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过春节一般是做什么呢?”
“你就是到了五十岁,在我家里,你就是个孩子。
难不成真有什么东西变了?
云父的脸通红,也不知是被熏得,还是怎么的。之前云以桑不喜欢提自己老公,他们也不敢多问,对自家女婿一无所知。
云母愣了一下,云父立刻擦了一下手,把云母推开了,“去去去,把门关上,别让油烟出去了。
小区没有停车场,车子都停在楼道口的空地上。
他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叹气,只能在网上和云以桑打打麻将,排解寂寞。?
第二天早上,他看到盛与澜从云以桑的卧室里走了出来。”云以桑安抚道。
好几次,盛慕都已经来到盛与澜身旁坐下,怀里揣着云母给他的坚果糖果,慢慢的剥着,垂着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仿佛下一秒就要吐露心声。
盛慕的心情变得奇怪起来。
电视剧?
轿车在一栋老小区停下,这是一个厂子的家属大院,云以桑从小就在这长大。云母和云父偷偷从客厅一角穿过,露出点笑回房睡觉,准备把空间留给他们。
云以桑觉得这两人是真的很别扭。
助理开了一辆劳斯莱斯在后面跟着。近处是两个老人站在路边接人,刚下车的一家人和老人们汇合,握手或许攀谈,气氛喜庆,老人一激动把小孩举在空中。
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直接吗?下一次一定可以。
盛慕看的出神,目光一直跟随着这一家人,直到他们消失在屋檐下。
他垂下眼帘,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然后来到厨房。
“和电视里一模一样啊……”盛慕低声。以前没有禁止烟花的时候,哪家有人回来了都要放炮仗,然后一家人一起出来接他们。
云以桑就是在这个屋子里长大的吗?
她准备从盛慕身后伸手偷偷给盛与澜两颗,盛与澜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比着口型说,“乖乖,你吃吧。
第82章
一顿暗流涌动的晚饭结束了。
他知道云父云母对自己的照顾,完全来源对自己女儿的爱。
“?
之后的餐桌上,盛慕看了一眼盛与澜,又扭过头去。
盛与澜看盛慕倒是大大方方,但每次都只是打量几眼,慢条斯理的咀嚼几口,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盛与澜不说话,默默站在窗边注视着云父云母和云以桑聊天。
他看了不知道多久,认真的连云以桑走进来都没发现。”云母摸了摸她的头。他和他老婆老夫老妻几十年了,两人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就这样往后推了一次又一次。”盛与澜说。
盛慕眼睫一颤,飞速抬眸,将视线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云以桑脚步很轻,突然在他肩上拍了拍,可盛慕完全没有被吓到,转过头来,还是那样一张认真的小脸。
云父和云母都很和蔼,进屋就给他倒热水,还摸了摸他的头赞赏说,“这孩子真高啊。”
他们家厨房面积不算大,勉强能容纳两个男人。
旧电视机里播放着一部经典情景喜剧,云以桑看得津津有味。
盛慕刚才酝酿的话语瞬间消散,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着他的心灵,踟蹰又堂皇。
一只手伸到盛慕面前,在桌上放下一小把杏仁。”
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跑到了云以桑的卧室里,趴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几个月前盛慕还被失眠折磨过,靠着药物才能入睡。
“你喜欢我们家桑桑吗?
云父看了一眼盛与澜,又飞速收回视线,心情复杂的上车来到驾驶座上。
以前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可如今从另一种视角来看,真是伶仃。有了这么一句话,他看盛与澜稍微亲近一些,顺眼一些。
后悔自己当初没能在女儿结婚前就察觉到什么,阻止她。
盛慕没有任何动作,乖乖任由云以桑揉脑袋。”
云父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地上。
小时候盛慕看过广告,里面一家三口一起打打闹闹的睡觉。他总觉得那全都是假的,在他的世界里像科幻片。
他从窗户往外看,远处是一所小学的操场,红色的跑道醒目。
盛慕犹豫着,半夜醒来,发现……盛与澜真的不在房间内。
之前只知道有点钱,没想到是个这样。
云父云母一辈子都在南川这个小城市长大,工作也没变动过,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没有围裙,盛与澜索性没有系,穿着一件高领毛衣就干起来活。他跟在云以桑旁边,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
“我来吧,妈,您出去吧。
“不。”几分钟后,云父忽然问。
半晌,云父为了缓解尴尬走出厨房,“要吃饭了,准备出来哈。”盛慕往云以桑那边靠近了一些。
带着一种他本就应该做这些事的从容感。”、“看着就很聪明的样子,学习肯定很好吧?”
云以桑没想到盛与澜会说这种话,还怪让人脸红的。
云父云母给云以桑也发了红包。
云以桑真的活泼了很多,这个转变让她看这个便宜女婿和孙子也顺眼起来了。可在这的每一晚他都睡得很香甜,完全没注意到盛与澜的存在。还好他面前的碗被云母投喂的菜堆得很高,能遮掩一下。
盛慕握着红包,抿紧嘴唇道谢。”盛慕立马改口。他曾经梦寐以求的。
云母心里莫名感到慰藉。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盛与澜半夜偷偷溜走了,那不是错觉。”
“?
这里的氛围实在太好了,他舍不得打破这一切。我不想和他一起睡。盛与澜做过功课,打听了这个年龄段和阶层的人的喜好,十分上心。”
云母从前排给盛慕抵了两次坚果和糖果。
此时,相隔几千公里外的北城,被孤零零扔在家里的盛哲满腹牢骚。
就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云以桑收回手,看着依然聚精会神望着窗外的盛慕,意识到他好像很熟悉自己的触碰,熟悉到就像一只被养熟了的家猫。
可他云家……确实没什么好觊觎的。
“不,我还是和他一起睡吧。云以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盛慕的头,他头发之前剪短了摸着有些扎手,现在倒是柔顺了很多,很舒服。”到门口,云以桑说。”
“?
他有想过这人会不会糊弄自己。”
云以桑回忆了一下。”
她想着盛慕一个人会睡不着,才想着让盛与澜去陪盛慕的。”
盛与澜低声,“我爱她。
车里的氛围还算祥和,云母看盛慕怎么看怎么喜欢,在盛慕摘下口罩和帽子后惊呼,“我的乖乖,怎么长得这么俊啊……哎,孩子你太瘦了。他再度退缩,在心里倔强的说,要不下一次吧。
“对了,我家只有三间房,今晚你或许要和盛与澜一起睡了哦,小慕。”
盛慕心中那股被云家氛围冲淡了的烦躁感又来了。
盛慕握紧拳头,心说我暂且忍他一时。
云父看得出来盛与澜是不怎么掌勺的,可上手很快,生疏了没几分钟就越来越熟练。
云父怪异的看了盛与澜几眼,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门外盛与澜透过一道门缝注视着屋内的场景。”云以桑往前,盛慕给她让开一个位置,两人一起往外看。
再看几眼,又又移开视线。”
房间内的盛慕和云以桑聊在兴头上,听到这样一句话,也准备走了出来。这就是过年吗?
说完那句话后,盛与澜就安静的在原地切着菜,没有半点想解释的意思。
盛与澜并没有看他,收回手继续给云以桑投喂起坚果,神情自然动作熟练。
从进屋起,盛慕就认真的打量过屋内的景象,有点小,但布置的很温馨,东西满满当当,到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
他心底其实很紧张,抑制不住的后悔和担忧。和他以前经历的完全不一样。云父的车停好,旁边是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他哽了一下,带着大家上楼。
“你在看什么?
云以桑隔着盛慕冲盛与澜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你要吗?
云父正在备菜,云母在一旁帮衬。
他们不看新闻不刷微博,从没在网上见过盛慕盛与澜。
他当然也给送云父云母准备了礼物,第一天就让助理拎上楼了,云父是名表和茅台,云母是一盒黄金的首饰。
一家人上了车,大众驶出停车区,汇入南川高速的滚滚车流之中。
她笑嘻嘻的摸了摸红包厚度,撒娇道,“我都多大了,还给我发红包。
盛慕在云家这栋老房子里渡过了他最幸福的两天。今年读高几了??
又担忧女儿真的就会遭遇不幸的婚姻,虽然……看她状态比以前好了太多,第一眼看到她时简直不敢认。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今年发生了什么,老人会很想念家里的小辈,想弥补一下平时不能见面的遗憾。
晚上他和盛与澜在同一个房间入睡,头一天还很局促, 第二天就习惯了。太有钱了,不好,女儿娘家一般很容易会吃亏的。
后天除夕,道路很拥挤。
过了几分钟。
往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北城和盛哲过着一样的日子,可如今他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偶尔盛哲也会抓着盛慕哭诉一下。爱屋及乌,他因为云以桑而顺便得到了一些柔软的温情。
除夕夜里,云父云母给盛慕包了红包,恰好窗外有烟花升起,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花朵,喜庆的气氛在夜色里蔓延。
盛慕腼腆的收了下来,把坚果剥开,给了两颗给云以桑。
盛慕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也没机会来。
这一幕完全就是盛慕小时候经常幻想的场景。
云以桑想了想,点头,“那盛与澜和我一起睡吧,你一个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