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语气像是有点无奈：“别闹了。
她红着脸，维持着被毯子盖着的姿势，整个人感觉温暖的同时，又感到安全。
也是这时，言铭的电话又响了。
坐在虞恬一边沙发上翻开医学文献的言铭声音淡淡道：“可能还要一会吧。
但……
但陈曦都还没回来呢！我记得有将近百分之八十，而且小灵的眼球已经摘除了啊！便宜陈曦回来正好捡漏？
虞恬像是被言铭按了按钮，刚才那股气焰都退散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虞恬在茫然里，被阳光晾晒后温暖的味道所袭击。
他站起身接了电话，像是医院里又有什么病人情况危重，挂完电话后，言铭的脸色凝重。
那今晚自己的戒备状态终于可以解除了！”
？怎么直接换睡衣了？”
原来这才是小灵独自住院，鲜少有父母陪护探望的原因。
坦白来说，虞恬这几天也没能好好歇着，妈妈住院手术让她担忧和情绪紧张，如今手术顺利结束，一切也慢慢走上正规，此刻放松下来，确实觉得有些困了。
她冷的要死，但因为逞能地说热，即便瑟瑟发抖，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
虞恬相当懊恼：“她怎么这么晚呀！”
这男人像是心情非常非常好，又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拍了下虞恬的脑袋。
不过虞恬也彻底偃旗息鼓了。
虞恬有些在意：“是怎么了？
这绝对不行！
然后言铭飞快起身，走离了客厅。你陪我的话，她怎么办？
他知道！”
虞恬气得要死。
又等了十来分钟后，虞恬就开始犯困。”
这都已经快十点了！”她说着，又把领口往下扯了扯。
就在她内心把言铭咒骂到第三十八遍的时候，一条毯子从天而降。
好丢人……
好在言铭看破不说破，避免了更进一步的尴尬。
虞恬简直想骂人。她的感官像是被刻意放慢了，一切自言铭坐的离她那么近开始，世界好像被施加了慢倍速的魔法。”
很快，虞恬掌握了撒娇的节奏，她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向言铭，用刚才打哈欠而变得眼泪汪汪的眼睛看向他：“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怎么行！这说来不就来了？就借住几天，竟然还要整理一晚上的衣服！
好像躲起来才是正确的。她这整理衣服的架势，难道打算不走了？”
言铭有些动作不自然地看了看手机，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她刚才给我发信息了，说今晚不过来，要整理的衣服有点多。？
她寻思着方案二也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因为只要一触碰，她就憋了，气都漏光了。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和言铭说晚安，言铭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果然，又把自己打哈欠的泪意汪汪，当成是快哭了。
虞恬气呼呼的：“不去了，没意思，裙子不好看，不如穿睡衣。
虞恬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刚刚充满气的皮球，然而不知道哪里漏了，没有人触碰还好，只要一触碰，即便最轻柔的拍动，都能让她原形毕露。
小灵显然是后者。”
言铭的手隔着毯子拍了拍虞恬的脑袋：“乖一点。”
顶着言铭好整以暇的目光，虞恬只能硬着头皮演戏：“就、就……她是女孩子，我也是啊，她大半夜不能一个人，为什么我就可以啊？
远看是好好一只鼓胀的球，但只要摸一摸，就会发现，她根本是色厉内荏的一只漏气坏皮球，即便砸向任何人，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即便小灵能挺过这次休克，但这样的身体状况显然已经无法做手术，基本已经是生命进入倒计时的状态，恐怕医院也需要告知她的父母真实情况，建议他们办理出院。
陈曦当是搬家呢？
“热！
这是儿童非常常见的眼内恶性肿瘤，可……
“治愈率现在不是很高吗？”
第四十四章
言铭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视线看着茶几上的热牛奶：“你也用不着哭。我也好害怕，刚才还看了恐怖片，言铭哥哥，我不要一个人。
虞恬瞪着眼前的热牛奶，心情很复杂。
这是把她当小孩了？借住在别人家里也得有个基本礼节吧！”
虞恬却想到了关键的问题：“那陈曦怎么办？
他接起来讲了几句，挂断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医院那边说，小灵现在抢救回来了，情况也暂时稳定住了。！
他微微移开了视线，但没有甩开虞恬的手，也没有离开。
虞恬晃了晃脑袋，把快要耷拉闭上的眼睛睁睁大，瞪着牛奶杯，开始强撑。
这有点好笑。
“不想我走，那我就不走好了。”
言铭今晚心情看起来一直非常好，看着总是对一切了若指掌游刃有余，然而虞恬这样一句简单的撒娇，言铭突然像是被按到什么特别的按钮，他的耳朵红起来，表情也不再全然镇定。
如果自己现在早早睡了，不就是白白给陈曦了一道送分题吗？”
言铭合上了文献，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说的有道理，要不我去接她吧，一个女孩子，大半夜一个人，是挺不安全的。总之，一旦发生转移，总是凶险万分。”
言铭的声音低沉：“视网膜母细胞瘤。还很热！
只是虞恬先是松了口气，有点雀跃，继而这口气又很快提了起来。”言铭言简意赅，“喝完去睡。”
他朝虞恬笑了笑：“别成天想乱七八糟的，多睡觉有利于你的身心健康。
自己兢兢业业大半个晚上，极大地消磨了言铭的有生力量，万一这时候去睡觉，留陈曦过来后和言铭两人世界，岂不是把胜利果实拱手送人？
但虞恬不知道是因为太困了导致思维迟钝和行动迟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言铭下意识抬头，视线便撞在了虞恬雪白的领口处，然而这一次，他终于没有了之前的游刃有余，眼神几乎是一接触到虞恬的领口，便慌乱而仓促地移了开来。
她就维持着毯子罩住脑袋的姿势，像个鬼魂一样双腿无力地飘回了客房。”
简单几个字，但虞恬已经都明白了。
他都知道！”
言铭抬头看了虞恬一眼。
言铭却还要看她好看似的，一边翻报纸，一边语气凉飕飕道：“还热吗？
还是言铭哥哥喊多了，真的把她当成妹妹了？
言铭的声音有些沉闷：“她爸爸，今晚在陪护，听说现在已经决定明天给小灵办理出院手续。”
虞恬的心沉了下去，虽然小灵一只眼球已经摘除，但她从没以为是什么严重的大问题，毕竟那孩子那么开朗活泼，虞恬还以为她只是手术后需要定期复查或是针对另一只好的眼睛需要动什么小手术，毕竟摘除单眼手术的患者，另一只眼睛常常也容易出问题，这并不少见。
虞恬清了清嗓子，美化自己道：“我就是想着，她不是前几天刚遇到有人尾随吗？”
明知故问。
虞恬感觉到身边沙发微微下陷，是言铭坐了过来，离得很近，比刚才看恐怖电影时靠的还近。
根本不是对牛弹琴没能理解，根本就是无动于衷！
虞恬几乎下意识拉住了言铭的衣角：“那我要和你一起去！
只是她刚往沙发上坐下，言铭恶劣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喝了。”
言铭的声音比脸色更凝重：“小灵，突然病情急转直下，出现休克了。
但言铭此刻的表情来说，小灵的病情看来并不是什么小问题那么简单。
可惜陈曦这家伙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安生。
继而传来的是言铭的声音——
“披着。”
言铭的话让虞恬的心沉了下去。
言铭的声音也带了不忍：“虽然做了手术，可因为发现的不够及时，来手术时已经有点晚了，仅仅离手术隔了四年，还是发生了转移，这次来住院，除了检查另一只眼睛的情况，原本想看看还有没有再次手术的机会，所以先行在病房住了下来，但按照孩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手术了。”
很多患者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都会非常高兴，因为病情终于治愈或者得到控制，然而也有不幸的人，办理出院是由于没有钱再接受治疗，或者病情发展到让治疗已经没有意义。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小丑，倾情出演自以为高级的话剧，结果剧情老旧到台下唯一的观众早就不动声色地猜透所有发展，对方只是基于礼貌或观望而按捺不表，却被自己误以为成了投入。
她看了看手表，有些忍不住埋怨：“陈曦怎么还不回来啊？”
虞恬也是学医的，怎么不知道言铭这欲言又止的“暂时稳定”四字背后的情况。又不是旅馆！还这么晚回来，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她的话音刚落，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被放在了虞恬面前的茶几上。
果然，虞恬猜的没有错。
在虞恬愣神的当口，一张纸巾被言铭递到了她的眼前，言铭的声音淡淡的，目光微微错开，如果不是屋内此刻只有虞恬，甚至要以为他是在和别人说话——
“怎么这么喜欢哭。
虞恬紧张起来：“小灵是什么病？”
那么阳光可爱的孩子！
视网膜母细胞瘤一旦复发，很有可能会通过视神经或者眶裂进入颅内，也可能存在通过血液转移到骨骼、肝脏或者全身其他器官的可能。”
虞恬在短暂的愣神后，心里几乎是过电一样的炸裂开来。
她喝完了牛奶，又打了个哈欠，打算回客房睡觉。
这男人明明从一开始就全知道自己在耍心机做什么了！”
都这个点了！
“小灵的父母在她一岁时发生了车祸，她妈妈没挺过来，去世了，她爸在车祸里也失去了一只手，此后只能打打零工，这些年给小灵治病也已经捉襟见肘，为了凑给小灵的治疗费，白天几乎没法陪在小灵身边，一天打几份工。
不过既然今晚陈曦不来，虞恬觉得自己也不用再苦苦支撑不睡了。！
人总是容易在大半夜困倦疲劳的时候精神更脆弱，也更感性，更容易敞开心扉，被人趁虚而入。
这孩子的即将出院显然让言铭变得也有一些敏感，他的神色带了一些疲惫和迷茫。
再出房间的时候，虞恬已经换下了自己“斩男”的丝绒裙，换上了朴素的睡衣，精心打理的头发也因为被毯子盖过而乱糟糟的，虞恬甚至都懒得理了。
“不是刚才说要出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