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很美好的画面。
只是端人家包上了。”
……
倒是没端人家脸上。”
北皎放下杯子,转过头,盯着他:“那涨点工资。
一片混乱的尖叫声中,玻璃杯落地摔得稀碎,蓝色和橙色的酒液混杂着橙子切片和薄荷落在了沙发一个女士背包上——
借着黯淡的光,北皎看了眼,他不认识任何背包的牌子……但是那个logo,好像是他妈离家出走之前曾经在醉酒时抓着他炫耀“你姜伯伯送我”的同款。
老板认真点点头,自问自答得很嗨:“没错,我还真就挺同情你。那个……没事。
那边很快发来新信息。你妈这德行你也不生气?
五万多,大概。
北皎捏着托盘弯了弯腰,想要伸手把夹在包包logo上的薄荷叶捡起来,但是旁边一镶嵌着blingbling水钻的手已经先他一步伸过来,伴随着尖叫:“我的包!
被提问的人头也不抬。”
那长而锋利的指甲刮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猫抓似的指痕。
北皎缩回手。我要有你这么个儿子做梦都笑醒,她怎么忍心扔下你不管?
后者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短暂停顿。
蚊帐后,额前一缕柔软的发落下来,发梢几乎扫过他的睫毛。
不笑的时候薄唇唇角也是微微上扬,身着酒吧廉价衬衫工服,在他身上又穿出了贫穷贵公子气息。
那么暗的光,也能感觉到她们眼里闪烁的光。”
外号叫老烟,全名赵克烟的青年男子做出回答的同时,吧台后的人早已冷淡地收回了目光。”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年轻人的嗓音刚过变声期,尚未完全蜕变的少年音里带着一丝丝的磁,温吞的说话腔调。
这事儿纯属是个意外,北皎原本安安稳稳端起一杯酒,刚报了个“福禄寿”的酒名,最后一个字还没从舌尖吐明白,那边坐着的女生“呼”地抬起手中的手机,问:小哥哥,来合影啊。
现场一片混乱。
顺着这个动作顺便懒洋洋抬眼扫了眼不远处,草率看到他们大约五六个人,有男有女……
具体的,光线太暗也看不清楚。”
“打工。
不再发散自己不必要的善心,两人洗杯子和研究今日酒单各干各的,直到酒吧门口的小铃铛被门砸响,今天的第一批客人推门而入。
昏暗的酒吧内尚未有客。
老板扔了手头上的事,屁股着火似的冲过来,嘴里喊着“怎么啦怎么啦”。
他抬起头,隔着超市二十块钱买来的廉价蚊帐,看不清其面容。
站在水槽后,北皎正好洗完最后一个杯子,擦干净,摆台面上。
吧台后,微胖的酒吧老板摸着自己微胖的肚子,转头看向身边站在水槽前低头洗杯子的年轻人。
老板相熟的赵姓青年欲言又止。
“啊?”
“忙什么啦?”
北皎头扭了回去。
宿舍的欢声笑语中,年轻人那张本来就总是鲜少有丰富表情的也无甚情绪,只是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
那包多少钱来着?”
北皎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卖身得加钱。
不怎么掩饰。
一名女顾客疯狂抽纸巾擦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包。
“老烟,怎么啦?
搞不清楚谁才是打工仔。
那群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进店,大概是常客,和老板熟稔地打招呼。
老板“啧”了声:“醒醒,跟你说话呢!
放在面前的书挪到旁边,他拒绝了申请。才从专柜拿回来的山羊皮!
于是托盘里剩下的两杯酒“啪”地结结实实扣下去了。”
水龙头哗哗流水声戛然而止。】
【北皎:1】
……
“北皎,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心?
手机还在震动。”
“没端过盘子,”北皎没拒绝,“出事不负责。
动作幅度有点大。
“这包我刚从专柜拿的,”看着包上酒水留下的水痕,前一秒还举着手机问北皎能不能合照的女生脸色不是很好看,“现在怎么办,山羊皮也不耐水,估计得拿回专柜清理……”
“清理费都要好几千。
北皎半弯着腰站在卡座边,一脸平静地说抱歉。”老板愣了下,认真摇摇头:“那又真的没同情到那个份上。
“忙。”
“什么?
【张女士:收到好歹吱声。
张女士打来的语音视频申请。
老板摸着下巴唏嘘不已——
这大神,像哪家少爷抓紧暑假时间带着剧组来这小破酒吧参加《变形计》……反正和“打工攒学费小可怜”差去十万八千里。
……
那群人落座后,桌子周围大概是坐了三个女生,一个靠着角落坐着,随手搁酒单上点了酒后不再说话,剩下两个在叽叽喳喳,时不时抬起头往吧台这边看。
酒吧老板送了一轮酒,第二轮拎着盘子回来,往吧台边一靠,用商量的语气同吧台后弯腰切果盘的年轻人说:“还有三杯,一会儿你送过去?
就是最后一个推着门让所有人进来的青年男子此时不经意抬头正好与他对视,后者在看清吧台后年轻人的脸后,先是一愣,然后“啊”了一声。
修长且修剪整洁的指尖勾去玻璃杯底一滴水珠。
宿舍的人都笑了起来——
什么年代了,谁也不相信有人家里真的困难到要勤工俭学凑下一年的学费。
半张脸隐秘在昏黄吧台灯光下,他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光晕。
城市街道拥堵着急着回家的人,大概是为了让那些无家可归的自由灵魂有所归处,青松大街3号「无我」酒吧也亮起了招牌的灯。”
人群里有人回头,问了杵在门口一脸迟疑加震惊的青年男子一句。”
“能出什么事啊,”老板摆摆宽厚的手,“你还能把酒端人家脸上去?
另外几人完全沉默。”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
就是当事人与生俱来透着的生疏,看着不太和善。
另外一个刚才一直很跳脱并要求“让吧台那个小哥给我们送酒”的另外一名女顾客正在狂笑。
浑然天成的傲慢也冒出来了。
不达到目的就一个字不多废话。”
“讨厌,”老板眨巴着眼,把餐盘往他怀里一塞,“咱们拿执照开门做正经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