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汪氏门阀的抉择

第238/241章

  “你便是……便是那夜杀我门主之人!擒住她!”

  “公子饶命!

  她正犹豫喝还是不喝,身旁的少年却忽然递来一个油纸袋。”

  折竹盯着那油纸包上的朱砂印记,他清楚地记得,姜缨从刘玄意身上搜出的那封信件上的一道淡薄的印痕与此十分相似。”

  少年纯澈的眼睛里显露一分失望。

  “怎么这样一副表情?

  倒是那姑娘一身装束颇为讲究精细,像个闺阁小姐,只是掌柜瞧了一眼那姑娘的脸,再看少年那张白皙又俊俏的脸。

  榻上的少年一瞬睁眼。”

  折竹隐隐扬唇,一双眼睛盯住他。

  商绒应一声,接来一颗喂进嘴里,果然是又酥又脆,外头裹着的糖粒也甜丝丝的。”掌柜瞧着他的确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子,连收药都不知其中水深几何便来药铺做起了生意。”掌柜见了金子,眼睛都直了。

  梦石推门进来时,折竹已下了床,正好走到桌边来倒了一碗茶,他才抿一口茶,薄薄的眼皮微掀,瞥见梦石递来的一包热气腾腾的糖果子,他便捻来一颗吃了。”

  掌柜摸了摸那锭金子,再看少年这一身打扮也不似是什么公子哥,何况他腰间还缠着一柄软剑,这便又令掌柜心中犹疑。

  “是吗?

  “公子家中不是做药材生意的吧?

  他长睫眨动。”掌柜又问了声。

  是梦石买的糖果子。

  ……?

  “一副你也想跟我去玩儿的表情。”商绒摇摇头。

  “原来如此。

  “天伏门的漏网之鱼?

  梦石去煎药了。

  少年屈起指节轻敲她的额头,随即起身走到房门处,他步履蓦地一顿,回头见她捂着额头孤零零地坐在那儿看着他。

  “方子没有,”折竹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来,轻轻放在那掌柜眼前,“但有这个。”

  “怎么了?

  果然,

  少年嗤笑一声。”

  商绒已经习惯了他给自己编发辫,这间客栈房间里连铜镜也没有,她并看不到身后少年的脸,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不断在她发间穿梭。”

  商绒纵然心知他在哄骗这掌柜,但听见他这最后一句话,她也还是一下抬起头来望他。

  他索性将其摘下来,将剩下的几根丝抽出来,修长的手指像是给她编发辫一样将细丝编织在一起,又对她道:“过来。

  男人腰间利刃出鞘,只与少年薄刃一抵,便被凌冽的内力震得踉跄后退,他心下骇然,当即命那脸色煞白掌柜:“快!”

  商绒捧着茶碗,迟疑出声。”

  他语气慢悠悠的,手腕一转却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喝,“可是商绒,这次我不是要去玩儿的,我是要去杀人的。”

  折竹俯身,将皱巴巴的信笺凑近那人。

  “这东西吃多了也腻,你们就吃着玩儿,我这便去找掌柜借后院煎药。

  “这信上之人,你可认得?”

  立春后的晨风仍旧凛冽湿冷,黑衣少年牵着个被兜帽掩去大半面容的姑娘穿过冷清街巷,停在一间药铺门前。”

  折竹发觉自己剑柄上的竹绿穗子已经被他抽的没剩几根丝线了,他抬起眼睛看她披散的头发,都是为了给她编发辫,穗子才只剩下这零星几根丝线。

  “谁知道呢?

  不出门她不想用,出门沾上面具便不能用。”

  “只不过我学武没什么天赋,故而家父才要我去经营药材生意。

  商绒跟着折竹被那掌柜领着到了后院的堂屋里坐着,院中切药材的药童忙送上两盏茶来,热雾上浮,她只觉鼻间满是苦涩的药香。”那中年男子才一进来,便摸着八字胡打量起靠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既不出门,又用它做什么?

  商绒只好依言将被他揉皱成纸团的信笺展开来,她也没多看,便递还给他。”

  他隽秀的眉眼间展露几分遗憾。”梦石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人坐在一块儿吃一袋糖果子,说罢便要拿起一旁的药包出去。我,我虽不知,但这些生意往来的信件历来是要经我们造相堂堂主的手,如今门主不在,但我知道堂主他还在蜀青城中!

  他将那锭金子收起来,心中仍有狐疑,明明药铺生意他身为掌柜可以做决定,此时却仍不敢轻易答应,但又实在不想放过这条大鱼,他思忖片刻,便道,“不如两位先随我去后院稍坐,我这便去请我们东家来。”那掌柜立在柜台后正打着算盘,打眼一瞧进来一对儿少年少女,便忙笑盈盈地询问。

  商绒抬起头才看见牌匾上“杏南药铺”四字,下一刻便被少年牵着走上阶,迈入门槛内。”

  折竹颇有些意外地抬眉,他原以为那信笺上的印记便是那落款的那位名唤辛章的人所留,却不想,竟还是天伏门。

  “那间药铺,有你的仇人吗?”

  他走近些,弯腰打量她。”

  男人只觉肩背血肉被剑刃更深碾几寸,他痛得难捱,忙不迭地叫喊。

  商绒才接过来,那掌柜便跟在一中年男子身后进了门。”

  掌柜反应极快,袖间的匕首出来,立即朝商绒而去,但他才仅仅迈出去几步,便被少年转向他的剑锋刺中腿弯。

  临街的那扇窗半开,未散尽的雾气在窗棂弥漫,不知为何商绒的心绪也如那茫茫白雾般湿漉漉的,幽幽浮动。

  折竹不经意地一抬眼,目光落在梦石才提起来的药包上,他原本倦怠的眉眼一刹凌厉许多:“等等。

  “那岂不是一次也用不上?”

  他不知自己这份犹豫,正中了这少年的下怀。”

  “小公子这是何意?

  折竹轻轻地“啊”了一声,道:“本是经营镖局的。”梦石发觉他在看自己手中的药包,便也低眼去看。”

  商绒并非是第一回 见他杀人,她勉强镇定地挪到他的身边,却不知他要她做什么。

  “不认得……”男人颤颤巍巍地答。

  “我本没什么耐心与那些药农攀扯,便打算在你们这里收些药材回去交差,”折竹一脸纯良无害,与那掌柜好声好气道:“若你答应,价钱也好说。”

  梦石对商绒笑着说道。”

  他这样近,商绒有些羞恼,躲开他的目光,她口不择言起来。

  “簌簌你也尝尝看。”

  折竹将小纸球递给她,轻抬下颌示意她。

  ……不大相配啊。”

  他还记得自己涂在她脸上那样红红的颜色,她洗去一些,就变得十分好看,他觉得好玩儿,一直还想再看她用。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纸球,剑锋还在地上那男人的肩胛骨里,他腾不出手,便回头看向商绒:“过来帮我。

  “你喜欢的话你可以用。

  掌柜吃痛,摔倒在地。

  “如今胡林松家中人如疯狗般四处搜寻梦石,他那一身功夫自保尚可,但若带着你只怕就不够看了。

  “蜀青出药材,容州如今正缺着药材,家父命我离家来此收药,可我听闻临近几村药农的药材多数都送来了你们杏南药铺,”折竹说着,不由轻叹一声,“我原不想来这一趟,只因家父说要我做成这第一桩药材生意,才肯应下我与她的婚事。可有方子?”

  商绒几乎能够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拂面,她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脸。

  她再转过头来,明净晨光里,少年一张面容白皙又隽秀,乌浓的发髻间斜插一叶银光,清莹闪烁。

  与此同时,少年手肘重击那男人颈项,抽回的剑刃刺入他的肩背,致使男人伏趴下去,他一脚踩在男人的后颈。”

  他漆黑的眸子里点滴光斑漾漾:“看来,我还是应该将你带在身边才好。

  “小公子要抓什么药?

  他已经很熟练了,替她编好一个整齐的发辫,他将那丝线编织起来的发绳系在她的发尾,然后他歪着脑袋打量她白皙的面颊,说:“你今日不出门,为何不用胭脂?

  “是啊。

  “打开。”

  他说起来“杀人”这两字,轻松平淡。”

  折竹冷笑,“那你说,你这条命我留来何用?

  “这间药铺在哪儿?

  可他买给她的妆粉胭脂,她一回也没用过。”

  男人在极致的痛楚中终于记起那夜立在檐上的少年身形,当日他未曾入院,只听里头厮杀声重,便心生怯意跑了。

  “容州缺药材到了什么地步,竟连镖局也改行要做药材生意?

  中年男子神情一滞,他总觉得这少年身形有些熟悉,见少年起身,他便下意识地转身要逃,岂料少年身如鬼魅,只听得剑刃摩擦金扣的冷冽声响,房门一瞬闭合。

  那是她送的礼物。

  “什么表情?

  商绒坐在桌前看着少年换回那身轻便的玄黑窄袖衣袍,皮质的护腕遮掩住他腕上狰狞的疤痕,他将银蛇软剑缠上窄紧的腰身,回过头来与她相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