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印

第78/145章

  卓裕带姜宛繁到林家时,一桌丰盛菜肴,个个笑脸相迎。你不一样藏了五千在足球袜里。

  一顿饭的时间后,姜宛繁手机响,是林久徐打来的。卓裕似没看见,只将手机随意翻转朝下,连挂断都懒得点。”祁霜往卓裕那边坐了坐。一老一少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看了几秒,又都同时笑了起来。你看我,年轻时候爱打麻将,赢钱高兴输钱吃不下饭,现在心脏就不太好。我看出姜姜是在强颜欢笑,我担心坏了,但我不能跟着追问,有时候啊,关心也是一种负担。

  “孙女婿看起来好像瘦了点,工作很辛苦的哦。”

  “小裕,给我打她屁股。

  祁霜悠悠感叹:“是的啊,我昨晚是装病呢。”

  “嗯。”

  祁霜悄悄说:“我们姜姜也能挣钱,你要是缺钱了,跟她开口,不用不好意思。”

  沉默很久,卓裕轻声,“奶奶,对不起。”

  应该是方才在奶奶卧室沾染的檀香,混着雪松香水的尾调滋生出一种新的气息,卓裕贪恋地蹭了蹭她侧颈,哑声说:“有。”姜宛繁面不改色道:“这样吧姑父,今天也这么晚了,我让他明天过来公司找您。”

  卓裕问:“什么事?祁霜喜欢点檀香, 一进房间就觉得静心安神。或者奶奶拿给你。”

  卓裕下意识地辩驳:“不一样,你在做你喜欢的事。本来是想激一激卓裕,没料到他竟然直接追到了霖雀,苦情得跟她要闹离婚似的。”

  “我年纪这么大,总要允许我失误吧。卓裕这一点比你强,敢面对,敢来家里!”

  “迪兰。”祁霜笑呵呵地说:“我都是已经站在棺材里的人了,能为你们做的不多。我就装病,这样大家就以为她是回来看我的,不会猜测你们俩出了啥事。”

  姜宛繁比了个X的手势,“No!”

  气氛自然了些 ,两人出去时,也没了之前的别扭。”

  她一改昨夜萎靡病容,身轻如燕地下楼,中气十足地打招呼:“早啊,中午给姜姜做猪肝。”

  “你养吗?”

  就连一向骄纵的林以璐,今天都格外安静,在一旁摆放碗筷,偷瞄卓裕的脸色。”

  她思维太缜密,逻辑衔接快,像绵绵江水面里忽然破水而出的浪,不给他任何遮掩的机会,一身浇得透透的。”

  姜宛繁一本正经,“待业。纵容之风不可取。”

  不疾不徐的温和语气,不是商量,征求同意,而是通知。”

  “小事小事。”

  “那不一定。

  吕旅都觉得稀奇,“姐夫放假?”祁霜朝着姜宛繁的方向努了努,“姜姜担心得很,也怪她爸,大惊小怪非要给她打电话。

  吃过早餐,祁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卓裕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卓裕快步上前,扶着她,“您慢点。”

  姜宛繁一天不在而已,事情堆了五六件抽不开身。”

  姜宛繁心跳加快,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她眼珠转半圈,平静相劝:“也不用这么极端,在哪儿不是工作,既然酬劳还不错,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孙女婿, 你来了啊。”姜宛繁纳闷,“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友好共处,你说是为钱吧,我给的价真的很可以了。”

  卓裕看着祁霜,好像明白了什么。甚至也不用卓裕说同意,两人对视一眼,心思都能懂。”

  手机搁在桌面,调了静音,淡绿色的来电屏幕规律起伏。”

  卓裕践行诺言,没有一点犹豫,“陪你。

  姜宛繁回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那你喜欢做什么事?”

  姜宛繁咳了咳,“不用拐着弯地夸自己。任其响了十几秒,她才接听,礼貌地喊了声:“姑父。他一直不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短暂安静。”

  “哪家公司?提及的理由也无可厚非,“吕旅打来电话,店里有一批面料出了点问题。”

  卓裕惊恐,“使不得使不得。

  电话挂断,姜宛繁对他笑了笑,“今天你陪我加班,礼尚往来,明天我也陪你一起去。请假没有?

  向简丹踹他一脚,“逃避能解决问题?”

  姜宛繁当即反问:“所以,你并不喜欢在‘兆林’,因为这不是你爱做的事对吗?你高兴,姜姜也会更高兴的。”

  卓裕喉间像梗着一块话梅糖,又甜又酸。”姜宛繁挨着卓裕坐下,他依旧在玩手机,面无表情。”向简丹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我平常少你钱花了?

  姜宛繁愣了愣,“你不回公司?”

  “不回了。”

  姜宛繁笑着说好,态度不冷不热。”

  卓裕没再问别的,让她系好安全带。”

  祁霜躺在床上,小毯子盖着上半身,笑眯眯地坐起来。”

  “打借条的哈,奶奶不收你利息。”

  卓裕一愣, 皱眉问:“奶奶, 您不舒服?

  “他跟我在一起,不过他在前台忙,暂时抽不出空接电话。

  卓裕当她是吓到,自嘲道:“结婚前我许诺你,不让你受任何委屈,没想到,婚后的委屈全是我给的。”

  “不打扰,您有事吗?孙女婿,你要过得高兴一点,不为任何人,就为自己。

  “太累了是要休息的,你的身体不是机器,做什么事呢,要有个度。我给您补上。”

  —

  向简丹一晚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的,戴着姜荣耀絮絮叨叨,“你说他俩能为什么吵架?

  下午三点到,把人送到“简胭”,车熄火,卓裕也下车。别让姑父他们不高兴。

  祁霜摇着老太椅,眯着眼缝看晨光,“我不想别人揣测她,背后议论她,围着她问东问西。

  回到自己卧室,门还没关严,卓裕就从身后拥住姜宛繁,他的下巴抵她肩头,鼻尖凉,呼吸热,冷热反差激得姜宛繁颤了颤。”卓裕笑着说。”

  姜宛繁眼睫微微眨动,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调笑着问:“要我养你吗?”

  卓裕埋在她肩头,低声笑起来。”卓裕闷声,像一个可怜稚童,“也不上班了。姜姜一个人回来,她妈妈直脾气,藏不住话,一个劲地问。

  林久徐让卓裕坐,意有所指地说:“先吃饭,一家人难得聚一起。向简丹如释重负,心情颇好地也不再拿老姜藏私房钱说事。”

  “换季的时候就这样,胸口闷闷的,老毛病了。”

  两人是真的没有吵架,但家里人的反应有点超过姜宛繁的预料。”卓裕笑着说:“多少账本没收回?”

  说起这个就头疼,“一直供货的商家中途撂担子不卖给我了,后来我加了价,对方早上回信,还是不行。”

  姜宛繁狂摇头,“不吃不吃,我待会就走!

  祁霜从卧室溜出来,探头往下一看,“唷,和好了?”

  姜宛繁欣赏完卓裕五彩颜料一般的表情后,无奈道:“您还想着放账呢,好几家十年前借的,人都找不着了。

  卓裕淡声:“我不会再去公司了,你在家里待多久我都陪你。

  “卓裕跟你在一起没有?我也碰到过很多挑剔的顾客,有质疑,有琐碎,有不在一个频率的认知,如果我在意,‘简胭’大概已经关店八百回了。一个小店员提醒:“裕总,你电话。”

  话的意思委婉:家里老人病了,回来探望,她没生气,没跟谁起龃龉。

  “奶奶,我钱够,您别担心。”

  老姜装睡,呼噜声此起彼伏。”

  “你这么跑来,周三不是正忙的时候吗?”

  卓裕眼眶酸胀,“好。”

  林久徐如释重负,“那个,姜姜,打扰你了吧。”

  老姜闭眼嘀咕:“反正不是钱。我以前滑雪很厉害的。”卓裕将她搂得更紧,指腹捏着她的食指关节,一下一下或轻或重,像此刻忐忑的心跳,“失业了,一个没有工作的男人,朋友聚会,亲友面前拿不出手,或许还会被人背后议论,靠脸吃饭的小白脸。

  “我没生气,”情绪循序渐进,姜宛繁拿捏有余,在他忐忑不定时,给予温柔安慰,“就是回来看奶奶的。”

  “呼——!

  但第二天,姜宛繁和卓裕两人有说有笑地下楼,亲昵模样和昨日全然不同。”

  本来没什么的,可他太真诚,真诚到摒弃了自尊,姜宛繁忽然于心不忍了。”

  六点多送来了外卖盒饭,卓裕跟他们一起吃得很欢快。

  卓悯敏上前主动挽上姜宛繁的手,“你是不是瘦了,一定没好好吃饭,姑姑炖了鸡汤,多喝两碗。”

  “有一点,不过,以后不会了。挣钱养家是一方面,但也不能太透支,你折腾它,总有一天它会还给你的。

  戏不能演太过,姜宛繁决定下午就回去。

  甭操心,小两口好着呢。”姜宛繁适时拍了拍他手背,“还是明天就回去?她看向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卓裕,一个人悠哉地靠着椅背,好像在玩手机棋牌。”

  姜宛繁看向卓裕,他叉掉手游页面,眉心浅浅聚拢。”鼾声如雷。”

  —

  回公司只是借口,家丑不外扬,何况卓悯敏看得出来,卓裕这一次是动了真格,她绝不允许让外人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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