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时衍伸手,替她挑了一支较细的毛笔,放在她面前:“写。
苒松和湘巧都说王爷不会饿着她,谁知——
薄时衍把人单独喊进去书房,内里空空荡荡只有书香,并不见要摆饭的意思。
但现在不同。”汤幼宁把口中的乳糖糕吞下去了,才舔着红艳艳的嘴唇回道:“不会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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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幼宁回去,带了个透明大鱼缸,把秦婆子给震住了,连忙收拾出一块地方,把它供起来。”
“不是,”汤幼宁慢吞吞解释道:“我白日已经写了,写好多字呢。
薄时衍的头痛症早已消退,看向身旁不吵不闹的小姑娘,松口道:“去侧间用餐。
茂岚从外面匆匆入内,拱手道:“王爷,南边水患急报。”
秦婆子老脸一红,低声道:“王爷若是碰你,你就乖乖的……”
汤幼宁抬起头,“他为什么要碰我?
薄时衍先行开了口:“喜欢就带回去看,坐下吃饭。”
“还能再点一个?”堂堂王府,什么小馄饨没有啊!
苒松收到三个报菜,临下去之际多嘴问了一句:“王爷,现在要传菜么?
伴随着她的凑近,薄时衍已经有些熟悉的暖香迎面袭来,就连满桌菜肴都掩盖不住。
在宽大的圈椅旁边,另行摆了一张椅子,是给她预留的位置。
周围充斥着甜甜的奶香味,薄时衍淡淡撤回目光,看来也没有那么傻。”
“白日写了?
总觉得这位姨娘迟早耗尽了王爷的耐心,不让她来白霁堂了,白白错失良机……
苒松正想着是不是咳嗽一声,提醒汤姨娘回到餐桌这边来。
“我喜欢看画册。”
厨房早就备好饭菜了,可以边吃边等。
她拿着小册子靠近烛台,翻开给汤幼宁看。”
湘宜在一旁抿嘴偷笑:“娘子,眼看都要到饭点了,王爷还能饿着你不成?”
“嗯。
可偏偏她纯白如稚儿,什么荣宠都不奢求,只希望能安稳余生。”
“那就好,我也喜欢!”
看他那一脸不容质疑的冷俊容色,汤幼宁没吱声,接过那支笔。”汤幼宁伸手接过。”
“啊?
汤幼宁这才反应过来,弯腰向薄时衍确认道:“王爷,你要把鱼儿给我?
此刻,他就需要她。”
汤幼宁唇角绽开一抹笑:“那……要乳糖糕!
后者拿起一本书在手上,头也不抬,“想吃什么就说。
“主子有何吩咐?
“不用,”薄时衍怕菜味儿影响了她的香气,“做好后一起呈上来。
薄时衍不曾与女子一同进食,却不代表他不知道寻常人的饭量。”他修长的食指轻点书案,骨节分明。
湘巧连忙扶着汤幼宁去梳头。
“说了给你,它就是你的。
苒松周到得很,把平日里伺候这些锦鲤的小厮给招来,细细交待湘巧,鱼缸需要如何清洁换水。
倘若汤幼宁不是这样天真,秦婆子定然要帮着她争一争,人活在世,岂能不争?
“这不是挺聪明的么,”薄时衍眉梢微挑,吩咐道:“苒松,随后叫人搬走。
王爷如今没有枕边人,娘子能做那第一个,自然是好的,有子嗣更好。
涿禾院位置偏僻,距离白霁堂有好一段距离,走了这么久,又是往常进食的时辰,汤幼宁早饿了。
苒松出去后,她的面前被摆了一本书。
在古香古色的堂屋之中,独树一帜,很是新颖别致。”
“这……”汤幼宁欣喜过后却犹豫起来,这么好看的鱼缸,她真的可以拿么?”
他的到来让汤幼宁意外,她张了张小嘴:“……这么快就要罚抄了?”
薄时衍这般好说话,让汤幼宁稍稍自在了些……管饭就好呢。
她自己爱画画,一眼就看明白了:“没穿衣服。
她们这地方窄小,琉璃又是易碎品,生怕不小心给打碎了。”苒松笑了起来:“王爷大方,这鱼缸给小娘子观赏最合适不过了!”
食不言寝不语,两人安静下来用餐。
汤幼宁磨磨蹭蹭的,摇摇手道:“抄书不用梳头。”
他意有所指,秦婆子听懂了,心里却是喜忧参半。
大晚上的劳烦他们走这一趟,秦婆子拿了好些菓子出来招待。”
“好嘞!”
在他的催促下,汤幼宁不得不迅速梳好发髻,带着湘巧去往白霁堂。
苒松对他的脾性有基本的了解,简直为汤姨娘捏把汗,不够聪慧没眼色,莫不是要主子去迁就她?
显然,这个男人不允许讨价还价这种事情发生。”
过去定然要一起用饭呀!”秦婆子只能这么说了。”
汤幼宁乖乖跟她进去。”
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看向苒松,问道:“笋蕨小馄饨可以么?”汤幼宁嘴角抿着甜津津的笑窝。”
这孩子对情绪的感知很敏锐,秦婆子眉间一松,笑道:“没有,好东西谁会不喜欢呢!
薄时衍已经坐下了,见她还不落座,不由望了过去。”汤幼宁放下笔。
汤幼宁一眼被透明鱼缸吸引了视线,一时间忘了肚饿,直直走过去盯着瞧。
一直以来,秦婆子教导她不能拿旁人的东西,尤其是男子,送的也不行。
汤幼宁欲言又止,她的手不累,就是不想写而已。”汤幼宁回头,愣愣问道:“我可以把它带回去?
薄时衍另一手斜支着额际,眼皮微微撩起,等待她的靠近。
这么一个琉璃鱼缸,价值不菲,作为摆件养鱼,自然赏心悦目。”
苒松轻咳一声:“汤姨娘,不会饿着你的。
汤幼宁的吃相很好,细嚼慢咽,速度却不磨叽,把自己点的三样全吃了,就连其它菜肴也有光顾。”汤幼宁扭过来看薄时衍。
华灯初上,前院的回廊挂了许多灯笼,处处亮堂,与涿禾院大为不同。”
湘巧也过来,扶住她的手臂,带回餐桌旁。”还是个娇气包。所以必须好生梳妆才是。”
苒松笑着应声道:“当然没问题!
水草和小锦鲤一目了然,对她来说充满新鲜感。”
他一敲笔架上的小铃铛,外头候着的苒松麻溜地进来了。”
秦婆子闻声走了出来,看看天色都快黑了,夜里抄书怕是对眼睛不好。
“坐过来。我没有得罪他哦。”
这话简直像在指责他苛待人家小姑娘。
秦婆子略一犹豫,拉过她道:“随我到里间来。”
苒松极为惊讶,这会儿也顾不上失礼,忙出言催促:“汤姨娘快坐下吧!给你的,要不要?
汤幼宁抱着柳藤球,歪头打量她:“奶娘,你不喜欢鱼缸么?
然后他等了等,也没见她说下一句,“汤姨娘还有其它吩咐么?”
他都这么说了,汤幼宁只能陪他再饿一段时间。
再则,来日王妃入府,第一人未免太过打眼,恐怕想要安生度日都得指望对方高抬贵手。”
这里走回小院有那么远,她还想玩玩球再睡觉呢。”
“我……”汤幼宁的小指头翻了翻书册,跟他商量道:“我可以不抄么?
院门忽然被敲响,苒松笑着进来相请:“汤姨娘,王爷请你过去呢。
薄时衍不着痕迹的吸进一口她的香气,道:“想吃什么,给苒松报菜名。
“开始吧,”薄时衍点了点笔架:“想用哪支笔,自己挑。还要烧花鸭!
“手累了?
汤幼宁却没想到用餐问题,她后知后觉的捂住肚子,扭头看向苒松:“我还没吃饭,他要饿着我?
侧间是薄时衍惯常进食的地方,内里花形架上摆了一个大鱼缸,完全透明的色泽,水纹看得清清楚楚,竟是琉璃所制。
“夜间会积食么?
白霁堂平日里没有小丫鬟伺候,苒松与湘巧一同进来,各自打水递帕子。
薄时衍见她迟疑,便知她把前不久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身前一缕青丝几乎触及他的手臂,他稍稍抬起眼帘,未曾想坐着用餐就能缓解头疾,方才倒是平白让她饿了一会儿。
只是……她的心性到底与常人不同,万一惹恼了他,可如何是好?”
她紫葡萄一样的双眸,仿佛坠入漫天星辰,亮晶晶的。”
汤幼宁到自己位置上坐好,“多谢王爷。
苒松没跟她客气,吃了几个,顺道说说王爷的脾性。
“主子待你们娘子足够耐性了,切记要乖顺着些,这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汤幼宁与他四目相对,出于某种小动物的直觉,嗫嚅了下嘴角:“要……”
他说给你就拿着。”
“哦。”
“怎么了?
他举起筷子,夹了一枚招积鲍鱼盏在她碗里,深邃的眼眸看着她:“忘了本王说过的话?
到了傍晚时分,尚未用晚膳,汤幼宁已经跟湘巧约好了在廊下玩柳藤球。
“唔?”薄时衍拿起筷子,沉声道:“本王不喜欢等人。”
薄时衍眉梢一挑,“你在跟本王讲条件?”
说罢也不看汤幼宁,自行离席去往书房,让人去把闻人照叫过来。”
她莫不是吃饭也需要人盯着,否则就会贪食?
便见秦婆子翻箱倒柜,在最底层的小匣子里,找出一本小册子。
饿着肚子足足抄了三页书,苒松那边才来请示,是否需要摆饭。
第8章 册子
他们不解王爷为何晚上叫人抄书,只以为他白日公务繁忙,这会儿才有空,实则……头疾哪会挑时辰。”
薄时衍垂眸,目光落在她那嫩白的手背上,有几个浅浅的窝窝,透着乖巧意味。
“若此次答应了你,下回是不是又有新的缘由驳回本王的决定?”
“夫妻敦伦,向来如此……碰你不是想打你。
但是王爷发话,谁敢不从。”
秦婆子原本没打算教她这些,因为她可能听不明白,而且王府后院如同摆设,王爷不招任何姨娘。”
薄时衍站起身,用湿帕子擦了手,“吃完就回去。
汤幼宁走了过去,在薄时衍身旁坐下,忍不住抿着嘴,小小声道:“王爷,没有饭吃么?
听见她嗓音里的雀跃,薄时衍不由侧目瞥了一眼,这么容易满足,看来是很好拿捏的。
垂坠的雪青色裙摆,在前头打着的小灯笼映照下,摇曳生姿。
“娘子,这是避火图。
汤幼宁略一迟疑,上前见礼。”
“对呀,奶娘说不能用丑字在你跟前丢脸,”她老老实实复述秦婆子的话,道:“就让我先练着。
送走了苒松一行人,秦婆子给院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