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已经算是赞扬了。”魏历连声道，“那时候你的精神体都还没觉醒呢。

　　但白沙的事故如果不是一场意外……那孤光号上一定发生过什么。

　　白沙得意地挑挑眉：“是吧。

　　因为，西佩斯·罗宁在退下皇位、离开帝国的时候不是一无所有。

　　这种纠结的心态，一直持续到她的导师姜归给她发来一条简短的通讯：

　　“你人呢？不过这话不能当着白沙的面说。也就是说如果一切如常，短期内我们是没法和对方联系上的。

　　姜归手上的动作仿佛完全没有经过思考，一切都出自本能。孤光号发来信息问候，两方简单交流，派星舰来取走基因信息——还是老一套，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也就是说，西佩斯·罗宁和这个叫做“白逸”的海种人相识的时间，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早。”

　　白沙有些好奇地探出脑袋。

　　塞西尔·罗宁顿时觉得一阵头大。

　　“我们现在就来看看吧……”姜归防护服和电子护目镜齐备，眼前一片蓝光闪烁，是护目镜里的辅助分析系统在运作，姜归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不错。几秒后，

　　魏历有些遗憾地摇头，给出确切回答：“是的。”

　　“接下来，我的手法或许不精细，不够艺术，但唯一追求的就是效率和作用——我要教你，如果你身在野外，该怎么用手上限有的工具，把这些血淋淋的星虫尸体转化成你能用的材料，然后用这些材料来填充机甲和武器。否则这种堪比联姻的大事……！而她的喜欢也得到了回应，白逸排除万难让海种族群接纳了西佩斯——当然，要么是西佩斯隐瞒身份，要么是白逸刻意隐藏了这一点，否则海种们应该是不会让罗宁家的人住进孤光号的。没事的时候我就让他多休眠。海种的世界和帝国人的世界不同——海种人甚至拥有自己的文字和语言，他们离开帝国太久了，而且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白沙总感觉他们是故意和帝国保持着距离。

　　就在她试图弯下腰，悄悄离开椅子的时候，皇帝突然一拳砸在桌面上，古董桌发出“哐”地一声，几乎要散架。总之，机甲师一般是不会从星虫的尸体开始加工的。但这不是真正令白沙汗毛直竖的原因——

　　“是他，就是他。

　　“出手的人呢？所以，父皇很有可能把这件事交给她处理了。

　　白沙下意识抖了抖。

　　但是，西佩斯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是海种人。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帝国的机甲制造业发达，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星虫残骸本身对人类的威胁性——大部分星虫对人类来说都有毒，只是毒性大小的问题。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她的精神体是玄鸟。不止一个心脏。

　　而塞西尔·罗宁则再次面露沉重之色。

　　所以，西佩斯退位之后，很有可能就是直接跟着白逸走了。

　　“乌列尔？在旅行途中遭遇意外，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沙飞速回复：“材料还在低温保存状态中，我马上带来给您！不合格的材料会在出厂之前就被统一销毁或是廉价卖出。海种人不是野蛮人。海种人至少会发个信息过来吧！

　　而且他担心着另外一件事。或许可以仿照这个做个能量泵。”

　　这只星虫的心脏就挺有意思。真是惊人的巧合。我觉得能遮不少丑。”姜归问。

　　塞西尔·罗宁和魏历一时间没有说话，但白沙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已经知道了答案。请及时接应。航行路线已规划完成，正在共享。

　　星虫残骸被储存在一个银色的保鲜库里。

　　白沙落地之后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老师你不给自己的星球搞搞绿化吗？”

　　她从未见过保存状态如此之好的星虫尸体。”

　　“四天使之一？

　　“我们真的，没有任何方法能联系上孤光号？

　　姜归，作为机甲师排行榜第一的传奇人物，当然也是有钱买私人星球的。”

　　白沙心悦诚服，深以为然。

　　“……舅舅，你怎么了？”皇帝似乎有些咬牙切齿，“我很久以前跟你提过改名的事，或许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

　　最后，白沙花了一些功夫才劝住舅舅，艰难地维护了自己的名字。

　　平时他们这些机甲师手上拿的材料都是经过多道工序、精细处理过的。要么就是她回忆起来的东西不够多？而且白沙也忌讳这种气体的成瘾性。

　　她忽然发现，这个在生理学领域上是他父亲的海种人和一样居然姓白。难怪有庖丁解牛的水平。

　　“白逸”的出现虽然重新点燃了塞西尔·罗宁对姐姐不告而别之行径的暗恨，但白沙知道，他应该也有感到稍许的欣慰。”

　　塞西尔·罗宁：“那时候还是前代皇帝在处理和孤光号有关的事务。”

　　玄鸟的继承基因，和一般的帝国基因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塞西尔·罗宁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实际上她可能并不太需要这些知识——她毕竟是帝国的皇储了，什么情况会让她沦落到必须靠猎杀星虫来转换材料的境地？不过，天枢星系附近的私人星球卖的都是天价。”

　　王虫的尸体实在太大，姜归需要操纵机械臂才能检查完整。”

　　他们三人一起把记录翻了个底朝天。

　　她一拍自己的脑袋：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虽然出了些小插曲，但总体来说白沙这次受毒气刺激还是挺值得的。看好我是怎么做的。

　　白沙思考着该不该再去吸蠕行玫瑰发出的气体试试。

　　“看好这只星虫身上残存的气息。它们身上往往有一些鬼斧神工的设计，人类也可以得其精髓。看看这些星虫体内的能量脉络，看看力量是怎么在它的身体中流淌的……”

　　机甲的能源系统，一定程度上在借鉴星虫体内的循环系统。”白沙有些不信邪地问道。她似乎在孤光号上行动自如，和其他人没有多大差别。难怪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但姜归给她展示的是另外一种视角。”

　　白沙：“……”

　　白沙：“那还是算了吧。”

　　“可能是意外。此外还有精神力残留、辐射等问题，等级越高的星虫威胁性也就越高。这不是属于他们的活计。”

　　姜归给她拉开门禁，懒懒地瞥了一眼空着的地面：“草就算了，我可以考虑种点星虫。

　　坏消息，西佩斯是私奔的可能性直线上升。”

　　白沙有些难开口喊出“父亲”两个字。

　　“星虫也可以是你的老师。白沙就是用太空船运着它，从死兆星回了幽都星，现在又到这里。更别说丢弃后代这种严重违反道德的行为他们不会做的。”白沙问道。海种人的声音都这么好听吗？资料里大多是些文字和航空数据，只有寥寥几句带声音的交流，是海种人来拿基因数据。

　　而白沙的身世也因此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她原以为自己的身世最多牵扯到一个神秘的男人，现在更是牵扯到了一个神秘的文明。上次孤光号给我们发送信息应该是在二十多年前，距离现在不久。你有空也向他学学，终身受用。按照他们的传统，您继承的应该也是海种的精神体才对。它生前也有好恶。”

　　短短的问号，白沙却几乎能从中读出她导师的愤怒。因为这是属于她的私产，所以需要她本人的许可才能打开——她伸出手在验证器上拍了拍，保鲜库发出“呲”得一声悠鸣，随后缓缓打开。

　　魏历微微挑眉，拿过已经空了的杯子，给皇帝续了杯茶，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白沙看得有些紧张，姜归却还有闲心和她一步步地说明。姜归打开系统录入了她的生物信息，对她开放了一些权限，让白沙能把她带来的东西拉入实验区。”白沙叹息着说，“他能源有限嘛。

　　白沙又开始回忆那些短暂而温馨的片段：好像海种人的家庭和一般的家庭也没什么明显区别啊？”白沙低声喊道，“我记忆里的……就是他！只是您的情况有些复杂。星舰将于晚上九点在……降落。虽然定位孤光号的所在困难重重，但他们至少找到了合适的调查方向。如他所言，他现在展示的是速度型演练法。

　　好消息，西佩斯骗婚的概率直线下降。”

　　白沙往前探了探身体：“交流记录呢，还在吗？”塞西尔·罗宁扶额，“那时候西佩斯的精神体已经消失了。但是当初收集到的气体有限，剩余的也也被严格监管着，或者已经投入了研究使用，要搞到手不容易。”说着她匆匆忙忙地跑出自己的宫殿，唤来仆人，从她的私库里把王虫遗骸给调出来，然后安排航空船把它运到姜归的私人星球上。如果他们的猜想正确，当时她至少有个喜欢的人。

　　“今天我来教你点别的东西……从处理材料开始。

　　塞西尔忽然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他微微闭上眼：“我忽然想起来，按照年份算，和孤光号的人接洽之时，西佩斯已经是皇储。”

　　以理性而言，这是个隔着通讯设备依旧好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明明清澈如水，却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力。白沙一听，手背上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航行员白逸，已从孤光号出发。”

　　这是白沙第一次来姜归的私人星球。为什么看起来比我还难接受？

　　“你要去看……用你的精神力去看，别用你的眼睛。

　　果然西佩斯并没有和对方坦诚她的身份？

　　“先别急着跑。越是基础的材料对质量的要求越是严格。

　　尸体上没有多余的伤痕，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心口一道深而长的切口贯穿胸背，说明杀它的人一击就得了手。各项观测数值正常。

　　白沙：“……”

　　魏历：“……”

　　魏历屏息凝神，挪到白沙身边，说：“我觉得您最好暂避一下，让陛下冷静冷静，再接着讨论剩下的部分。姜归的私人星球位置不算偏远，但总体积不算大，而且利用率极低，除了实验室、制造厂等等研究建筑之外，剩下的地皮都光秃秃的，连个草地都没有。

　　海种人经常出门旅行。

　　他回忆着自己姐姐往日的所作所为，甚至怀疑，是不是哪个不谙世事的海种人被她给骗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