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备选

第257/284章

”

  隔壁,姜稚衣坐在客椅上瞪了眼元策:“瞧瞧,我就说你把人吓到了,人家兄妹俩这会儿肯定在隔壁交头接耳呢。李答风睁开眼来。

  她心中既无兄长,那腾出的另一半位子迟早也是他的。

  姜稚衣脑袋卡壳,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来回应,胡乱道:“……吃几只虾算什么,我不都跟你同床共枕过了。

  裴子宋忙是再低。

  姜稚衣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什么叫我真的喜欢?”

  取个棋而已,哪里需要她搭手,再说阿兄向来礼数周到,平白无故绝不可能将客人晾在一旁。

  只见元策托着裴子宋的伤手,一抖药瓶,将金疮药粉撒上他手背那道伤口,等裴子宋神色忍耐地缓过这一阵疼,拿起手边一卷干净的细布,一圈圈缠绕上他的手,包扎妥帖,而后将多余的细布边角悉心内藏。”

  元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料她会主动提起此事,眨了眨眼道:“承蒙郡主不嫌,既然如此,今晚再枕一次?”

  “所以——你真的喜欢放纸鸢?”

  “那你应当更不愿意当作是你跟——”元策在外省略了“兄长”二字。

  元策沉默一晌,面向裴子宋:“突然想到我与子宋兄同窗一场,竟从未切磋过棋艺,不如今日手谈一副?

  “那点小伤就不劳李军医费神了,”元策轻哼一声,“明日我亲自去会会他。

  元策平放下裴子宋的手,朝对面少许尴尬的人道:“古有关公刮骨疗伤谈笑风生,今有裴公子换药包扎不吭一声,裴公子真英雄豪杰也。

  ……矮子里头拔将军还光荣上了。”

  “……”

  裴雪青慌忙摇头:“阿兄,你误会我,也误会沈少将军了……”

  “沈少将军为人恣意,待人何曾这般有礼过,他方才这样对我,难道不是为了讨好我这如父长兄,好与我提纳你做小之事?

  元策站在原地眯了眯眼,李答风这张见不得人好的嘴倒是提醒他了——

  今日姜稚衣坦白之前曾与他说,我就非要选你们兄弟俩其中一个?

  元策靠着椅背,垂眼笑着睨她:“捂我嘴有什么用,人家白纸黑字这么写着。

  裴子宋跟着起身回了一个更大的礼:“举手之劳,沈少将军与郡——与尊夫人不必客气。

  进到隔壁那间门房,见兄长合拢房门后,背对着她一副苦大仇深,难以启齿的模样,裴雪青主动开口:“阿兄可是有什么话与我讲?”

  “沈少将军多虑,在下只是碰巧懂得乐极生悲的人生道理。”裴子宋耳根通红,“……我只当郡主是位说得上话的同窗好友,绝无半分逾矩念想!”

  元策转向姜稚衣:“还有什么要交代裴公子的吗?

  元策一脚跨过门槛,看了看他,瞥一眼他手边那卷画像:“不是让你先把画收好?”

第66章

  正院书房, 李答风手撑额角,正倚着罗汉榻上的棋桌闭目养神,忽听一阵去时步履如飞, 回时萧索落拓的脚步声在廊子里响起。”

  裴子宋惶恐摇头:“子宋这点小伤,岂可与关公相较,惭愧惭愧……”

  姜稚衣嘴一张,刚想让他不必自谦——

  “裴公子不必自谦,若不是你,”元策抬头看了一眼姜稚衣,“内子恐怕无法幸免于难。

  “今日前来,为裴公子换药是其一,感激裴公子对内子出手相救是其二。

  客栈庭院,偌大的天井之上春光潋滟,碧空如洗。”

  元策不太赞同地看了眼姜稚衣,继续朝对面道:“裴公子近段时日注意清淡饮食,勿令伤手沾水、劳作。”

  “我来河西的缘由的确不能告诉阿兄,但我也许知道沈少将军为何如此——”裴雪青思忖回想了下,“不知阿兄从前可与郡主有过非同寻常的交情,我看沈少将军今日分明像在拈酸吃醋,向阿兄宣示他与郡主的关系呢。”

  “多谢沈少将军关切。

  对面裴子宋虽然接受了元策的好意,每根手指却都诡异地僵硬着,显然也是从头到脚的不自在。”

  “雪青阿姊都开口了,你总没话说,可以走了吧?”

  姜稚衣遥想着往后,点了点头:“明年春日,想必我一定在长安。

  裴雪青忙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就在客栈里放,这客栈是阿兄包下,没有闲杂人,后头庭院也尚算宽绰。”裴子宋点头,“那你在此稍候,我去隔壁取棋,雪青,你来同我搭把手?

  姜稚衣和裴雪青对视一眼,走上前去,一人拉起一个。

  三,二, 一。”

  姜稚衣张了张嘴,发现已是什么都不缺交代的了。”

  “你自己说的,什么仲春二月,草长莺飞,你的纸鸢不小心挂上树枝头,我站你身后帮你摘下,然后你一回头,我一低头,我们就——”

  姜稚衣愣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是在背什么词儿,蓦地扑上前一把捂住元策的嘴。”

  ……内什么?

  是他一直以来错怪了兄长。

  裴雪青拿着两只自己做的纸鸢给姜稚衣挑,问她想要哪一只。”

  姜稚衣喉间一哽,目光闪动地看着这只修长宽大、掌纹错综深刻的手,才知道他为何执着于那一句“我觉得阿策哥哥是全天下最干净的人”,执着于她愿不愿意吃他剥的虾。”元策大喇喇坐在她身侧,别无所谓的样子。”

  “少将军吩咐的是等不到你就先把画收好, ”李答风嘴角一勾,扬起意料之中的笑, “但我对少将军有信心,相信你不会令我等太久。

  元策与裴子宋挽着袖子对坐在桌案两头,各朝对方伸出一只手——

  “我下手恐无分寸,裴公子疼了就说。

  姜稚衣把元策拉去一旁,小声嘀咕:“你今早吃错什么东西了……”

  元策挑眉:“这不是礼多人不怪?

  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岁月里,他或许连自己都嫌恶这双手碰过的东西。

  姜稚衣:“……”

  裴雪青:“……”

  眼看着头对头,越揖越低的两人,姜稚衣轻咳一声:“你俩,差不多了,可以起来了。

  昨日戒严过后,城内通行已恢复正常,今晨用过早膳,她第一时刻便过来探望裴子宋,出门时元策膏药似的黏上了她,美其名曰去军营路上顺道经过清乐客栈。”

  “今日本是稚衣妹妹过来探望你伤势,沈少将军却反客为主,将她要说的话全说了,要尽到的礼全尽了,不愿她与阿兄多一句话……阿兄光顾盘问我,我倒要问问阿兄,你对郡主可是有什么?”

  翌日清早,清乐客栈上房。”

  “人正不怕影子歪,让他们交去。

  姜稚衣站在元策身后,莫名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阵阵泛起。”姜稚衣冲元策努努下巴。”

  在姜稚衣反对这个伤手的提议之前,元策补充:“可用你未受伤的那只手。”

  “李军医都交代过,沈少将军放心。

  ……这人当真学好了吗?

  怎么看得人心里怪怪的。

  姜稚衣耳朵一麻,人实打实地一颤。”

  裴雪青疑惑了一瞬,看见裴子宋暗示的眼神,跟着兄长走了出去。”

  “那在下这便告辞了, 明早还得奉郡主之命给裴公子换药去。

  她本以为元策是来找茬儿的,又要说裴子宋这点伤势也值得给眼神,却不料一进客栈上房,元策主动请缨为裴子宋换药,手法之细致温柔,与当初给她包扎脚踝如出一辙,竟叫她挑不出一点错来。”

  两人一个不动,另一个也不动。什么子?

  元策:“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有何可悲,不劳李军医教诲。”

  元策眼梢带风地瞥瞥他, 回想起方才姜稚衣前一刻还在出言安慰,后一刻脸色一变,仿佛被他骗取了关心一般将他痛撵出来——

  无妨, 今日听她叙述那话本故事, 那男主人公似是将他与兄长两人合为一体而写,一半写他兄长,一半写他,阿策哥哥这四个字,他本就占据半壁江山。他真正应当视之如敌的人,分明是那个他亲手找来的麻烦裴子宋。”

  裴子宋一愣,猝不及防结巴了下:“我、我与郡主哪里有什么非同寻常!”

  元策掀眼一瞄裴子宋,将揖作得更低一些。

  姜稚衣今日穿了一条青绿裙腰的郁金裙,便挑了那只与她衣裙相称的碧绿色纸鸢,与裴雪青感慨:“其实我好久没放过纸鸢了,宝嘉阿姊不喜欢这等小玩意儿,我也没有旁的闺中密友,一个人放总觉傻里傻气,也无甚好玩的。”

  “你若喜欢,往后春日都可找我放纸鸢。

  姜稚衣懒得与他争论,正巧裴家兄妹从隔壁回来,让他和裴子宋慢慢手谈吧,拉上裴雪青便去放纸鸢了。

  元策微笑:“那我们便不打扰裴公子休息了?”

  “城外还未必安生,最近先别出城。”

  “你走你的,我与雪青阿姊上回说好,下次见面要一同放纸鸢去的。”

  裴雪青又是哭笑不得,又是着急得解释不清:“阿兄,当真不是这样的!”

  “如若不是,那你来河西究竟是为了谁,沈少将军今日究竟又是打的什么算盘?”元策起身朝裴子宋拱手作了一揖。”元策看了姜稚衣和裴雪青一人一眼。”

  姜稚衣悻悻松开他,端坐回去:“那故事是假的,是瞎编的,你还真当作是我跟你了不成!”

  “……”

  “李军医深谙此道,看来年轻时也没少碰壁。

  幸好那话本没带在身边,不然等他看完一整卷,指不定每天在她耳边全文背诵一遍。”

  “你礼多就很怪,别吓着人家!”

  “绝没有!”元策偏过头来。”李答风起身拱了拱手,翩翩然走了出去。他怕是一会儿手谈之时便要开这个口,阿兄提前知会你,此事你莫怪阿兄,阿兄绝无可能答应。房门被一把推开,案头烛火一跳。

  姜稚衣低哼:“你这不是耽搁我放纸鸢吗?

  “雪青,阿兄知你从不任性,故你说要来河西,阿兄不问缘由便陪你过来,可事到如今——”裴子宋叹了口气,“阿兄实在不可看你再这样下去,不说你的出身,即便寻常人家的姑娘,也绝没有赶着给人做小的道理,你可明白?”

  姜稚衣与裴雪青分别站在两人身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下这一幕。”

  “……我无碍,沈少将军尽可放马过来。”

  “这次换过药可隔三日再换,看伤势,之后应当不必裹细布了。”

  “元策兄有此雅兴,子宋定当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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