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祖师爷

第204/276章

”

  “人命关天,天子脚下,我走一趟。

  皇上沉吟片刻,叫了内侍进来,又念了几个大臣的名字,“让他们即刻拟个折子上来,看是让青云水库开闸放水,还是先命厢军从城外以水车运水,解燃眉之急。

  可现在才五月,若这会儿就开闸放水,万一六月七月八月继续热下去,又怎么说呢?

  再让他不给朕省心。再不然,回禁军做个统帅也可。”

  这小子,又叫陛下了……

  此时的他们不是甥舅闲话,而是臣子在问君主的想法。

  谢钰没走出去多远,豆大的雨点就下来了,噼里啪啦打在身上生疼。

  “我看你越发出息了,”皇上对谢钰道,“不要再留在开封府做个小小军巡使,就来朝廷里正经干点事,兵部如何?

  一开殿门,裹挟着水汽的凉风扑面而来,瞬间荡涤了连日来的暑气,让里头的皇上都跟着精神一振。

  “可不是!

  夏日的雨来得又凶又快,数日积攒的暑气在它面前简直溃不成军,不过几息功夫便是雾茫茫水泽一片,天地同色。”

  如果长时间不下雨,且不说人畜受不受得了,地里的庄稼就先要干死了。

  这些人中有的是年事已高自请乞骸骨,有的却正值壮年,不知怎的就销声匿迹了。”

  谢钰也跟着笑了笑,果然起身告退,又去隔间换衣裳。对了,再问问太史局,最近可会下雨?”

  众人立刻赶上。

  按旧例,老臣上书卸任时,皇上一般会象征性的挽留几遍,如此才能营造一段佳话。

  甥舅俩谁也没先开口,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

  谢钰高高扬起眉毛。

  圆融?

  若他的推测成真,此事一旦闹出来,必然举国震惊,他现在还不清楚舅舅的态度,可若想真正了解内幕,又绕不开这些人,所以只好拐着弯儿地问。

  准不准的,好歹有点盼头,不然这心总悬着,着实难熬。”

  说着就往宫门外一指,“刚才街上有一处戏园子起火,好些百姓都乱了套,衙门里的人怕踩伤,也帮忙疏散去了,还是马姑娘跑来报的信儿。

  因无官职者不得靠近宫门百步,她隔得有些远,但还是能叫人一眼就认出来。

  谢钰忽然莫名觉得这样的苦差也有些快活,便将那西瓜留下一个,另一个打发人送回开封府。

  尤其是前任户部尚书田嵩,如今也才六十出头,当初上书要求卸任时也不过五十来岁,官场上可谓正当壮年。

第56章 大碗面

  “好大的雨!”

  还好,还是他记忆中的舅舅。每日躺在祭台上拜老天爷就完了。

  以往都是尸体运回衙门后王衡帮着看,可现在有了个年轻活泛的马冰,便也可以跟着第一时间去现场了。

  太史局的观测果然很准,来时烈日灼灼,而等谢钰换完衣裳要出时,突然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天边有闷雷滚滚而来。

  目送谢钰远去后,皇上长长吐了口气,喃喃道:“这小子,是要给朕惹个天大的麻烦啊……”

  内侍揣度他的想法上前道:“陛下,要下雨了,小侯爷好像没带雨具呢。

  皇上又转回去瞅谢钰,奈何那小兔崽子装木头人的功夫了得,最后皇上也只好无奈道:“罢了,你若什么时候想去看那些落了灰的旧卷宗,就去,只是要提前告诉我看谁的。”

  内侍:“……”

  不让送的是您,让送的也是您,说好的一言九鼎呢?

  谢钰顺着一看,果然见马冰牵着大黑马远远立在城门外。

  皇上慢慢站起,背着手踱了几步,“于天下有利者,最重;能安民心者,为先。

  这十一人中,有皇亲,有国戚,还有曾权倾一时的权臣高官……

  似乎哪一位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过了会儿,却又听皇上喊:“雨具呢?”谢钰指了指他手里的西瓜,“先打发人把瓜送回开封府,一个给涂大人和赵夫人,另一个给王大夫和马姑娘。”

  谁知元培就笑,“这个可送不了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内侍进来回话,皇上先败下阵来,“孩子大了,有秘密喽。

  忽一阵狂风袭来,高高扬起谢钰的帽带和发梢,袍角被激烈地吹动着纠缠在一起,猎猎作响。”

  儿时他经常被皇上留在宫中抱着玩,还曾被几位妃嫔酸溜溜地说“简直比亲的还像爷俩”,故而对这个舅舅着实没什么畏惧。”谢钰道。”

  内侍回来说,据太史局夜观天象,约莫三两日内必有大雨,皇上就松了口气。”

  谢钰默然不语。赶紧走。

  内侍领命而去。

  但很多老百姓信,也有不少老学究信,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哪怕为了安稳民心,皇上也不得不带头糊弄一下。生者和逝者,孰先孰后?

  当今不信这个,若求老天爷有用,何必耗费巨额军需打仗?”皇上给他气笑了,“有事陛下,没事舅舅,讨债的么?

  皇上不再多言,又问他对朝堂的看法,既是找人说话,也是考察提点后辈。

  偶尔几点雨水从侧面溅上去,越发染得浓翠欲滴。

  这说的是谢显?”

  “滚蛋吧!

  宫内休息处元培已经出来等着了,见状上前帮谢钰提着筐,看清里面的玩意儿后乐了,“陛下还真疼您。”

  谢钰点点头,率先策马扬鞭朝城外奔去,“走!

  数十只马蹄踩在石板路上,溅起高高的水花,嚓嚓有声,直至马队背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中,仍久久回荡不去。

  此去盛安小镇少说也要三两日,正好拿了路上解渴。

  皇上没有急着回答,反问道:“为什么想知道?

  可据说当时舅舅竟当场就允了!说是仵作等人都预备好了,若您去,便一同走,若不去,他们就先走。

  还得仔细商议着来。

  谢钰出了宫门,果然见路边早有开封府的人马候着,“谢大人!”皇上没好气道。”

  开封府东的驿馆内,一名驿吏看着外面如注的雨幕叹道。

  谢钰说了几条,又隐晦地问起几位大臣,“既然朝中正值用人之际,陛下怎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将先帝在时兴旺,当今登基后骤然消沉的大臣都列了个名录,共计十八位。”

  每个小筐里都塞着一个圆溜溜的西瓜,外面盖着油纸,上头系着麻绳,怪可爱的。

  有侍卫奉命跑过来送雨具,后面一人甚至还提着两个小藤筐,“陛下说让您带回去。

  谢钰下意识眯了眯眼,忽转身问道:“陛下,颜面和真相,孰重孰轻?”同僚在他身后笑道,“不过这雨来得也算巧了,前几日麦收,晴天大日头,正好割麦。

  马冰也看见他们了,伸出手来挥了挥。

  只是这么一来,出行一来一回一祭祀,又是好大一笔费用……

  一想起这个,皇上就有些肉疼。

  皇上一怔,叹了口气,“你爹什么都不好,可唯独有一点好处你不学,圆融!何必死那么多人?”

  谢钰面无表情看回去,“不太大的时候也有秘密。

  花那么多银子,干些什么实事不好!”

  谢钰垂眸思索片刻,再次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谢陛下教诲,微臣告退。又何必累死累活治国?”

  “让他淋着!

  皇上一噎,又爱又恨地拿扇子往他脑门儿上敲了下,“小兔崽子。”

  谢钰有些喜出望外地瞅了他几眼,最后才试探着行礼,“多谢陛下。

  对了,下面有人来报,说是城东南的盛安小镇外发现一具无名男尸,大人要亲自过去,还是卑职带几个人过去瞧瞧?

  好端端的,偏去翻那些棘手的陈年往事。这些日子豆子要狠长,正缺雨水。

  出城求雨么?”

  然而谢钰一口回绝。”

  很多人可能觉得有尸体就要上仵作,但其实给活人看病的医者作用也很大,因为他们会看出许多常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进而协助判断死因。从那之后,非但田嵩再无起复,整个田家上下也都渐渐退出权力中心。

  后反复思量,几经删减,只剩十一位。没人给有缺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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