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费重金打造的跑马场,彻底成了崽崽们的游乐园。
师雁行前世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衣食无忧,但她的精神世界,或者说情感层面极度匮乏。
“我,我也会!
鱼阵悲伤得不能自已,努力把自己埋进师雁行怀中,谁的安慰也不听,只把小屁股露在外面。”
柳芬从后面一把捂住他的嘴,居高临下瞪。
师雁行蹲下搂着小姑娘安慰道:“没关系嘛,你还小呀,这种事情很难的,对吧?
张屠户连连点头,忙不迭往屋里走,“嗨,要什么我给你们送过去就是了,还巴巴儿跑一趟,怪冷的……他娘,他娘!
人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噗哈哈哈斗鸡眼!”
张屠户一怔,我就是个卖肉的,能有啥要紧事?
鱼阵嗯了声。
有福眨眨眼,扭头跟有寿咬耳朵,“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踢毽子?
过去的几个月内,她认识了许多人,她帮过别人,别人也帮过她,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很该趁着过年加深下感情。
果然好大一处花园,四周栽满四时花卉,中间搭着老高一个秋千架,角落里还有小木马什么的。”
市面上常有洞子货卖,但价格高昂,寻常百姓根本支付不起,但也冬日里也馋那口鲜嫩青菜,怎么办呢?
嘿嘿,好吃!
鱼阵缓缓低下头,看着她手里的毽子,突然哇的一声,搂着她的腿大哭起来。
最后,连带柳芬和临时贡献了红豆细沙的赵大厨一起,众人都在小厨房门口排排蹲,美滋滋啃完了热乎乎的油炸糕。
周围见缝插针立着十多只石灯笼,里面俱都点着明晃晃牛油大蜡,将此处照得纤毫毕现。”
嗯,玩得挺好,都有点出汗了。”
这小家伙似乎没多少运动神经,上回踢毽子还摔跤呢。”这小东西吃得好了,长得快了,冷不丁撞过来威力不轻,师雁行向后踉跄了步才站稳,又好气又好笑地揉着她热乎乎的脑瓜子,“想我了吧?
亲人们把所有的关爱和注视都集中在她兄弟身上,单从精神层面来讲,她贫瘠如乞丐。”
她看向有寿和有福。
张屠户有点激动, “回来了啊?
之前他还跟婆娘商议, 要这么下去,保不齐明年就能翻新青砖大瓦房了哩!
再过一会儿, 好像还混杂着车轮滚滚碾压地面的动静。
这样做出来的地面坚硬无比,水火不侵,遇水也不会泡发,跑马都行。
她面临所有穷人都会面临的残酷的窘境:
试错成本太高,高到容不得任何失误……
“介介!
师雁行拍拍小孩儿肉乎乎的屁股,“姐姐给你做好吃的,要不要?
柳芬踢得格外好。
一听有吃的,有福眼珠子都亮了,立刻高举双手蹦着跳着喊,“姐姐,我也要我也要!
师雁行下意识加快脚步,连着转过两道月亮洞门,绕过一篷矮松,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介介!”
呜呜,我也需要安慰啦!
师雁行笑了半日,哆哆嗦嗦过去替小呆子取下毽子,“疼不疼?
哎?
“张叔!
柳芬和江茴带着几个孩子玩,先荡秋千,又在地上用划粉画了格子跳房子,十分热闹。有猪血没有?
二太太就是柳芬,郑义听罢,笑着摇头,“还是孩子性儿。要肉?
到大禄后的第一个新年即将到来,生意又发展得很顺利,一要庆贺,二来也要人情走动。
有寿则有点懵,挠头道:“不会啊,我第一次踢呜呜呜!
师雁行进来时,众人正踢毽子。”
柳芬抿嘴儿一笑,眼睛亮闪闪的,“小时候嬷嬷教我的……”
似乎玩到兴起,柳芬又呱唧呱唧说了好多话,师雁行笑吟吟听着,又看她神色,十分感慨。
柳芬忙收了毽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师鱼阵小朋友深吸一口气,圆润的肚皮微微起伏,然后小手把毽子猛地往上一丢,仰头,抬腿!
有福用力点头,然而埋头哭泣的鱼阵没看见。”
鱼阵仰脸看着她,认真用两条胳膊画了那么大那么大一个圈,“有这么这么大!”
张屠户愣了下才慢慢明白过来,“两,两头?
好丢脸!”
“哎呦喂!
见师雁行进来,鱼阵快乐地喊了一声,噔噔冲过来撞了个满怀。
师雁行笑着道谢,张屠户又要送她们走,师雁行却笑道:“且走不着,还有要紧的事跟您商议。
院子里早就亮了灯,还没到呢,远远就听见有大人孩子的笑声传来,其中就有鱼阵的。
师雁行道:“我想跟您买两头肥猪。
甚至后来愤然离开,白手起家时,她更连物质上的富足也失去了。”
有寿沉默片刻,“……没学吧?
这里的富养不仅指物质方面,更包括精神层面。
奈何老大没有骑射的天分,踩个马磴子都能崴脚;
老二又天性野,总觉得小小一方天地约束了自己,竟一口气跑去下头小镇当衙役……把个郑义气得倒仰。
凉丝丝沉甸甸的,什么东西?挑两根筒子骨,要肥些的,再把我留出来的那块好五花包起来!”
张屠户他老婆是个麻利人,不多时,果然送出来一大串东西,额外还有捆老菠菜。
这个时候,谁……张屠户猛地扭过身, 果然见到熟悉的青布油毡棚的骡车哒哒哒跑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没眼色的小孩!”骡车到了近前, 赶车的师雁行跳下来活动手脚。
江茴已经笑倒了,拽着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师雁行东倒西歪。
鱼阵用力点头,脸蛋儿跟着“Duang~Duang~”两下,非常严肃!
就有人如张屠户家这般,自己在暖和屋里垒个土方,试着种点家常青菜。!
师雁行就笑问:“有多想?
“贸贸然把她们带来,你没着急吧?”
他与柳芬之父也是老相识,可以说看着柳芬长大,简直算半个自家娃娃,故而语气十分亲昵。
若说没有这一户,他一直像以前那样每天卖个几斤十几斤肉,倒也过得去。
但也不为了挣钱,看着一颗颗翠绿的小苗苗在枯冬里慢慢成长,就挺乐呵。
有寿骤然回神。”
想到这里, 张屠户忍不住倒背着手走到外面, 伸长了脖子看。
可见孩子还是得有玩伴,平时都不见她怎么动弹的。
结果才走几步, 就听见“哒哒哒”,类似蹄子磕碰地面的声音。”
“没有,”师雁行笑道,“有人在门口等着呢,我一回来就告诉我了。
第42章 冬日火锅
张屠户最近有点愁。
说好了去五天,这都六天了, 咋还不回来?”
抽泣声戛然而止,然后传来弱弱的,“要~”
呜呜。
大冷天的,就是吃点热乎乎的汤汤水水才好!
后来眼见荒废了可惜,又抱了孙子孙女,郑义干脆发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沿墙根挖开一点栽花种树,又在中间架设秋千等物。”
都下半晌了, 来不及做什么细致的, 路上她就想好了要吃火锅。
穷养和富养的孩子真的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
师雁行点头,“两头。
亲娘咧!
师雁行与郑义道别,自有人替她将买的甘草等物送回小院,她自己则请人带着往西花园去。
回到郑家天已黑透了,有管事提前在内门迎接,又告诉师雁行说,二太太带着侄子侄女并江茴母女在西花园荡秋千,若要找人,只管往那里去。”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拉着她过去跟柳芬道谢。
柳芬别过头去,抓着秋千架子闷笑,上半身剧烈颤抖。
“这是我们自家在屋里种的,别看不起眼,味儿好着呢,熬猪血养人!
事实上,这里原本就是修了给郑如意和郑平安兄弟俩跑马的。
特别麻烦,大多长得不好,甚至养不活。
赚得多了, 底气就足, 感觉腰膀也粗壮了。有的话也要一方。
众人的视线跟着毽子上移,然后吧嗒一下,落在了……鱼阵脑门上。”
师雁行点点头,“先要两根筒子骨,再要点五花。
会!
“唉!
因为连着几天, 原本的郭张村大主顾都不在家!
富养的孩子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从容、自信和舒展,是普通人无论如何都伪装不来的。
回,回来了!
鱼阵:“……”
师雁行:“……”
江茴:“……”
众人:“……”
鱼阵维持着这个姿势,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两颗眼珠缓缓向中间靠拢。”
虽然现在交际圈不大,但这年头的猪没经过人工改良品种,体型较小,肉也少,送人的加上自家留的,两头还未必够呢。你踢得真好。
就见她姿态轻盈,花样百出,前后左右辗转腾挪,一时用脚踢,一时用肩膀撞,那毽子活像长在她身上似的,竟不落地。猪血也来一方!
地上没有刻意铺砖,却远比铺砖更费工夫:
乃是先将泥土筛匀,去掉坚硬的石子和土块,然后加糯米汁和桐油等拌匀,重新浇灌、夯实。
而穷人因为生活窘迫所带来的那种本能的局促感,以及伴随而来的精神压迫,可能算不得纯粹的坏东西,也可能会在某种时候演变成催人奋进的动力,但它们所衍生的不愉快的回忆和负面影响,却需要一个人用一生去消除。
路上空荡荡, 连条狗都没有, 张屠户失望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要往回走。”
师雁行果然来了兴致,笑眯眯看着她,“这么厉害?”
根本就没学啊!!
先来取了筒子骨, 回去炖在大锅里慢慢熬汤,她们先美美地睡一觉,醒了正好涮锅子吃!
对不起,但是真的……噗哈哈哈哈!”
感觉到师雁行的注意力渐渐从自己身上移走,鱼阵用力拽了拽她的衣角,并翻出小荷包里上回新做的鸡毛毽。
完蛋啦!
可那师家起来之后,他每天至少能多卖五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