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26(加更)祝你一切顺利

第47/77章

  待傍晚回到府邸,得知燕翎一刻钟前出了门,便暂时压下此事,回后院歇息去了。

  “爷,爷,您等等我....”

第28章

  亥时初刻,时辰不早不晚。我告诉你,今夜是最后的晚膳!

  大家一面很解气笑话他,一面假惺惺询问何事,纷纷要给他支招。”

  周管事嘴角一抽,看了一眼那满桌珍馐,心疼的在滴血,面上却保持得体笑容,“小的这就去传膳。就连皇帝陛下平日也都哄着这位金尊玉贵的外甥,要我猜啊,十有八九,是家里那位给他气受了。”

  周管事春风拂面应道,“好...”

  “哦,对了,记在燕国公府世子爷燕翎账上!

  “一物降一物!

  如霜瞥见宁晏专注查账,悄悄退了出来,荣嬷嬷立在博古架旁往里觑了一眼,拉着如霜到了一旁,压低嗓音道,“姑娘昨夜月事便走了,也该让爷回后院住,姑娘也没派人去书房问问,总不能老僵着...”

  如霜也是一脸愁云,“好了没两天又出了昨日的事,往后拖一日,就会显得生分...”

  二人唠叨着,廊庑外传来不同寻常的脚步声,只当是燕翎,均是脸色一亮,连忙迎了出去,却见陈管家带着云旭,二人脸上堆着笑,各捧了几个匣子过来了,

  陈管家先开了口,“论理这么晚不该打搅夫人,实则是事情紧要,便过来了。”

  燕翎将酒盏搁下,不说话了。”

  “我说十次约他,他有八次不来,敢情今个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吃着吃着,程毅醉醺醺地揪着崔玉衣襟问,“今个儿你来付饭钱吧?”

  “那可不行...”崔玉从凳子上逃了下来,躲在临川王世子身后,叫苦不迭,央求道,“今日是我多嘴攒了这局,要不,还是让小王爷来出吧?”

  平日里也不会让男管事进宅子来,寒冬腊月的,自然另论。”

  “我要鹿肉三盘,驴肉五盘....”

  临川王世子拦住近乎癫狂的崔玉与程毅,“喂喂喂,你们俩悠着点,咱几个也吃不完烤全羊,翎哥儿大方,咱们也不会随意挥霍,万一下次他不带咱们呢?

  大家傻眼地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发出几声咆哮。我身上只剩下八十两银子了,你坑谁也不能坑我啊?

  如霜扶着她在主位坐下,陈管家便将盒子一一打开,宁晏瞅了一眼见是账本账册一类,层层叠叠有一大摞,其中有不少封皮泛黄,瞧着上了些年份,有一匣子还搁着上回阅过的库房造册,她脸色微微一凝,问道,“这是何意?”

  崔玉越发满脸苦楚,倒豆子似的埋怨道,“快别说,还没往兜里捂热呢,回去就被我家那婆娘搜身,给全部拿走了,还是我夜里好说歹说,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她方肯施舍我一百两,这不,省吃俭用,舍不得花呢。”

  崔玉闻言登时头大,摊摊手道,“为什么是我?

  二人目不斜视,径直进了明间,也不敢坐下,径直将四五个厚厚的红漆锦盒往桌案上搁着,候着宁晏过来,片刻,如霜扶着宁晏进了明间,宁晏一脸温笑,“这么晚了,两位管事怎么过来了?

  几位好友纷纷扭头朝他看来,一脸悚然,

  “敢情,你燕翎比咱们横,自个儿管账?”

  荣嬷嬷不动声色瞅了一眼那些匣子,猜测燕翎派人送东西示好,心里自然是乐意的,先将布帘掀开,将人往明间引,“夫人还没睡,外头风大,进来说话吧。

  程毅嫌弃啧了一声,不满道,“你上个月在茶馆下注,不是赢了一千两银子吗?”

  “果不愧是燕翎!”

  满满的幸灾乐祸。”

  程毅气得往他后背擂了几拳,“你这叫省吃俭用?”

  临川王世子扭头一记眼刀子杀过去,“喂喂喂,你别往我身上推,我家夫人管的可严,正当开支一分不少,喝酒吃席一分没有。

  宁晏没料到燕翎这么痛快交了出来,愣了半晌,没有妻子不想管丈夫的账目,她也不能免俗,既是一家人,要长久过日子,便不可能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她可以不花燕翎的钱,却必须了解他的家底,眼下她尚且不在意,若将来有了孩子,越发想替孩子攒着家业,届时即便燕翎不给她,她怕为了孩子也得争取。”

  他指着燕翎离开的方向,

  “你不会没猜到翎哥儿要做什么吧?”

  旋即大手一挥,对闻声推门进来堆着一脸笑的周管事道,“将明宴楼十全大补菜给我上齐!

  “必是如此。”

  “来人,快上烤全羊!

  宁晏从来没提过,他也没往那一块想。”

  燕翎瞅着他们一个个这般没出息,很是嫌弃,只是听了半晌,觉着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们银子都交给夫人打理?

  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数落燕翎。他铁定回去交账去了,你以为还有下次?

  越至晚间,明宴楼一片喧嚣,灯火惶惶,生意兴隆。我当时就警告你,让你藏我这,你不听,非得搁荷包里炫耀,没了吧?

  到了酒席上,热气腾绕,酒香熏人,坐的满满当当的,独留一个位置给他。

  临川王世子推了推身旁好友崔玉,朝燕翎努努嘴,崔玉生得面如冠玉,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眯眼打量燕翎一阵,手肘搁在临川王世子肩膀上,笑出声,

  “整个朝堂,还有谁敢跟咱们燕世子过不去?

  只是,于她而言,既然不打算用他的钱,这便是一件苦差事了。”

  大家愣了一下,旋即喧声迭起,笑得东倒西歪,捶胸顿足好不快活。”

  尤见燕翎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一个劲吃闷酒,众人越发认定是后院着火。”

  崔玉将他的手臂给挥开,嘲讽冷笑,“还下次?”

  “再来十坛女儿红!”正好回去求一求燕翎,让他罩着明宴楼,他不是说有麻烦都交给他解决嘛,试一试。

  “好!

  众人交换了个眼色,顿时乐坏了,

  凭什么大伙穷就他燕翎一个人逍遥,患难与共才是真兄弟。

  平日里燕翎虽是不苟言笑,可如今日这般带着几分消沉绝无仅有。钱呢,这么快花完了?

  燕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俊美的面容如覆了寒霜,便是那热辣辣的酒液也不曾褪去他半分冷肃,众人晓得他性子傲气,不再相逼。”

  云卓原在明宴楼的茶房吃着小酒,无意中瞥见主子从楼上下来,目不斜视往门外去了,以为出了什么事,拍了拍手上的灰,拔腿跟了过去,结果就看到燕翎翩然一跃,径直上了马,如离箭似的,驶入夜色里。”

  雅间内悄然一静。”

  宁晏闻言吃了一惊,如霜与荣嬷嬷相视一眼,均是露出喜色来,寻常人家哪个不是媳妇管账,如此也好防着丈夫在外乱来,掌着账册便是捏着男人的软肋,燕翎能主动送过来,可见是真心实意信任姑娘的,二人乐见其成。

  “喂喂喂,翎哥儿你去哪...”

  “你别走啊,如今也就你还威风凛凛,大权在握,我们今后都靠你贴补呢....”

  燕翎那挺拔的身影已迈出去好远,不知为何,又骤然折回来,眉目无波无澜,言简意赅道,

  “今日帐,记在我身上。

  林叔受伤修养,宁晏今日便将明宴楼的账本给拿了回来,此刻正坐在灯下核账,长条酸枝高几上点了一只银釭,慢风轻轻捋了进来,烛苗忽明忽暗,宁晏揉了揉眼,如霜立即弯腰拿着小钳子将灯芯剪了一截,火苗登时往上一窜,账本也跟着明亮几分。我告诉你,今个儿这局,你不出,我也得记在你账上。”

  今日桌上这席菜,正中一锅拨霞供,野猪肉,鹿肉切成片或卷成花数盘,鲤鱼跃龙门,油焖大虾,爆炒鸡杂,螺狮盒数碟,鱼香茄子等等,少说也得几百两,他出不起。

  淮阳侯世子程毅也在,他喝得面红耳赤,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燕翎,过来坐...”

  临川王世子将程毅往旁边一掳,将他人径直推到地上去了,这才把位置一挪,让燕翎坐在自己身边,燕翎神色未动,坐下便开始喝酒。

  燕翎今日原也没打算出门,好友临川王世子递来帖子,请他去明宴楼喝酒,因昨夜的事心里还有些烦闷,便换了书房最后一身外衫出了门,外衫并不厚,偏生出门时,天际刮起了寒风,燕翎倒也没管,上了马便直奔明宴楼。

  眼下早早送到她手里来,当仁不让。

  程毅道,“我说你为什么不被人待见呢,谁叫你这么抠门,连银子都舍不得给人家花,人家当然不乐意伺候你!

  渐渐的,大家发现不对劲。”

  崔玉叹道,“我跟你说,我家那婆娘可厉害着呢,洞房花烛夜,把小爷我拦在帘帐外,纤纤玉手拨开一线帘,朝我勾手,说是先交账再上床,我瞅着那双白嫩嫩的小手啊,就认栽了,麻溜地将私账库房钥匙全部交人家手里,这才顺顺利利爬上了床.....”

  “出息....”

  临川王世子满脸傲然,“我家夫人倒没给我耍威逼利诱的招儿,但,你们猜怎么着,次日清晨敬茶后,人家哪儿没去,径直去了我书房,将我的账本钥匙都给拿走了,就连我特意藏在花盆下的五个金元宝也给搜走了,我愣是一个声都不敢吱.....”

  “哈哈哈...”

  燕翎看着笑作一团的好友们,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旋即二话不说起身,大步往外走。”

  这下,头也不回离开了。”

  陈管家微躬身禀道,“夫人,这是少爷的账册,手底下的产业,店铺田庄地契,库房名目与钥匙,还有地窖私库的钥匙,均在这里,依着少爷的吩咐,全部交到您手里。”

  目光扫了一眼那些锦盒,脸色没半分变化。

  觥筹交错,酒席正酣,顷刻间,杯盏狼藉,琼浆玉液倒了一片,小厮推开雅间的门,轻手轻脚麻溜地将狼藉倒去篓子里,又换上干净的杯盘酒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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