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芸早就想回屋了，一伸懒腰道：“娘子莫要哄骗奴婢才好。”汤幼宁小声道。
转而幽幽叹一口气：“原以为王爷好不容易在府中待着，是姐妹们的机会呢，谁曾想，这日子跟以往没两样。
她叮嘱了两句不准碰灯烛，便去自行歇下。”
汤幼宁乌黑的眼睛望着她，没说话。
她的脑子里尚未理清‘为什么要送东西给王爷吃’的因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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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流萤点点，庭院里暗香浮动，捎带走几分暑意。”
她本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说着说着，笑容逐渐收敛。
她提起裙摆，来到院子角落的大树下，四肢并用往上爬。”
汤幼宁上身丰腴，秦婆子对她的教导很是严苛，尤其不准她在外做出蹦跳攀摘之举，思芸去送晚饭的时候，被逮着训话了。
恰在这时，寂静无人的小道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痴儿。”
嫡母说了，王府势大，可以养她一辈子。
凌筎成功被这话噎住了，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同情，傻子还真是无忧无虑呢……
入府两年不得王爷召见，还能每天开开心心，半点不知事态严重。
他为何不近女色，任由夜里枕畔孤寒？
他步伐不稳，扶墙慢行，看上去不太对劲。
“罢了罢了，我同你较什么真。
涿禾院较为偏僻，不年不节的，回廊角亭都不点灯。”
“我不会骗你的。
幸好今晚月色明媚，才不至于视野昏暗。傻里傻气。
主仆二人私底下没少这么做，已成习惯。
她哼笑一声，摇着扇子扭身离开。”汤幼宁保证。
汤幼宁一抬头就瞧见了，抱着柳藤球，也不出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
这会儿四下无人，索性放开手脚。
凌筎丢开汤幼宁的手，踮起身把槐花串整个攀下来，赢得她开怀一笑。
汤幼宁不明白她此刻的哀怨，一伸手打断她的思绪，扯着衣袖问道：“你不帮我摘花么？
汤幼宁从小身手敏捷，这等爬树翻墙完全不在话下，只是白日里被盯得紧，有诸多约束。”
不就是摘花么，举手之劳。”
都认识这么久了，为何还要这样说她？
凌筎撇了撇唇角，道：“娄姨娘三天两头往锦嵩阁跑，惹王爷厌烦，才叫处置了。”
“我还不困，”汤幼宁停下来，对她道：“阿芸你先去睡。
好不容易进了王府，却无法随侍左右，凌筎实在是心有不甘。
汤幼宁的性子还算乖巧听话，从不无故乱跑，给人添麻烦。
汤幼宁一摇头：“这回不做槐花饼，熬槐花薏米粥，给奶娘吃。
今夜却是不巧，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她一个不慎，把柳藤球给抛到涿禾院外头去了。
思芸见状一撇嘴角，抬步跟在她后头。
“你先去歇息，我不告诉她。
“球……”
汤幼宁伸长了脖子，回头看看思芸已然熄灯的房间……决定自己把它捡回来。”
“……”
凌筎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就知道吃，你入府干什么来的？
思芸在一旁接话道：“王爷不喜被人打扰，我们娘子哪敢往前凑。”
“这话也没错……”凌筎掩唇一笑：“你们还不知道吧，娄姨娘被陈管家禁足一个月，院子大门直接落了锁！
汤幼宁的眼神好，很快就找到了柳藤球，前后不过一刻钟。
思芸提着一篮子鲜艳的槐花串，道：“娘子以为，在王府养老真有那么容易？
“你对个老婆子倒是贴心，”凌筎揪了一片绿叶在手中：“王爷头疾发作，在府中休养，也没见你送什么汤粥给他吃？
“第一茬槐花就叫你薅去做饼子，现在又打它主意？
她睡觉死沉，雷打不动，所需的睡眠时间较之其他人更短一些。”
天不算太热，但她已经摇起团扇，出门还必须撑伞，才不想沾花惹草弄得一身汗呢。
汤幼宁伸手接过花篮子，慢吞吞道：“我不想知道。
她最近喜欢玩球，柳藤编织的镂空小球，轻巧得很，能使出许多花样，可有趣了。”
思芸站着没动，面上扯起一个笑：“奴婢哪敢呢，白日劳动娘子亲自摘花，秦婆子病中还不忘把我骂一顿。”
有些烦恼生来不属于她，还是回去熬粥要紧。
汤幼宁从小到大没少听见这个词，撅起嘴巴：“凌姨娘也笑话我。
涿禾院的大门戌时落锁，钥匙由思芸贴身存放，留小娘子一人在这儿玩，没什么不放心的。
院墙低矮，三两下就翻了过去，顺利溜到外面。
他从僻静处翻墙回到王府，途经这后院西樘一角，料想不会撞见任何人。”
汤幼宁仰头看着花枝，实话实说：“进来养老的。”
奶娘这么大个人了，夜里嫌热踹掉被子，感染风寒，可难受呢。”
凌筎看着汤幼宁的如花笑靥摇摇头，生就漂亮皮囊又有何用？
思芸回屋后，自己在廊下玩着。”
别说现在府中没有主母，即便来日主母容下了这一群莺莺燕燕，她们这等无宠无子的妾室，年老色衰之后，又有什么倚仗？
廊下悬挂了两盏明亮的灯笼，浮影摇晃，汤幼宁拿着柳藤球独自玩耍，早就忘了白日那点不愉快。
若早早躺下，天不亮就得爬起来闹腾。
谁知不仅遇上了，还是在犯了头疾的情况下。”
她们的院落位置僻静，与汤幼宁往来的人一个手指都能数出来，有什么消息也传不到耳边。
薄时衍若有所觉，缓缓掀起眼皮，与她四目相对。
凌筎身形纤瘦高挑，比汤幼宁高出半个头，伸手就能摘，只是她不太乐意。
她知道，阿芸当差不容易，尤其是跟着她，完全没有前程可言，必须偶尔给个甜枣。”
王爷不肯踏入后院，何苦弄这一群美妾呢……
凌筎至今无法忘怀，年前那会儿，摄政王代君御驾亲征，打马门前过，那般英姿勃发，多少姑娘芳心暗许。”
汤幼宁没多大反应，思芸连忙询问：“这是何故？
思芸敲了敲柱子，“时辰不早，娘子就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