!精而不简,连洗手间里的抽纸桶都是花了心思的。”姜宛繁提醒:“看路,好好开车。

  卓裕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在姜宛繁锁骨下三寸停驻。”

  “找下密封胶,这次要中号的。

  姜宛繁此刻听懂了。”

  谢宥笛犟着脖子,走到姜宛繁跟前一股脑地告状:“我委屈,我苦恼,我受伤。”谢宥笛哼声,“没空来,谁稀罕你这顿饭。小时候, 我奶奶总喜欢摘一种草药给我泡水喝,什么清火排毒。

  他忽然伸脚,绕到姜宛繁后边,一圈一勾,把人环跌进怀里。”

  姜宛繁忍着笑,挑挑眉。”

  “真有重要的事。

  姜宛繁这些小徒弟,个个八百只心眼,最擅长铺垫画大饼,见叫“师公”不起作用了,又喊出一声杀手锏——“姐夫好!密封胶,小号的那个。

  设想过很多场景,讨红包、开玩笑、顶多再吆喝着闹个洞房,就是没料到这一幕。”

  想回她家就直说,拐个弯都这么清新脱俗。

  卓裕仰着脸,这个角度看眼廓像细长上扬的燕尾,借着这点变幻的光,宛如两片温柔刀。

  卓裕单手绕到姜宛繁的后背,把她按近,两人鞋尖抵鞋尖。我是喝怕了。”卓裕卷起半截衣袖,手表扣在腕间,手臂筋骨隐隐泛出线条。”

  刺耳的金属声都虚化变柔软,像一记钟鸣,给将要发生的事揭开序幕。

  不是结婚了不起。”

  “算了, 你姑姑煮茶那么费心思, 我不喝也不太好。”

  “不是结婚了不起。”

  吕旅啧啧称赞,这派头,这代入感,这角色转换,简直神速啊。”

  “滚。”

  “啪”,灯亮了。

  卓裕确实想做些什么。

  她往沙发一躺,枕着半边脸蔫瓜似的,“我家没有男人穿的衣服,你要是想睡这儿,就自己找地方吧。宛繁让我叫你的时候,我痛苦煎熬生不如死,我谢谢你了。

  他低低说:“嗯,不亏。”

  姜宛繁一时没领悟他此刻的那点流氓心思,还很认真地等他答案。”

  卓裕懵了。”

  过隧道,恒定的光亮自天窗均匀洒下, 卓裕点慢车速,“在二楼的时候, 姑姑和你聊了什么?”卓裕如释重负的语气,“太好了。”

  姜宛繁指了指卧室,“那你穿我衣服?卓裕看了看,拿出扳手拧紧连接口,“怎么没找物业?”

  姜宛繁心尖一颤,挨着的手指像会自动寻觅,气息敏感,本能靠近。”

  卓裕佯装思索,“嗯, 我觉得有点儿亏。”姜宛繁蹲在工具箱边,将小螺丝扒来扒去。他斜靠着沙发,无骨人似的。

  宴餐后又去了KTV,再一轮下来,卓裕真喝得差不多了。”

  卓裕皱眉,“怎么不说?这种矛盾的结合,像一张精致面具。卓裕别开脸看窗外,手搭着车窗沿子有下没下地敲。”

  “姐夫你今天好帅气!”

  姜宛繁愣了愣。卓裕垂手,扳手蹭着裤管,再落于地板。”

  卓裕两步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掌心的灰,认命地问:“下一个修什么?

  谢宥笛鄙视他,“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师公?”

  欢声笑语里,吕旅拉开一角竹帘,被眼前的景色震惊,“哇哦!

  桶子接了大半桶,水管衔接处滴滴答答往下漏。

  到这一见到卓裕,八.九号人彼此使眼色,然后默契大声喊道:“师公好!卓裕头一歪,就这么轻轻靠在了姜宛繁的侧颈间。

  姜宛繁抵手在他胸口,又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换就是了。

  两人姿势亲密,隐暗沙发一角,包厢的追光无暇顾及,成为安全地带。

  忽然,“哗啦滋滋滋——”

  下一秒,凉意劈头浇下。”

  她笑起来的样子,像浮跃的晨光,不多不少地匀进卓裕眼里。

  走的时候,卓裕晃了晃手指上的车钥匙,“对了,明天晚上的时间能空出来吗?”

  卓裕当即一激灵,喝,拿过来通通喝!

  而此刻,才是面具卸下的真实样子。”

  “姐夫你跟宛繁姐太般配了吧!

  但这一身狼狈湿漉,也实在做不了什么了。

  “这漏水不修好,不怕哪天爆水管?卓裕空出右手拍她后背,“渴成这样, 在家里的时候怎么没喝?

  “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卓裕指了指开关:“好了,试试看。到时候更麻烦。”

  “我是你爹。

  天光渐昏,澄净暖黄,楼宇交错出的空隙像大小不一的取景框,里头被各种色泽的夕阳填充,把城市披上一层混彩滤镜,旖旎且壮阔。

  望着这一圈萌萌的眼神,卓裕后退一步,朝姜宛繁肩后歪着头,低声问:“我是不是应该要表示一下?”

  姜宛繁嗤声笑了出来,侧躺着望向他,这个角度的眼睛借了亮光,像水里的月亮一样。

  两人默契地举手,拳头对拳头,谢宥笛真心道:“行了,恭喜了哥们,骂归骂,但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大晚上的,物业和维修部的员工齐齐登门,检查后发现不止是单纯的漏水问题,埋下去的管道裂了,敲瓷砖,重新埋管,忙活到凌晨一点才收工。”

  —

  卓裕设想周到,再意外的事情,他都能忙中不出错,安排得面面俱到。”

  “我这样的还亏啊?”

  “竟想让她当寡妇。装潢清雅秀丽,走的是中式江南风。

  “嗯什么事?”卓裕低声唤她,“老婆。”姜宛繁忍不住挺直了些腰板,眉尾的形状像倒钩的月牙。”

  卓裕什么都没说,只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姜宛繁仰脸抬眸,“跟你领证。”

  大家齐齐往外望。”

  “我也想,但他们叫我师公。姑姑的表情很复杂,说她以后会为我撑腰的。”

  卓裕一把按住红包,作势往后倒,“太沉了。”卓裕低下头。我来,我就要来,我不让你舒坦,我就要气死你。”

  “姐夫我们想敬你酒!”

  “我不爱喝茶。

  这陌生跟触电般的称呼,他的形象地位顿时高大上了。请问你是哪位小弟?

  漏水的衔接口被水压彻底冲散,花洒像个扭蛋机似的跟着一起放飞起舞。

  姜宛繁到车里就开了瓶水,连灌小半瓶,喝急了, 呛得直咳嗽。”

  “卫生间有点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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