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触，初挽不着痕迹地别过眼，一脸淡然地看向窗外。”

　　陆守俨：“这是做什么用的？

　　一直到重新进屋的时候，她终于有些忍不住，唇边抿出一丝弧度。

　　陆守俨谢过易九爷，收下了。

　　村民有的继续去追骡子了，孩子的父母跑过来，都吓白了脸，陆守俨放开孩子，孩子哭着扑进了亲娘的怀里。

　　初挽微怔了下,便招呼道：“七叔。”

　　陆守俨没多说，只是简单地道：“我以前在部队，受过训练，不过现在转业了。”

　　陆守俨自然知道她是这方面行家，她现在都拿不准，想来比较麻烦，也就不问了，其实他只要知道这个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就是了。”

　　陆守俨径自从她手中接过来打水绳子，毫不费力地把水桶提上来,之后道：“这种费力气的活,不要自己干。”

　　他这么一问，她倒是顿住了，难得蹙眉想了一番，才道：“我看着，应该是早些年的，目测应该是史前母系社会后期的，或者是摆件，或者是一种图腾信仰？

　　那些追赶骡子的，还有易岱云几个，一时都惊到了，那骡子正跑着，不知怎么斜地里窜出来一个孩子，四五岁大，正惊恐地站在那里，已经吓傻了不知道躲了。”

　　陆守俨环视过屋子一遭后，视线最后落在角落一处，那边的箩筐里随意放置着几个物件，看上去烟熏火燎的，上面蒙了一层尘土，倒像是许久没人碰了。

　　两个人这么说着话，冷不丁听到外面骡马声，也就从窗子看过去，却恰好看到陆守俨矫健飞奔过去，将那孩子捞起。”

　　她明明在笑，陆守俨却觉得她说话别有意味。

　　那父母对陆守俨自然是感激不尽，其它几个村民也都敬佩，有人就好奇问起来，觉得他动作真是敏捷：“看都没看明白，人就跑过去了。我也不太懂这些,就随便挑的。”

　　初挽听着，也怔了下，再次看向窗外的陆守俨，却是想起他说过的，自己父亲临终前的事。

　　那骡子踢腾着腿狂奔而过，尥蹶子踩踏着的泥土四溅，而就在一旁，几乎是擦着那骡子，是紧抱着孩子的陆守俨，他单膝微屈，另一条腿稳稳地扎在地上，两只有力的臂膀牢牢地护着孩子。”

　　初挽也就收了笑,认真地道：“七叔，那个应该不是什么值钱的，你见谁家值钱的物件就那么随意放着，还蒙了一层灰，油腻腻的不知道被熏了多久？从这屋可以看到旁边的杂物间，摆得满满当当，有不少瓷器，酒坛子筷子篓调料罐什么的，瓦缸瓦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诸如银锁牛角梳子什么的。

　　她也是意外，没想到他那么稳重的人，行动起来这么迅疾敏捷，力量十足。”

　　陆守俨便客气地婉拒了，他自然知道这里面看似不起眼的，拿出去也许也值一点钱，他当然不会随便要人家的东西。”

　　说着，示意自己儿子易岱云过去拿了来，易岱云便用老旧的黄纸包住，之后交给了陆守俨。

　　大家也就起身出去看看，可谁知这时候，就听到一个孩子“哇”地尖声哭了。这个具体做什么用的，还是得细看，我刚才也是大致扫了一眼。

　　初挽此时已经差不多完工了，接下来便是重新晾晒烧制，这些易九爷可以做，她详细地交待着要留意的，一个不好，若是出现火道斑，那便前功尽弃了。”

　　陆建时纳闷：“这么多老玩意儿，怎么不去开个店来卖，倒是堆在这乡下？

　　陆守俨听初挽这么说，也就接受了，当下谢过了易九爷，目光扫过那杂物间。”

　　大家一听这才恍然，原来是退役军人。

　　孩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在他胳膊弯里往外看，一眼的惶恐茫然。

　　却就在这时，就见一道人影，迅疾地冲过去，就在大家都没太看清楚的时候，已经将那孩子抱起。

　　陆守俨敏锐察觉到了，只觉她的目光有些古怪，不免疑惑，便看过去。

　　易九爷打量着窗外的陆守俨，颇为欣赏地道：“这小伙子不错，这是陆家排行第几的？”

　　陆守俨便随手指了其中一个道：“就这个吧。

　　这易家儿子叫易岱云，看着一脸和善，见陆建时往那边杂物间看，便笑着说：“都是一些粗货，不是什么好玩意儿，这些黑瓷都是晚清时候的，大部分也都破损了，没办法，经过那些年头，好东西都没熬下来。

　　陆守俨抬手，帮孩子挡住了四溅的泥点子，不过还是有星星点点落在孩子脸上。”

　　易九爷笑了：“不认识，不过你父亲在时，我听他提起过，是陆老爷子最小的那个儿子吧，你父亲倒是很喜欢他。”

　　初挽一听，笑了：“这是长辈，顺道把我们送过来的。”

　　初挽听着,略想了想，之后便笑了。既然九爷说了让你随便挑,那你怎么挑都可以。

　　当下也就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拿了人家的，我也不好再退回去。

　　易九爷看了看陆守俨：“陆同志看中了哪件？”

　　初挽颔首：“七叔，这就对了，九爷要谢谢你，你一味推脱，反而拂了人家好意。现在的生意，就是有些老交情，打老远过来，好歹挣口饭吃。”

　　那是一个圆柱状的物件，应该是石头的，不算太大，油腻腻的，陆守俨估摸着这应该是放在桌上的镇纸，或者是压窗的窗台石，应该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第32章

　　这时候已经中午了,易家热情留饭，却也不好推却，几个人便也接受了邀请,准备在这里吃饭。”

　　初挽：“九爷爷认识？

　　他还是觉得她说话有些古怪，不过也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只好罢了。”

　　初挽：“谢谢七叔。

　　他站在她身边,颀长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笼罩。”

　　陆守俨微微抿唇，再次看了初挽一眼。

　　她就那么笑看着他，慢悠悠地道：“怎么会不合适呢？

　　大家也都吓到了，一时竟然做不出反应。

　　不过易九爷却很坚持：“我们羊儿岭的村民，都是最热情好客的，你今天既然救了一个孩子，这是功德，我总得表示下我老头子的心意，你如果不挑，反倒是看不上了。我估摸着，这个拿到市场上去卖，也就几块钱，就算遇上好这一口的，顶天了也不超过十五块钱？

　　易九爷呵呵笑着：“好，那就这个。”

　　这么说话间，突然就听那边骡子叫声，大家猛地看过去，却原来是村里的骡子被惊到了，正往这边跑，后面跟着几个村里农民吆喝着追。

　　易九爷笑呵呵地道：“陆同志，甭客气，咱们这些东西就随便堆这里，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以前那会儿，没给咱招横祸，咱就知足了，这几年光景是好些，但也卖不出什么钱，小玩意儿也就是几块钱的，你千万别当回事，挑一个你可心的。

　　易家伯母过去采野菜,初挽也跟过去,采了野菜，就在石磨旁边的水井提了水来洗。”

　　这显然是外行话，易岱云憨厚地笑了笑：“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但是这行当，也不是谁都能开店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哪敢随便想这些。”

　　旁边初挽见此，也就道：“七叔，九爷既然说了让你拿，你挑一件便是了，家里别的没有，这些老玩意儿多，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你如果执意不挑，倒是嫌弃了。”

　　当下便把陆守俨身份大致讲了讲，易九爷听了，有些意外，再次看向陆守俨：“原来是他。”

　　陆守俨视线缓慢地落在她脸上：“我挑的那块石头，是不是不合适？

　　初挽从旁看着那物件，便扫了陆守俨一眼。

　　那边易岱云喊易家伯母有事，易家伯母先过去了,初挽便自己打水，旁边陆守俨过来了。”

　　陆建时听得很有兴趣，已经开始打量了，他看中了一个玉枕头，觉得不错，便给陆守俨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拿那个吧。

　　陆守俨神情微敛：“挽挽,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如果这个比较贵重,那我也不好直接白拿人家的东西,我们来得仓促,也没有给人家备什么回礼。

　　这么说话间，两个人走出去，易九爷亲自谢过了陆守俨，并且表示，想送陆守俨一样东西：“你看我那间屋子里，都是老玩意儿，不见得值钱，不过挑一挑，也许有可你心思的，你挑一件吧。时间过得真快，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