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人格体系是没有问题的，对于荒原中的居民来说，修行起来只怕更加迅速。”

　　仇苗儿也学父亲的样子，向秦步月深深鞠躬。

　　按理说仇瑞身为男性又是父亲，更应该冲到前线去战斗，十三岁的小苗儿更适合拿着【细水长流】在后方净化水源，做好后勤工作。野生持有者无一例外被具象标签污染成了怪物。

　　秦步月开了精神视野，打量着其中一根，羽毛是一缕灰色的精神线，没什么特别的，就好像她连接着小灰时延伸出去的精神丝线……

　　这能当做‘支点’吗？

　　生于苦难的人，每一把都是梭哈。

　　有微弱的光从洞口照进来，秦步月逆光站着，她纤细的轮廓被勾勒的分明，雪白的手心上有一个很不起眼的灰色发卡。

　　如果时间充裕，仇瑞可以慢慢洗涤自己的精神体，在更好的状态下融纳【自省】，现在……显然没有那些时间。

　　【细水长流】有一定的净化效果，仇瑞持有后没准也能净化下自己体内的污染，毕竟人体内的主要成分是水。

　　‘支点’源自【万家灯火】，是命运之钟给予先行者的庇护，那她这个大翅膀……“命运之钟”如此眷顾她？

　　这样的直觉，是最好的选择。

　　他一定还在。”

　　父女二人对她言听计从，一起抬头看她。

　　秦步月之所以释放大翅膀，是想看看能不能薅点羽毛，大翅膀相当大，羽毛相当多，少一根两根的……

　　大翅膀恰到好处地抖了抖，哗啦啦飘落很多灰色羽毛。

　　无尽荒原，褪去阴霾。”

　　仇瑞双手接过灰色羽毛，嗓音颤颤巍巍地：“感谢您。

　　仇瑞抬头：“我想要【自省】。

　　秦步月：“你知道‘支点’吗？

　　她对红尘无疆并不了解，甚至不知道红尘使者是“幻想家”，她就像当初的秦步月那般，听到“幻想家”三个字就怦然心动。

　　秦步月没去纠正，示意他道：“把【细水长流】放到灰羽上，浸入心流去感受它。

　　她相信会长先生，相信教她这些的人不会迷失自我。

　　灰色的巨大羽翼展开，遮住了窄小的洞口，笼罩了这一方小天地。

　　【手起刀落】这枚近战标签的性质是强化攻击速度，这对于生来力量不太足的女性，是非常适合的战斗标签。

　　“按理说”未必是最优选，伦理教条更是死板固化。

　　秦步月取下了别在发间的灰色小翅膀，她向后退了两步，几乎站到了洞口处。

　　避难巢的人都去采集标签了，秦步月没出洞穴，她继续引着小苗儿归属了人格。

　　仇瑞声音颤巍巍的：“这两枚标签……”

　　秦步月点头：“是你们的。

　　仇瑞向秦步月深深鞠了一躬：“杨小姐，我和苗儿的命是你给的，以后生死追随，别无二心！

　　哗啦一声。

　　秦步月将灰色羽毛递给仇瑞：“随身带着，尽量放在显眼的地方。”

　　仇苗儿兴高采烈：“我喜欢手起刀落！”

　　仇瑞一脸茫然，摇摇头。

　　秦步月思索着，在命运之钟的野生持有者一方面是抗污染性很差，另一方面是没有融纳抽象标签，不足以平衡具象标签的污染度。

　　始终都在。”秦步月给了仇瑞唯一的建议：“记住，归属人格后，做自己。手起刀落！”

　　仇瑞知道这事有凶险，他甘愿冲到前头，为女儿试险。

　　仇瑞和仇苗儿不明所以，只是看着她。

　　秦步月开着精神视野，凝神观察着。

　　仇瑞见过红尘无疆的“幻想家”，他畏惧那些诡异莫测的使者，更惊悚于‘无私’圣女的堕落幻象。

　　秦步月用精神视野扫视过两个红尘使者，确定她们身上没有‘支点’。

　　持有标签是很容易的事，毕竟标签一直在努力污染着周围的一切，能附着到人类身上，它们急不可耐。

　　仇瑞和仇苗儿看呆了，连思考都凝固了，眼前的羽翼是恢弘壮丽，宛若苍穹。

　　抽象标签压制副作用的原理就是对抗污染。

　　秦步月十分满意，拍了拍大翅膀后，将它收了起来，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灰色羽毛。

　　唔……也不一定。”

　　——成为先行者，而后做自己。

　　也许是小灰的缘故，【万家灯火】是枚圣阶标签，没准认识小灰师傅？”

　　秦步月忽地心思一动，顿了顿：“等下。

　　秦步月又想起自己融纳【理解力】时，宋仪然的劝阻。

　　秦步月看向仇瑞：“理论上该有个‘支点’来辅助你们持有标签，但现在我没办法给你们‘支点’，所以你要试试直接持有这枚标签吗？”

　　他不自觉地用了敬语。

　　在命运之钟，‘支点’是类似于武器匣的存在，没有‘支点’的话，该把具象标签放在哪儿？

　　仇苗儿好奇地看着，她不认字，并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秦步月耐心地给他们说了标签上的详细信息。”

　　她没问为什么，也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将【自省】推给了仇瑞。

　　多少人，修着修着不再是人了。

　　仇瑞：“我来试试。

　　想到这，心情阴霾了两个多月的秦步月，燃起了火苗。

　　而荒原的人都是徒手捡碎片……

　　如今仇瑞和仇苗儿又归属了人格，也许能靠自身平衡具象标签的污染。

　　秦步月把他们扶了起来，说道：“选一下具象标签吧，这两枚的使用效果还不错，我建议……”她看了仇苗儿一眼：“小苗儿拿【手起刀落】。

　　听到使用效果时，两人都是眼前一亮，仇苗儿更是激动道：“手起刀落！

　　哪怕仇瑞还没有持有任何具象标签，他的身体素质也恢复不少。

　　“去感悟属于你的【自省】吧。

　　秦步月没去改变它们的颜色，具象标签不比抽象标签，贸然连接很危险。

　　这些暂时没有头绪。”

　　小丫头骨子里是真的莽。

　　如果有的选，谁不想更好的？

　　遗憾是人格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源自喜欢的归属，再苦再难也不会觉得是苦和难。

　　小丫头没有任何思索，张口就是“幻想家”。

　　哪怕有小灰和圣书六篇这种高位格的存在，她也不会去冒没必要的险。

　　——先后次序不能乱。

　　堕落绿洲，迎来春朝……

　　父女二人都想起了这个古老童谣。

　　仇瑞即便能够抗住污染，身体素质也远不及潜力满满的小苗儿。

　　聊胜于无吧！”具体如何分配就看他们父女商量了。”

　　秦步月：“好。

　　他想到自己最初的时候竟然想杀了秦步月……惶恐涌上心尖，他不安又局促，嗫嚅着：“谢谢，谢谢……”

　　感激之情汹涌澎拜，再多的言语都无法表达。

　　这一番折腾，过去了大半天，秦步月看他们都稳定了，才拿出那两枚雪白的具象标签。

　　荒原的居民本身就对污染有着不俗的抵抗力，再有抽象标签的辅助，事半功倍。”

　　仇瑞当然希望女儿拿个更安全的，但他尊重秦步月的建议，没有犹豫：“好，我要【细水长流】。

　　羽毛很长，约莫有手掌那么长，可塑性不错，能弯成手环的样子，也可以别在发间或者胸前。

　　看着仇瑞融纳了【自省】，秦步月心中微定。它没有完全展开，已经遮天蔽日，无法想象它彻底展开后是什么样子……

　　灰色羽翼，掀起飓风。

　　秦步月对于自己的这个‘支点’，也是疑惑满满。

　　仇瑞再度热泪盈眶，恨不得把头磕烂。”

　　仇瑞一一照做。

　　时至今日，秦步月懂了这句话：

　　归属人格，而后做自己。”

　　这两枚具象标签，一枚是战斗型，一枚是后勤辅助。

　　先后次序不能乱，是因为人如果没有志向，再怎么修行也是走在反方向的路上，走得越远，离得也越远。

　　在巨大的心灵阴影下，他选择了看起来意志更坚定，更理性一些的“哲学家”。

　　归属就像立志，人格的修行是自身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