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替自家的驸马爷脸红,喝茶就喝茶吧,要求还那么多。
.
这次回陵州城,因为陈敬宗要忙着把被人私占的军田都收回来,便经常在卫所住几晚,而不是夜夜都回宁园。
华阳也不想他,巴不得陈敬宗一个月只回两三次,好让她多睡几个好觉。
“四婶来了!
陈敬宗摸着她发烫的脸,笑道:“其实我也没羡慕他们,若你现在就怀了,我岂不是又要当一年左右的和尚?”
陈敬宗一直垂眸听着,直到她说到最后一句,才抬起眼帘,看看华阳,忽然将人抱到腿上。”
婆媳俩聊得好好的,小花园那边突然传来孩子们的欢呼。”
朝云小心地瞅了主子两眼,硬着头皮道:“驸马说,他想喝您亲自送过去的茶。
花园里不时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叫声。
.
桃花山。”
华阳坐到婉宜让出来的石凳上,笑道:“玩累了吧,先喝口茶。”
二郎嘿嘿笑。”
四个孩子:……
送茶是真,“多喜欢”还真没看出来。连汗都不该帮他擦!”
陈敬宗:“我不管, 以前常听人说, 女人送男人帕子就是定情信物,除了我娘, 你是第一个送我帕子的女人, 在我眼里, 那就是定情信物。我宁可晚几年当爹,也要先与你快活个够。
华阳:“怎么,还要闻闻自己的汗味儿?”
朝云连忙道:“是,阿,阿月。陈敬宗我警告你,别的玩笑可以开,你再质疑我的品行,我……”
话没说完,陈敬宗突然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漫长的一吻结束,华阳双颊红透,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早忘了刚刚在争执什么。
约莫过了两刻钟,朝云进来了,神色古怪地道:“公主,刚刚驸马叫珍儿来传话,说他渴了,想喝茶。”
三郎最先发现了公主。
华阳:“之前不是送了一条?
华阳叫周吉派人暗中盯着湘王的动静,等的就是这一天。
陈敬宗托着帕子,深深地嗅了几口。
只有三郎一心扑到了糕点上。
瞪眼没出息的男人,华阳默默取出一方雪白的帕子,示意陈敬宗把脸伸过来。
周吉率领五十个普通百姓装扮的侍卫,保持一定距离分布在公主的前后左右。
主仆俩乔装完毕,坐上吴润安排的普通马车,这就出发了。还有我,您还让我装成您的闺中好友,可任谁看,我都是您身边的小丫鬟。
孩子们都看呆了。”
华阳:“难得回来一趟,随他去吧。
孙氏欣慰道:“总算他也干了些实事,不枉皇上娘娘挑了他做女婿。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等朝云将茶水、糕点准备好了,华阳便带着朝云过去了。既然是定情信物,当然要珍藏起来, 岂能随随便便拿来用。现在嫁给你了,父皇母后无法再天天管束我,我便想多逍遥两年,等我收了玩心,再与你生儿育女。偶尔会有一两家刚烈的,湘王便直接把美人弄死,事后再咬定美人先勾引的他,因谈不妥银子才自尽,这事便解释不清,官府也无法奈何。
湘王极好女色,为了养他收拢的美人,甚至专门建了二十几座亭院。
她嫌弃道:“都流汗了,还不擦擦?
虽然湘王的恶名早在本地传开了,可总有一些人不够谨慎,觉得那么倒霉的事哪里就会轻易落在自己头上。”
这时,婉宜凑到华阳耳边,说了些悄悄话。
这些被抢的美人家里,有的高兴女儿攀上了高枝,多多少少都能帮扶家里,哪里又会计较。
这家伙, 该不会是眼馋哥哥们有儿女迎门, 他也着急生孩子了吧?
而湘王最喜欢的,便是带上一队侍卫,微服在陵州城一带晃荡,凡是遇到让他心动的美人,他也不问来历身份,总之在陵州这地界,不可能有人越得过他,遂直接命令侍卫将美人掳至王府,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民女都会臣服于他的王爷身份,自此或甘愿或委屈地住在湘王的别院之中。”
华阳:“……这条帕子还是新的, 今日我也一次都没用过。
陈敬宗看过去,才二月底,阳光稍微灿烂了些,她竟然都要撑伞了。
外出行走,华阳不可能暴露真名,就给自己编了“阿月”做假名。
吃过午饭, 三对儿夫妻又要出发了。
如今她知道了,知道他是战场上的英雄,也是卫所里的好官,华阳就想让婆母、公爹也知道,他们的四儿子,并不比哥哥们差。”
华阳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熟练地不去计较他的调侃,问:“你昨晚那样,是不是看见大哥三哥他们有孩子孝敬,羡慕了?
华阳不想惯着陈敬宗的这个新毛病,可她又有点好奇,这男人怎么突然提这种要求了,他虽然厚脸皮,以前也没这般过。”
二郎马上翻出他的,递过去。
华阳这才知道,昨晚陈敬宗回来时,因为没有人去接,竟然被三郎同情了一把,所以现在想找回面子呢。
早知如此,她何必心软呢?
大人们都还好, 孩子们很舍不得爹娘,依次站在祖父祖母面前,巴巴地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
湘王便专门沿着这条路,不停地在路上与章华寺里面转悠。”
华阳:“那你叫珍儿给他送过去,多拿几个茶碗,顺便预备两样糕点,给大小姐他们吃。”
过了一会儿,华阳带着朝云回了四宜堂。
陈敬宗瞪眼侄子,再对华阳道:“我只用你的。
华阳依然邀了俞秀同乘。
他叠好帕子,收进怀里。”
华阳直接去了内室,看朝云、朝月收拾东西。
孙氏让丫鬟去瞧瞧出了什么事。”
华阳嫌弃脸:“谁要跟你定情, 一条普普通通的帕子而已。”
华阳:……
所以他摸了她那么久的肚子,根本不是羡慕孩子,而是在权衡到底要不要让孩子影响他的快活?
陈敬宗咳了咳,吸引了侄子侄女们的注意力后,他低声笑道:“看你们四婶多喜欢我,亲自给我送茶来了。
华阳也看着他。
朝云并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只当主子心血来潮要去踏青,看看面前的主子,她笑着揶揄道:“公主这一身打扮确实像民女,可民间的女子,有几个能养出您这样莹白如玉的肌肤来?
满山都是桃花,游人若只是想要赏花,可以从多条路进入漫山遍野的桃林,可若是想要上香,便只有一条路通向半山腰的章华寺。”
华阳不愿意,她还有很多事要做,真怀孕了,既影响身体行动,也要多分一份心思在孩子上面。
第50章
回到四宜堂, 华阳把那条雪白绢帕送了陈敬宗。”
孙氏一脸尴尬:“刚夸他两句,他就上墙揭瓦了,老大不小的,竟然去当孩子王。
似林间奔逃的白兔与凶狼,一个不甘受俘,一个非要征服,奔奔逃逃追追赶赶,最后还是狼占据了体力的优势,将白兔扑倒在草丛中,恣意摆弄。
陈敬宗:“有话就说,偷偷摸摸跟小丫鬟惦记男主子似的。
小丫鬟跑了一趟,回来笑道:“禀老夫人、公主,驸马陪大小姐他们蹴鞠呢。
走到近前的华阳,让朝云打开食盒,茶壶茶碗放中间,糕点摆在孩子们那边。”
华阳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书。
陈敬宗捞起她一只手捏了捏,道:“随便你想什么时候生,三年或五年,三个或五个,我还是那句话,孩子是我的就行。”
陈敬宗:“没带帕子。”
华阳恼意上脸:“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青绸的伞面,肌肤胜雪的美人。”
虽然如此,陈敬宗还是在帕子上闻到了她身上特有的淡淡清香,是她常用的沐浴花露的味儿。有的爹娘心疼女儿,却不敢得罪一位藩王,只能忍气吞声。
进城前, 俞秀下车了,换了陈敬宗上来。”
陈敬宗:“你是说去年我生辰你送的那条定情信物?”
陈敬宗:“我是想闻闻你的, 你那么嫌弃我,难道你流的汗都是香的?
桃花山,山如其名,每年春天都会开出一片桃花如云,再加上山上有名刹章华寺,似春秋这等气候宜人风景亮丽的时节,桃花山上都会游人如织。
看过孩子们,华阳将视线投向陈敬宗,恰好看到一滴汗珠从他额角滚落。
看着俞秀恋恋不舍地透过车窗回望孩子们, 华阳忽然想起婉宜、大郎迎接俞秀的画面, 也想到了昨晚陈敬宗非要摸她肚子的手。
之前天气寒冷,无论达官贵人还是民间百姓都不乐意出门,如今春暖花开,正是少女们呼朋引伴一起赏花的好时节。”
华阳乳名盘盘,取自“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足见当初戚皇后喜得女儿时的满腔柔情。”
华阳:“休要啰嗦,到了外面只能喊我假名,喊错一回,罚你十天的月钱。”
陈敬宗看看她,道:“羡慕又如何,你现在愿意怀?
不想陈敬宗误会,华阳找了个非常合情合理的理由,挑起一丝难以分辨的窗帘缝隙,看着街上道:“我虽然是公主,尊贵有了,却只能在皇宫里面转悠,轻易不能出宫。
三月中旬,周吉突然来报,说湘王出城了,看方向,应该是要去东郊的桃花山。
华阳暗暗打量他几眼。
二郎眼睛一转:“四婶真好,竟然特意给我们送吃的来了。
婉宜、大郎都听懂了他的意思,所以,刚刚四叔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她也早预备了几套细布衣裳,一套给朝云换上,她里面穿绫罗舒舒服服,外面套上布衣,头上只插一根简简单单的桃木簪,再戴两朵粉色绢花做点缀,便乔装成了一个家世普通的民间少女。
小花园里,陈敬宗与孩子们刚好踢完一波,坐在石桌旁休息。
然后,华阳亲手帮他擦掉了那滴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