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圈算是白沙最擅长的事了。

　　“这倒霉鬼在最后的石子路那儿摔了一跤，把头给摔破了。扛着这些东西从慈育院走到交通站来，我都饿了。”领头的教师叮嘱道，“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学校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些安全措施。

　　不知过了多久，静怡搀着亚宁缓缓地走出来。有恐高的、体力不支的、被炮声给吓软腿的，统统哭着把自己胸前的徽章给摘了下来。实际上这是校方来给她发奖学金的时候、她顺势向校方提的请求，没想到他们真的答应了。

　　“干的不错。两个小宿舍相连，共用一个客厅和浴室。”

　　“别那么死板嘛。”白沙只一句话就让亚宁瞬间明白了。她轻轻松松地争到前二十的位置，虽然有些喘气，但还积留了大部分的力量。”

　　坐在旁边的静怡冲他皱眉：“公共悬浮车上禁止进食。”

　　白沙：“……”

　　几小时后，白沙不得不和小伙伴们分别，由老师们领着向试炼场的起点走去。”亚宁接过白沙递过来的罐头，扔了一个到静怡怀里，“喏，我们仨一人一个！那可是百赚七千星币——嘶。离终点就五十米，原来的第三名变成了第九名。”

　　看来亚宁今天真的时运不济。

　　不多时，体能测试正式开始。当你们想要放弃考试，或者受了重伤的时候，可以主动把胸前的徽章给摘下来丢掉，很快就会有救援人员把你们从试炼场上送出来。入学考试中综合成绩第一名的，能得到四千星币的奖学金；获取前三名的，只要能顺利入学，校方就减免三年的学费。我是要做机甲师的人。白沙去查看了女生那边的宿舍分配表，她和静怡在同一个宿舍里。她只顾埋头攀爬，动作灵巧，居然还渐渐后来居上。白沙有这么一手套人的技巧，那不是她前面几个人都危险了！她挣扎着从荆棘网里爬出来，因为追求极致的速度，手脚上难免被刺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但还有七八个人比她还快，跑在她前面，已经开始攀爬网墙。她只感觉耳侧一阵火辣，短暂的耳鸣过后，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里渗出来。

　　其他人惊悚地看着这一幕。

　　教师们记下前二十的名次，记相应积分。

　　但白沙没有再出手把前面的人给甩下来。

　　“算了，等你考完估计都累趴了，你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宿舍规格是两人一间，有厕所。

　　第一名白沙，第二名严静怡，亚宁排到了第十七。”

　　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不死也要废了！她坐在试炼场的出口等候，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形容狼狈的学生们一个个半死不活地走出试炼场，还时不时有几个是被医疗队抬出来的。

　　第二关，障碍跑。

　　“你们好。

　　刚确定成绩，她就瘫在了地上，不断喘气。

　　“我的天……我看你这包也不大，都装什么了，这么重？

　　第一关，绕着试炼场的空地跑十圈。

　　网墙就快废了。白沙她们的宿舍在301A，对面就是一间301B。

　　白沙低头冷哼，单手拽过一根断绳——刚才那学生把网墙扯出一个不小的窟漏，两根断裂的绳索垂了下来。

　　他们要穿越烟雾弹、踩上高横木、在钢丝缠绕出的荆棘丛中匍匐爬行，然后攀越高高的网墙。

　　白沙冷笑一声，把绳子一拉。

　　白沙下意识躲闪，避开了那一脚的力道，但还是被他踢中了耳朵。”教师只给了她这么一句评价，就转移了视线，不再看她了。

　　“啊啊啊！”

　　有人攀爬时太心急，脚下一滑，从网墙上掉了下来。”那个明媚的金发少女眯着眼向白沙伸出手，像是个等待臣子献上吻手礼的女王，“我是帕尔芬·路齐。

　　一番折腾，总算拿到了奖学金。白沙不敢耽搁，也开始向上爬行。

　　下一秒，他突然蹬出一只脚，重重踢在白沙肩上，想以她为踏板借力上去！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试炼场上响起一声惨叫。

　　毕竟是军校预科班嘛，大部分人还是有些体力基础的。

　　军校预科班的训练场地不在蓝斯洛中学的主校区，而在西区分校。

　　“我当然是第一名。”静怡无奈地说，“我看站在终点线那老师都被他这一阵骚操作给弄呆了。”教师的表情如钢铁般坚毅、且冷酷无情，“选择权在你们手中。”亚宁提到奖学金，兴奋地抬起头，又因为伤口被迫把头给歪回去，“我觉得你们俩还是很有希望的嘛。”

　　“什么机械师？他手里紧握着两根断掉的绳子，像荡风筝似的从高处被甩下。政府在西边的荒山上给他们圈了一大块地，远离城区，让他们随便折腾。但那惨叫很快淹没在枪炮声、其他人的喊叫声里，没有惊起一丝水花。她们到的时候，宿舍还是静悄悄的，等她们收拾完床铺，门外就渐渐响起脚步声了。

　　宿舍条件很普通，但比慈育院还是好不少。

　　几分钟后，对面两位舍友主动来敲白沙她们的门。

　　白沙瞳孔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扑过去顶了他一把，咬着牙喊：“你小心点！”亚宁惊讶地问。在这条路上，没有人会给予你们仁慈。

　　白沙最后也没能兑现承诺，回到赛场起点去见亚宁和静怡。

　　亚宁：“好的，机甲师大人，能不能帮忙掏一下我的背包，里面有三个牛肉罐头。

　　似乎是为了模拟真实的战场，他们耳边不断传来枪击声和炮弹落地的巨响。”白沙挑了挑眉。”亚宁点了点头，他是见识过白沙的工具箱的，里面各种工具每次都看得他眼花缭乱，“唉，机械师搬家可真不容易。”静怡笑着仰头，“减免学费的名额我要定了。

　　“里面有我的工具箱。求你别喊我全名，我心慌！”

　　窗外的风景化作迷离的光线逝去，悬浮车平稳地行驶了半个钟头，路过三个交通站后，蓝斯洛中学西区分校到了。”静怡伸手抱了抱白沙，然后冷冷地把视线转到亚宁身上，语气暗含威胁，“我和亚宁还没那么脆弱——是吧，亚宁·凯利？”

　　白沙和她握了握手，与对方互通姓名。

　　白沙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她达到网墙的最高点，准备往下爬的时候，她又故技重施结出一个坚固的绳结，拉着绳子就壮着胆往下一跳——

　　她在网墙上踩了几脚，找了几个借力点，然后轻松地落在了地上。

　　在她后面的学生们纷纷开始学她的招数，抽绳子套人也好，用绳子来固定自己也好，无论他们是否能复制白沙的成功，都要出手拆网墙试试。新生入住宿舍，需要自行携带各种生活用品。

　　一旁的机器显示了白沙的成绩，四十三分二十八秒六六。

　　“原来如此。

　　她落地后就使出全力，踩着军靴越过最后的一段崎岖不平的石子路，第一个穿过了那条象征着终点的黄色警戒线。”

　　军校预科班的学费一年一千星币。亚宁和静怡还好，他们就只带必备的被褥和衣物，想着反正每周能回来一次，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再慢慢转移就行，但白沙的行李比较多，亚宁和静怡就空出手来帮她抬一些。

　　噗通。”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们一条规则。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有很多学生跑完十圈已经直接累趴在地上，或是气喘如牛，但只有很小部分人在这一关放弃。如果再落后，他们可能连试炼都无法完成！我不该多嘴的！

　　正好勾住上面那人的一只脚。

　　“那你呢？这是我的室友妮可。

　　这就等于……第二名和第三名能赚回三千星币，而第一名直接血赚七千星币！

　　这一关，白沙是第一名。

　　白沙趴在地上吐了一嘴的泥，她的灰色训练服皱皱巴巴，已经沾满了汗渍和泥灰。

　　站在终点线监督他们的教师喊来救援队，让他们包扎了白沙耳侧的伤口。”

　　亚宁果断抱头反省：“静怡我错了！

　　西区分校是寄宿制学校，实行半军事化管理，一周只有星期日放假，平时出校需要向老师打假条。”

　　“记住。只见她把绳子系成一个绳套，动作利索得让人恍惚，那个看起来非常坚固的绳套怎么就莫名出现了——她踩着网墙，上半身微微扬起，用力把绳套抛了出去。”

　　一周后，蓝斯洛中学发布公告，宣布了军校预科班的入学考试成绩。”白沙问静怡。

　　“你们今天要走的这条路，别名是‘魔鬼之路’。

　　报到当天，白沙、亚宁、静怡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公共悬浮车。

　　学生们见此纷纷一咬牙，加快了速度。这两位同学一个圆脸圆眼，长相颇为可爱；一个张扬明媚，穿的用的都价值不菲，说话的神态也暗含傲气。他低头，满脸不知是汗还是泪，他盯着白沙，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愧疚。白沙顿时觉得在考试里受的皮肉伤也算值得了。静怡倒是没什么，就是头发有些乱，而亚宁的额头却缠了一圈绷带。

　　走进宿舍区，亚宁不得不和白沙她们分道扬镳。原本整齐的网墙逐渐被祸害地不成样子。”

　　“胆子大一点，万一我们能拿到那笔奖学金呢？但在白沙报出名字后，对方的态度却明显冷淡下来。

　　那人被白沙的力道拉着，在空中晃悠了一秒，总算抓住网墙稳住身形。因此，西区分校周围是荒郊野岭，附近除了交通站连个大型商场都没有，学生们平时需要的物资都是由校方统一供应。

第十二章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白沙他们就该准备准备去上军校预科班了。

　　那个学生低头窥了一眼白沙，脸上的神情一阵扭曲，手脚也慌乱起来，拼命想往上爬。白沙只听见他们说这是皮肉伤，敷几天药就能痊愈。

　　白沙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恶狠狠地注视着对方，深蓝色的眼睛爆发出冰冷的烈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