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阴险的蝰蛇

第126/197章

  不夜山只有这一片会开花的桃林,师萝衣寻到当年做记号的桃树,拨开泥土,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盒。他说完,少女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偏偏她又是最沉不住气,没有耐心的。

  他的修养从来不会这样无视他人,茴香觉察到异样,有几分无措,连忙回头去看院中的另一个人。

第21章 退婚

  卫长渊去找师萝衣前,已一个人在昆阳谷练了七日的剑。

  或许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当他把灵玉借给小师妹,第一次出言责备萝衣,维护卞清璇的那天起,就再也回不去。

  他在院门站了良久,从未觉得眼前这扇门会如此可怖。

  他们到底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呢?毕竟前辈应当是可怜她,才会送来泥塑小兔。

  他情窦初开,难掩低落。”

  他年岁太小,并不懂父亲话中之意,自小刻板正直的教养,也不会令他额外喜欢什么。

  师萝衣想,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师萝衣多留了一份心思,若真是这样,她打算找出这位前辈,亲自感激他。

  玉盒中,有一坛道君和公主亲手酿的女儿红,还有一块鸳鸯石,上面刻着她与卫长渊的名字,鸳鸯石不碎,婚约永不断。

  尽管遇见了处处符合自己心意的小师妹,卫长渊也一直告诉自己,坚守本心。

  她虽然没法上不夜山,却能把信物挖出来。

  因此卫长渊出来时,她欢喜地迎了上去,想问他是否今日就要带小姐去庆生。

  卫长渊的目光落在鸳鸯佩上,脸色瞬间惨白。

  师萝衣本想把女儿红埋回去,想了想,又把它了抱出来。

  他知道,她身世高贵,以前自己只是高攀,她孩子心性,远远没有像自己在意她那般,在意自己。

  风吹着树枝沙沙响,残败的梅花落了一夜。

  师萝衣院里的红梅快要凋谢,卫长渊隐约记起,上一次自己踏足这里,还与师萝衣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其实解除婚约几个字,并不是第一次从他们口中说出。

  这一次,好似和以前任何一次没有区别。”

  他拳头慢慢收紧,开口道:“萝衣,我们解除婚约吧。

  一年年,他看着她长大,在南越皇宫,两个小小的孩子相守,他笨拙地为她做着自己不擅长的事。

  卫长渊觉得冷,他不知道在师萝衣的院门外站了多久,久到茴香拎着篮子回来,看见他立在寒风中,惊喜地道:“大公子来了,怎么不进去。

  作他的未婚妻时,她像是有些释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长渊师兄,你今后要幸福。

  但这辈子,师萝衣心中清明,她隐约觉得,那只泥塑小兔并非卫长渊送的。

  难道是父亲的哪位隐士朋友,见她被退婚可怜,才送她泥塑小兔,帮她回家?她心里已经隐约意识到宗主不会再让她回去。曾经人间灯节,他在灯上写,愿与萝衣相守一世,她却写下,愿这天下太平,爹爹安好。

  她实在太过拮据,如果找到了那位前辈,不妨把灵露送给他吧。

  否则哪怕卫长渊不爱她了,也不会刻意在在她的生辰,伤她的心。

  她的眼神并不像前几年记忆中的阴沉执着,重新变得明透美丽。哪怕道君沉眠,他也会为了她对抗父母,跪在檐下,跪了三日三夜。

  师萝衣合上手掌,将鸳鸯佩捏碎,一分为二。

  桌案的茶已经慢慢变凉,卫长渊等来的是师萝衣摊开的手。

  生辰的前一日,师萝衣打算先去不夜山下,把桃树埋藏的信物挖出来。

  她拿出鸳鸯佩,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先按照原来的路走。

  那么她这次被退婚,也先要表现得伤心欲绝才行。他一度不能理解她失去父亲后的不讲理、刁难同门、逞强犯错。师萝衣以为卫长渊回心转意了,自己的心魔也有救了,终于没有那么伤心。

  他为她摘过春日盛放的第一朵花,带着她在漫天大雪中散步。

  她抱着一坛女儿红,俏生生立在风中。

  况且灵力滂沱到能突破宗主结界的东西,能做出来实力恐怕不在宗主之下。

  前世今生她找寻了无数法子,都无法让父亲醒来,修为高深的前辈说不定有办法。

  可她重生以来,已经发生了许多变故,这次送她泥塑小兔的人,还会再出现吗?

  为了尽快成长起来,有保护她的能力,十年来,卫长渊不断出任务、去秘境历练。”

  卫长渊抬起眸,隔着满院子快要凋零的梅花树,与闻声出来的少女遥遥相望。”

  茴香什么都不知道,仍旧一心盼着他们好。渐渐的,他与师萝衣不再像幼时那样亲密无间。

  做好这一切,师萝衣等着生辰来临。

  师萝衣似乎也在等着什么,看见他来,最后低声道:“师兄。

  他走出山谷时,与他关系甚好的几个师弟担忧地看过来,他平静地道:“我没事。四季更迭,他们这样对望,卫长渊恍然有种举案齐眉的错觉。

  收到可以让她回家的泥塑小兔,她以为是卫长渊送来和解的,师兄在被她打伤的情况下,还记得她想回家。

  卫长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量过她,许是已经成年,她褪去了几分稚嫩,头发变得更长,半绾着,半垂落,碧色丝带随风飘舞。反正和师兄的交杯酒大抵也用不上了,不如助前辈增长一甲子的功力。她终于长大,不再哭,也不再闹,甚至没有一声责备,她拿回那块属于自己的、小小的“师萝衣”。兴许他们若真的在一起,经年后也会这样安然对坐饮茶,看庭院花落。

  她并不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就像以前一样,她还在计划要替小姐给卫家长辈准备些什么礼物。”

  她望向他,仿佛了然,就像很多年前一样关心道:“外面冷,你进来吧。”

  短短几个字,他却说得很艰难。

  然而错觉终究是错觉,这次卫长渊还未开口,是师萝衣先说话。

  许久以前,为了引起心上人重视,小少女总会气鼓鼓说:“你再不理我,我就不要你了。顺便请教前辈,父亲到底要怎么才可以醒来。

  少女将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望着他,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上面躺了一枚鸳鸯佩,镌刻了他们的名字。然而当襁褓中的婴孩,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咬住他的手指。

  里面是世间最好的灵露,是道君为仙胎的女儿道侣大典那一日准备的交杯酒。

  少女把那块写着卫长渊的一半,推到他面前。

  他再疲惫再累,少女再落魄任性,他也以为他们有一生一世。

  父亲摔了茶盏在他头上,暴怒地让他滚。天生剑骨的男孩, 第一次心软得一塌糊涂。

  这一次,心魔之事另寻他法,她会和卫长渊解除婚约。”

  只是一时的道心困惑,他已经做出选择了不是么?

  人间的雪化尽,一直刮着寒风。”

  两人对望片刻,卫长渊还是走进了院子。往往才说完,又很快委屈道,当然是我重要,你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对不对?

  卫长渊神情有些恍惚,一眼也没看她,几步走出门外。

  卫长渊甚至隐约还有种错觉,她会像曾经一样,冲自己哭闹,冲他发火。

  他默默做着这一切,甘之如饴。卫父那一日很是高兴,郑重地告诉他说:“道君家生了一个女儿,是我儿的幸事。他的剑因守护她第一次见血,会在她犯错后无措望着自己时,道:“别怕,长渊哥哥在”。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唇轻轻颤了颤。她推开门,惊喜地道:“小姐,大公子过来了。

  好在宗主看不上这片桃林,护山大阵还没有霸道到笼罩山下。

  卫长渊记得,师萝衣出生时,自己已是个幼童。

  他总会因此耳根发红,最后低低应是。

  她想见到那个人,还望前辈勿怪,事后她会把鸳鸯佩还给卫家的。是你的剑好看,还是我好看,长渊师兄,你为何宁肯成日对着你的剑,都不肯看看我?师萝衣看了眼女儿红,这是南越国的习俗,爹爹爱娘亲,堂堂天才道君,也学着笨拙地酿酒,为宝贝女儿的降生庆贺。”

  院里的花落了一地,茴香唇角噙着笑打扫。

  有时候卫长渊也会觉得很累,会觉得萝衣在慢慢改变。

  “长渊师兄,你想说什么?

  迎着光,师萝衣也在看他们。他从未想过有一日,将师萝衣从自己的生命分割开。

  师萝衣想回家,却无法突破结界。

  她知道小姐这几年都过得很苦,总盼萝衣能快些长大,飞出这个囚笼,飞到安稳的地方去。蘅芜宗有这样的人吗?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当断则断,她再也不要和卫长渊纠缠不清。隔着一张桌案坐下,桌上是茴香新摘的茶。

  卫长渊从清水村回来,便心神不宁,恐怕连她的生辰也忘了,才会在那样特殊的日子,提出与她解除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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