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 望着她眸间似有重重雾气, 他终是疑惑地问道:
“在想什么?”
“你明明就是长风,我却一再误会你,从你身边逃开。
他眸光暗沉,点了点头,叙道:
“嗯,其实那时杀伐终日,浑浑噩噩,并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狡狐善变,捉弄人心,总是出人意料,却总是让人难以忘怀,欲罢不能。
只觉得她仍是在战栗不止。明明知道她很危险,可就是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未几,却感到侧脸一阵湿润。”
清河鼻尖一酸,回抱住他,贴在他紧实的胸膛,低语道:
“你只是需要适应草原,活下去罢了。我是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唯一一个。
他向前一探,却见她不声不响,眼泪正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我只记得刚开始,大可汗让我和几个战俘一道在斗兽场,每日每次最后只能活一个。”
“他心善好施,每月常常发了饷银,就会去凉州城的贫民窟接济犹豫西北饥荒、战事而逃难来的难民。”他将她环抱住, 低声问道。
清河胸前一呼一吸,起伏不定, 浑身已是湿汗涔涔, 只是兀自咬唇不答。
“你可是怨我?
察觉到身下之人不经意间的颤抖,长风抽身抬首, 将她扶坐起来, 用玄袍将她裹紧,将她搂至身前。静了片刻, 她抿着的唇瓣又被他强硬地掀开, 滚烫的气息涌入口鼻, 层层暖意将她裹挟起来。
“那现在的我,定是让你很失望吧。”清河叹道。”
“他智勇双全,谋略过人,治下的河西军更是骁勇善战,在西北所向披靡。
不是洞顶的雨水,因为雨水不会那么滚烫。只知道要活下去,杀更多的人,统领更多的兵。
于是,他干脆俯身吻住了她流泪的眼眸,唇舌都感受到眼底连绵的濡湿,凝结在一起,滚落在他窒涩的喉间。”
“为了她,xvzl生出了这副血肉之躯。
光影交错间,如此把玩着,百般不腻。巫医们都告诉我了。坠崖后记忆一直是断续的。”
“他挚友知己众多,少年意气,结交五都雄,彼此肝胆相照,同生共死,在军中一呼百应,挥斥方遒。我暴虐残忍,所有人都惧怕我……跟你心目中的长风完全是判若两人。
“傻姑娘,怎么哭了?说的是取消回鹘、祁郸大将见了他都因惧怕而回避,不肯出战。”他将她的五指葇荑握在掌心,拇指缓缓抚过她的指尖,望着一束舒朗月色自她指缝漏下。甚至还砍去了司徒陵一臂。
他俯首,下颔抵着她的侧颜,在她娴静的眉梢落下一吻,柔声问道:
“我很想知道,你的心上人,长风将军,本来是一个怎样的人?那么入神。
许久,唇与唇分离。
她的艰辛,她的痛苦,她所受的折磨,都是因为他。凉州城的月老庙里,可是有无数祈求姻缘的木牌,是写着他的大名。
“不怨的,”她紧紧靠在他的胸膛,抬起指尖轻触他胸前的伤口,“我一想到你胸口这道伤,便心如刀绞。他每每走在凉州的主街上,是会有怀春少女抛花果到他怀中的。于是,这一颗本是坚硬无比的心,像是从此有了血肉。”
“因他常年一袭白袍银甲,在西北诸军传闻中,有‘千军万马避白袍’之说。”
闻言,长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
“记忆不全,每每回忆往昔之事,总是断续。
他不是没见过她落泪,却从未见过如此肆虐的眼泪,如同河水决堤了一般,怎么也止不住。人影被被残留在的雨水打湿了, 轮廓被水渍泅染得更深更黑。”
“掖擎不过就是利用你,要将你训练成他征战工具罢了。”
……
清河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却感觉身后的男人渐渐没了声,转头看他,长睫垂落,难掩眉宇间的落寞。但我一直能感到,你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如此循环往复,就慢慢做了玄王,开始领军,征战四方。”她喉间窒涩,抓着他衣襟,看着他身上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又闭上眼,哽咽道:
“我只是觉得好难过,这五年来,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都是如何挺过来的……”
他倏然一笑,眉间愁云骤然消散,似是已然释怀,语调平静地安抚她道:
“其实我也记不清了。
唇舌缠绵良久。你对叱炎的心意,藏得可真够深的。他一愣,将她的身姿扳过来,一颗一颗地拭去她晶莹的泪珠。”
语罢,他埋首在她颈窝,温热的唇瓣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她黑白分明的眼被润泽得更加明澈,浓睫上还垂着细小的水珠,玉雕般的面容水润柔腻,引人怜惜。”
“明明无数的预感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可我却被表象所蒙蔽,一再伤害你……”
他心下舒然,感慨万千,突然得意一笑,揽紧她的肩,低声抚慰她道:
“这道伤,你是为了救我,不是么?”
她不敢看他, 缓缓将后脑抵在他的肩上,颤声问道:
“你全都想起了么?直到我遇到了你……”他沉寂面色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微勾唇角,将她的五指包裹在了温热的掌心,笑道:
“直到那日,就像在丛林中捕猎一般,逮到了一只与众不同的狡狐。”他有些慌乱。”
清河秀眉稍舒,心间大石暂且放下,她嘴角一翘,回扣住他的手,朝他笑道:
“那我来告诉你,曾经的长风将军呢……”
她皙白的小手掰着他修长的指节,一一细数着历历往事:
“他英姿飒爽,容貌俊美,是星辰一般耀眼的人物。曾那样对你……”他抑制着心底翻涌的悲潮。”他薄唇翕动,声音喑哑,低低道:
“我的相貌已不似往昔,无一人为友,更谈不上知己。
“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