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且年幼的他无意间闯入时,容夫人仿佛受到了惊吓,厉声呵斥:“出去,别玷污了清净之地。”
“您今日前来,是为何事?
一缕阳光穿过窗户,洒在金色佛像,高坐于莲台的佛祖慈目悲悯。
等他从佛堂出来时。
或许不单单是失去儿子的心,更要彻底失去容氏庇护。
懿慈大师没有故弄玄虚,开门见山:“自然是为了施主所忧之人。
如今——
他心甘情愿地再次踏进这座百年佛堂。
容怀宴去了老宅那座封存了多年的佛堂。
“我刚才做了个梦。
所以后来当容怀宴安排他们出国颐养天年时,容父并没有拒绝,直接果断地带着不想走的容夫人上了飞机。
甚至两个孩子的乳名都清清楚楚。
坚持认为是容怀宴克死了她的小儿子。”
懿慈大师双手合十,长长的佛珠顺着手指垂落,“阿弥陀佛。
“瓷?
容怀宴掌心托着清透莹润近乎帝王紫的玉牌,神色沉敛。
容怀宴轻应了声,半揽着顾星檀的腰肢,让她可以倚在自己身上。
风一吹。
容怀宴从未踏进一步。”
“朝朝暮暮,又何尝不是昭昭暮暮。”容怀宴捏着那枚金红相间的锦囊,指骨微微泛白。”
“令爱与佛有缘,贫僧今日赠予一半功德,护她二十年无恙。”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星檀悄悄醒来,原本是想吓唬一下容怀宴的。
瓷通慈。
当年容夫人几乎日日去佛堂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小儿子平安。”
懿慈大师没答这个问题,反而慈眉含笑,“施主为一双儿女取的乳名极好。
后来他当家,便将这里彻底封存。”
容怀宴倏尔反应过来。
冷白指节缓慢点燃三炷香。
多年未见。”
“梦到真的是个小公主,扑到我怀里喊妈咪,超级超级可爱,长得像我!”
说完,再次念了声佛号,如来时般,无影无踪。
方在女子微凉的唇侧落下一吻。”
“多谢大师,只是——二十年何意?
慈眉善目的悲悯之相,恍若佛堂那尊佛像现身。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
顾星檀拿过容怀宴手里的玉牌把玩:
“容瓷,是给小公主取得大名吗?
正是懿慈大师的一半法号。
懿慈大师将一个红色锦囊递来。
而后动作很轻地坐在病床边缘,打开锦囊。
却看到了那枚玉牌上的字,下意识念出了声。”
容怀宴当初少年意气,将不信神佛写在脸上。
香雾缭绕,男人眼眸微闭,眉目端方虔诚。
容怀宴站在院子门口,遥遥望着那被清晨阳光镀上一层金光的佛堂大门,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年前容夫人跪在里面虔诚祈祷的画面。
容怀宴站在空无一人的菩提树下。”
心绪却不曾如面上这般从容。
*
顾星檀沉睡整整一天一夜后。”
容怀宴原本淡而清冷的神色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从那以后。”
这一觉醒来,顾星檀感觉自己混混沌沌几个月的脑子,难得清醒。
无论是宝宝的名字,还是宝宝的性别,容怀宴都未曾与任何人提及过。
便见江秘书匆匆而来,惊喜道:“容总您可算回来了,慈悲寺的得道高僧懿慈大师寻您!
容怀宴脚步微顿。
说到底,他们还是自私的。
偏偏懿慈大师直接点明,这一胎是女孩。
有那么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了。
届时。
……
回到医院后,顾星檀还在睡着。”
“好听!
以免这个越老越疯的老婆,再做出什么令儿子厌烦的事情。
只见妖紫色的玉牌正面刻纹繁复瑰丽,即便通古博今如容怀宴,都未曾认出是什么纹样,翻到反面,最中央刻着一个‘瓷’字。
即便他犹记得懿慈大师的卦,内心却不曾真正敬畏过。
容怀宴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偏偏容夫人跟疯魔了一样,固执自己的想法。
如顾星檀所言,作为父母,无论哪个孩子都是他们的骨肉,都不该被选择,被抛弃。
一如往年。
容怀宴定了定神,才回道:“大师安好。
见到容怀宴后,懿慈大师先是念了声佛号:“容施主,一别经年,您如今有所改变。
容夫人那句‘诅咒’,还是在他心上烙下了印记。
里面一枚玉牌差点掉落出来,幸而被他掌心接住。
懿慈大师似是没有任何变化。
菩提叶发出声响,仿佛阵阵古朴梵音穿云而过。
他有种预感,这次彻底失去了这个大儿子。
容怀宴垂眸双手接过,入目便是以红色绸缎为底,用金色丝线刺绣了繁复佛纹的锦囊,他薄唇微启,“这是?”
懿慈大师?
懿慈大师那句‘赠予一半功德’所为何意。
而后在老宅门外那株巨大的菩提树下,看到了几乎与苍劲菩提融于一体的白发须眉老和尚。
下一刻。
“二十年后呢?
容怀宴不信神佛,不信鬼怪,更不信所谓的诅咒。
容怀宴愿用余生寿命换得妻女平安。
这座佛堂亦有百年之久。
容父站在病房门口,沉默许久。
容怀宴先是俯身,习惯性地试了试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