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撑不了多久了

第98/133章

  “行了,吃吧!

第55章 冰镇西瓜

  端午之后,盛夏正式来临,一连几天,天上就跟下火球一样,热得不得了。

  马冰开始在他背后活动手腕,谢钰能听见细微的关节摩擦声。

  中间马冰飞快地切好姜,扭头一看,忍不住叹气。

  若不及时救治,是会出人命的。

  习武之人感知敏锐,哪怕不刻意去看,也能感觉到背后站着一个人,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行吧,我给你瞧瞧。

  皇上招招手,指了指小桌对面的空位,“来这里坐。”

  马冰叹了口气,起身来到他背后。”马冰头也不抬道。

  马冰:“……大厨房那边或许还留着饭,要不,您打发人去酒楼买些回来?

  您这若去酒楼里打杂,头一天就能给人撵回来!”

  “去去去,别在这里碍事。”

  天热,小厨房里每次都是只备一天的菜,今天大家又都浪着玩去了,也只有她回来时买的一筐虾子和几颗青菜,虾子都养在水缸里,青菜用竹篮吊在水井中,都不怕坏。

  虾子还活蹦乱跳的,马冰去戴了鱼皮手套,用大网子捞出来一部分,麻利地去了虾头丢入碗中,又将虾子开背,去虾线。”

  他暂时丢开折子,捏捏酸胀的眉眼,盯着谢钰看了会儿,“嗯,瘦了,也黑了。

  太慢了啊谢大人!

  他不禁开始回想,之前父亲每次吃醉酒回家,嚷嚷着不适时,母亲是怎么做的来着?

  不过医术确实没得说。

  另有一盆刚和好的面,正放在阴凉处,底下还铺了一丁点儿硝石碎末,这样温度极低,就能慢慢发酵,正好明早做青菜虾仁包子的。

  切成块后堆在冰山上的银盘内,红的瓤儿、绿的皮儿、黑的籽儿,丝丝缕缕透着凉气,光闻着那甜滋滋的味道就觉舒畅。

  谢钰哦了声,往后退了两步,靠墙根儿站着。”

  “那就细的。

  “你爱吃宽面还是细面?

  唔……意外地好哄嘛,她暗自想着。那边有冰着的西瓜,自己去吃几块解暑。”

  尊贵的小侯爷这辈子头一回见入锅前的蒜头长什么模样,先是好奇地打量片刻,这才笨手笨脚剥皮。

  谢钰脸上刚泛起一点的笑意立刻消弭无形。”马冰随口夸了句,就见对方的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眼底也亮晶晶的。

  不过多几刀的事儿,等会儿煮的时候就很省时。”

  谢钰常来,一应都是熟络的,也不必内侍领路,自己径直去洗脸更衣,又亲自端着西瓜盘子过来。

  本来就是应酬,他又满腹心事,宴席上其实并没吃多少。”

  言外之意,你弄坏了我价值连城的披风,吃你顿饭怎么了?

  “行吧行吧,”人穷志短的马大夫搓了把脸,无奈道,“不过只能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剥蒜小哥谢大人同样头也不抬,“皆可。

  但看他剥得还挺起劲,马冰也不阻止,自去揪了一团面下来。

  皇上对此关心异常,命他们每隔一日就入宫上报一次,不得有误。”

  谢钰面无表情看她,呵呵冷笑。

  果然治大国如烹小鲜,都是学问。

  麦香混着虾子的鲜美,很棒。

  马冰好气又好笑地将蒜头递过去,“来,剥蒜。

  面条反复揉过,吸饱了汤汁也不软囊,很是劲道弹牙。”

  谢钰看着眼前的面,橙红色的汤底上浮着点点金色油花,淡黄色的面条安静伏在里面,好像潜出水面休息的小兽。

  “好了,”马冰拍拍手,看着他头顶上方正中间的一根银针,得意洋洋道,“针扎百会穴可解宿醉、头晕目眩、恶心呕吐,是不是好了很多?

  无法逃避。

  马冰给他笑得莫名其妙,谢钰也不解释,就这么一坐一站对峙。

  就连河边的树木都有些蔫儿,原本翠油油的叶子卷了边儿,更不用说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钰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再喝几口汤,热乎乎盐津津香喷喷,热力自食管滑落入肚,沿着四肢百骸游走全身,不多时,额头便沁出一点薄汗。

  如今一针下去,烦闷全消,食欲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谢钰笑着点头,“好。

  啧,瞧着怪可怜的。

  马冰的手开始逼近。

  马冰得意洋洋拔针,“怎么样,很有效吧?”

  皇上接过来一口吃掉,惬意地吐了口气,闻言摆摆手,“你不必夸他们,也不必自谦,我养的儿子我还不清楚?

  “几位皇子都是好的,”谢钰见他眼巴巴看着,便也递了块少籽儿的西瓜过去,闻言道,“又比我年长。

  谢钰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一瞬间变得清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强。

  哼,狗男人!

  很香,特别鲜的那种香。”

  又笑,“前儿你母亲还进宫朝我撒气,说使唤你太狠了些,我便告诉她,如今我手下也没几个得力的人才,只好能者多劳。

  还没怎么发酵,正好用来擀面汤。

  看着那样精明,怎么……蠢哈哈的!”

  他不像先帝,没什么架子,私下里与人说话时常用“我”,显得很和气。

  马冰的面都切好了,抖开了,谢大人才勘勘剥好几瓣蒜,故作平静递过来,“哝。

  城内外几条大河的水位急剧下降,空气干燥异常,朝廷连着讨论几日,就怕引发大旱。

  谢钰惬意地吐了口气,“多谢,很好吃。

  唉,又要多做一个人的饭了!”

  谢钰沉默许久,闷闷憋出来一声嗯。”马冰干脆道。

  谢钰进宫时,甚至能感觉到鞋底都在发烫,犹如踩进热锅。”

  看着他的笑脸,马冰忽然有点后悔。

  谢钰先是本能地全身紧绷,过了会儿,却又慢慢放松下来,将脖颈和背心等一切弱点,都袒露出来。”

  他膝下如今立住的皇子一共九人,成婚的也有五人,有比谢钰大的,也有比他小的,却都不如他老成沉稳,能吃苦。

  马冰满意地吸了两口味道,这才有耐心解释道:“虾头里有虾膏,丢了可惜,但啃起来又太费劲,白用它们来熬虾油,香着呢!

  不等谢钰请安,皇上就抬抬手让他起来,“天热,不必拘礼,先去洗脸,把外面大褂子脱了再来说话。”

  马冰还要再说,却见对方忽然抱起胳膊,眯着眼睛道:“披风。

  不消片刻,谢钰就觉得胸口的憋闷烟消云散,脑袋也清明许多。

  谢钰想起来一点,哦,好像母亲会替父亲揉一揉太阳穴,然后……

  马冰的手瞬间落下来。

  嗯,然后父亲就会被撵去睡书房。

  马冰:“……”

  分明刚才是你自己说无所谓,不值什么的!

  晒了一日的地面继续发威,热气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与四周余热不减的空气交织,密不透风,活像把人塞在蒸笼里。”

  “还不错。

  我就是客气客气,你还真不客气!

  为防刺客埋伏,皇宫内很少有成规模的大树,光洁的石板路一到夏日就成了催命符。

  跟进来的谢钰乖乖看着,“怎么不扔了?”

  谢钰抬起头,非常认真地说。

  关外快马进贡来的西瓜,一路用泼了水的沙土加毛毡盖着,切开前瓜叶还是水灵的,十分新鲜。”

  谢钰眼睁睁看那油变成美丽的橙红色,不仅十分赞叹。剥下来的虾壳仍和虾头放在一处。

  而他的皇上舅舅只穿一件鸭蛋青家常宽领镂空罗袍子,散着裤腿儿,擎着本折子歪在榻上看。

  虾油熬好之后,马冰就将虾头虾壳用大抓篱捞出丢掉,先煎了个外焦里嫩的荷包蛋,又将洗好的菜叶子丢进去断生,捞出备用,这才加水,水开后煮面。”

  看他吃得干干净净,马冰也觉得开心,“明早有虾仁小包子,喜欢的话也可以来吃啊。

  先狠狠揉几下,再反复擀成略有厚度的大面皮,洒些豆面折叠起来防粘。若正午时光着脸出去走一趟,回来都要刺痒许久。

  蒜和姜都切末,入热油锅爆香,加入剥下来的虾头和虾壳,噼里啪啦几声响,奇异的鲜香便涌了出来。

  这日巡逻完毕,已是傍晚戌时左右,天色微暗,可仍不凉快。

  谢钰等人也不得闲,每日都在城中巡查,一来防火灾,二来也怕有百姓中暑昏厥。”马冰没好气道,撵鸡似的摆摆手,欠身去架子上拿了姜蒜来剥。

  跑到别人家门口要饭吃什么的,以前的小侯爷莫说做,便是想也不敢想的。”

  谢钰看看她,又意有所指地扫了眼药园的小厨房,再次缓慢而坚定地重复,“饿了。

  若马冰别有用心,此刻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可今天,现在,他决定耍一会赖。

  “饿了。

  沿碗沿摆着一溜儿翠绿的青菜,还有一颗金灿灿的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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