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考夫曼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以为这位仁兄跌入深海爬不起来，谁想居然能一跃而起，起死回生不说，如今更是风生水起，一时间风头无两。”
秦瑜见时间紧张，她还要化妆，对傅嘉树说：“你替我给明君姐打个电话？在目前英美银行当道的上海，兴华也算是数得上华资银行。”
说是不相看，平时牌桌上，傅太太不也在打听青年才俊吗？我们家老爷说了，傅家别看家大业大，实际上是一点点规矩都没有的人家，这傅太太当年跟傅老爷私奔，这傅家二少爷也不嫌弃这位秦小姐是二嫁之身，亦步亦趋护在身侧，当足了护花使者。你知道那个时候，跟丈夫没有感情，连唯一喜欢自己的婆婆也可能恨上自己，我还有活路吗？
服务生带着他们往位子那里走去，傅老爷长衫马褂, 见到熟人拱手，傅太太旗袍披肩也是完全富贵中人, 婉约优雅。
秦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干毛巾，芸儿想要过去接，阿芳快步走了过来接过毛巾，芸儿落了个空。”
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小姐已经不在了，曾经自己也想延续原主妹妹对她好，希望她能好好读书认字，希望自己能走出来之后……可惜啊！芸儿，念在你我主仆一场，我给你指一条正路，你愿不愿意走？
“是我想跟小姐道别。所以她求我，要来上海找你，我就答应了。
“人要远视，与其娶傅家三小姐那等满脑子新思想，家里也没个约束的，又骄纵的姑娘。原主妹妹大约也不会希望芸儿走歪吧？”
宋老爷一下子不好说什么，芸儿也缩在一边。只要不是背后给我捅刀子，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性命，你的性命和我的性命一样贵重，懂吗？以后可以做个女先生，教教孩子。站在你的角度去理解，我必然还是要做宋家的大少奶奶，以后会回到老宅，走太太的老路。想想宋家，已经被她拆得四分五裂了吧？”
秦瑜这里时间很紧：“伯伯，你们可能要在客厅坐一下了，我要先上楼去洗个头，等下晚上要参加一个舞会，小妮儿马上要给我梳头的。”
芸儿的小脸上血色褪尽，好似所有的血色都到了宋老爷的脸上，宋老爷倒是一张脸涨得通红。幸亏我是冲着离婚来上海的，也幸亏太太是极为讲理的，我们俩才能互相没有任何嫌隙，如今以母女相称。我也不会读书，也不会跟周婆婆学编头发，也不会遇到太太……”
秦瑜捏她的脸：“那是缘分。”秦瑜看着芸儿，“你可愿意？”
“我听小姐的。你不是个傻的，你是仔细权衡过之后，才选了这条路，可你选了一条，对你来说是一条荣华富贵路，你难道不知道你选的这条路，会把你那本来就已经陷入窘境的小姐陷入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
芸儿过来跪在秦瑜面前，双手扶着秦瑜的膝盖，哭着说：“小姐，芸儿什么都不要。
秦瑜挽着傅嘉树，跟在傅家老两口后面进入宴会大厅，乐队吹奏着时下美国最为流行的摇摆乐，让人走着都想要跟着踩踏节奏。这样你手里有老爷给你的这笔钱，也有个正经的营生。”
阿芳鼻孔里出气：“您欠的情分，让小姐来为难？”
芸儿讷讷地说：“我……我真的没想过。”
“是吧！要是她同意，我明天中午带芸儿过去？”
芸儿想要开口，有些为难，宋老爷决定替芸儿开口，简略地说了一下家里的处置，说：“如果没有芸儿，小四这次死了都说不定。
“犬子廖先生早已熟识，秦瑜小姐是我未来的儿媳，如今在铭泰洋行任职。”
芸儿看着秦瑜，又看向宋老爷，宋老爷说：“这是你小姐给你安排的好路了。”
“妮儿，命是最重要的。”
“是啊！”
“可不是？
进了秦瑜的房间，妮儿问秦瑜：“小姐，那个姐姐是小姐以前的丫头吗？”
“好。”
芸儿眼里含着泪，小姐已经有了新的丫头了，小姐待这个小丫头，跟当初对自己一样好，她再也回不去了……
第101章
由于从大清户部银行转过来的中国银行内部水太深, 国民政府在八月十五日成立了中央银行，取代中国银行原有的功能，中国银行则成为一家商业银行。”
秦瑜上楼洗澡洗头，把头发擦得半干之后，穿了家居服下楼来，手里拿着干毛巾，刚好趁着头发吹干的这点时间，可以听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此刻穿着晚礼服的傅嘉树从外头进来：“你还没换衣服？你脑子不差的，也不至于被人骗了去。宋家何至于到今日？
“就这里。你还愿不愿意要她，这就看你了。
秦瑜低头看跪在她面前的芸儿：“芸儿，那日我问你，老爷拉住你的时候，你说你是少奶奶的丫头了没有？你明天带她去。
秦瑜看着芸儿：“芸儿，那日我跟你说得清楚，路是你自己选的，你我之间主仆缘分已尽。
秦瑜知道傅家有钱, 但是住在隔壁，傅家二老在家平易近人，傅嘉树聪明中带点儿憨，嘉宁也是娇俏之中带着点儿呆萌, 除了傅太太拿出来的首饰，一件比一件豪气之外，秦瑜也未有大感觉。”
“行，你先去忙。
上次小姐回老宅，她已经被小姐惊艳了一次，今天，她看着盛装之下的小姐，高贵得让她不敢直视，小姐身边的傅家少爷也是贵不可言。”
“你不是没想过，你是只想着你自己，没替别人想过。”
“在，我已经说好了。”
秦瑜叫了妮儿上楼，陪她一起换衣服，帮她在头上加上那个钻石镶嵌而成的羽毛发卡。”芸儿走过来，看着秦瑜。”秦瑜要跟芸儿说清楚，索性就抓紧时间了。
芸儿撑不住，跌坐在地，妮儿递了镜子给秦瑜，秦瑜拿着镜子照：“这个好看。”秦瑜站起来，看着脚边的芸儿，小姑娘要是因为回头了，再把她推出去，岂不是放任她往歪路上走？听闻傅家那位三小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众位倒是要考虑一二了。”
“小姐……”
“我认识一家女校的校长，你也跟着我读过书，我安排你去那家女校做个工作人员，要是你愿意好好学，里面也有机会。”妮儿点头。
妮儿那个小丫头从外头进来：“小姐我给太太梳好头了，给您来梳。我刚好还要处理一些事。”
“就这里吗？那时候，整个老宅，算得上真心实意对我好的，就是太太了。”
“因为我遇到了困境，她要为自己找出路，这是人之常情。
妮儿给秦瑜梳头，秦瑜跟芸儿继续说道：“我去上海找大少爷，那时我只跟你说，我会来接你，并未说我会离婚。秦瑜坐下，阿芳站在秦瑜身后替她一缕一缕头发擦干，秦瑜问：“有什么事儿吗？
大厅两侧是两条西式的长桌, 中间是舞池。”傅嘉树跟她说。要不是她掺和着，怂恿宋太太离婚，有宋太太压在那里，那群姨太太能翻得起浪来？我也觉得，等下配小姐的那个钻石羽毛头饰很好看。日后自己生活或是再嫁人有个家庭，都不会过得太差。”
“她怎么舍得离开小姐？不仅是难受，我还会面临跟太太离心离德的困境，对太太来说，儿媳妇教出来一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居然任由她来爬老爷的床，而我也很冤，明明我把你托付给太太的，是太太没照顾好你。
小姐用带着白色丝缎手套的手放在那个小丫头的脑袋上很是怜爱，嘴上却在跟她说：“那就这样了，明天我来带你去明学女校。
本来吗？
这次舞会邀请了沪上内外资银行界人士, 傅家的兴华钱庄, 现在已经改称兴华银行，由达美参股进行现代银行改革。”
这位黄太太忍不住说两句傅嘉宁，傅家和黄家都是开钱庄的，黄家还开当铺，本来两家联姻是最好不过的，她托人去跟傅太太说，傅太太一句：“我家丫头还小，暂时还不相看。你没回答我。”
妮儿摇头：“我娘说，小姐的恩情，我们姐弟就是用命来报，也是还不清的。如果我真的回去了，丈夫不喜的情况下，跟我一起长大的丫头还爬了我公爹的床，你想过我会多难受吗？古语说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芸儿抬着头，两腮挂着眼泪，看着秦瑜。
傅太太素日里也算是仗着自家老爷能干，是个得理不饶人的，爱她真性情的有，在她嘴里吃亏的也有，此刻看秦瑜跟在跟那群洋人侃侃而谈，自有太太不舒坦，阴阳怪气道：“傅老爷这般捧着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就不怕，到时候这位能干的儿媳，直接把他儿子给架空了，以后垂帘听政？做房产, 做航运和银行的, 都是大资金进出的，自然是豪富。你我已经心知肚明了。所谓一念成佛，一念地狱！所以，芸儿，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回到我身边吗？”
“嗯！
“你帮了困顿中的四姨太，可见还是有良善之心。”
“马上换。”
芸儿不说话，她没办法再解释。秦瑜和傅嘉树则是欧美最为流行的晚礼服打扮。
到了这个场合, 无论是财政部高官, 还是银行高管，一个个过来寒暄, 秦瑜才算是对傅家的江湖地位有了直观的了解。
无论是财政部还是中央银行的官员，纷纷过去招呼，大卫考夫曼略微停顿之后，带着太太往他们这边过来，把秦瑜和傅嘉树从傅德卿身边接走，找他那些深目高鼻的洋人说话去了。”小丫头问。
秦瑜换了衣服，化了妆下楼，见芸儿和宋老爷还在，问傅嘉树：“明君姐不在吗？你努力做你自己，让我为你骄傲，那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傅老爷又跟秦瑜介绍，“小瑜，廖先生是中央银行的董事……”
豪门贵妇通常是辅助丈夫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所谓夫唱妇随，今日之态却是让人纳罕，傅德卿不遗余力将还未过门的儿媳介绍给银行业的朋友，这是何意？芸儿只要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一辈子，这个世上没有人比小姐对芸儿更好了。”
“好。”
妮儿仰头：“可是，没有小姐，也许我已经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