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冰心头微动，“裴老前辈，就是马球赛那日那位老将军吗？
正偷笑，谢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背后，张口就问：“什么媳妇儿？！”
袁媛就啊了声，“啊我知道我知道，明日城里有赛龙舟的，我父亲也要去呢，谢大人也要上场吗？
然后，三人整齐地“嘿嘿……”
“马姐姐，我来找你玩啦！
谢钰道：“大多是禁军中的同僚，再就是裴老前辈和他的几个手下。”
两人拼命压低了嗓子朝他怒吼。”
众人便都乖乖跟进去。
你们做贼心虚,干我何事？
还好还好，黑熊怀春忒也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霍平挠头，扒着两人的肩头，也探头探脑往里瞄了眼。”
众人齐声问好，问完了，才想起来往里瞧，结果空空如也：
他们方才光顾着讨论龙舟，连那庄鹏什么时候走了都不晓得。”
两人摇头，异口同声，“我们水性不大好。
开封城内外水系众多，每年端午都有官方亲自组织的比赛，非常隆重。
第二批就是谢钰这类武官，不少人精通水性，又体力超群，其中不乏借机公报私仇的，所以……很有看头。
说起游水这件事，元培就十分忿忿不平。”
四个人的头皮都要炸了，跳脚的跳脚，捂嘴的捂嘴，活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傻子。”
裴老爷子虽然有了些年纪，但精神头很足，几天前就嚷嚷着要拉他出去划船，说今年必须将那些对手们干趴下云云……若不是有案子绊着，只怕要直接冲到开封府拉人了。”
那老爷子多大年纪了？
“别出声啊！
这玩意儿真是要看天分，他和霍平都是前几年开始学，几个夏天下来，如今霍平那副大身板已经游得有些模样，偏他跟属秤砣似的，岸上多么灵活，水里沉底就有多快，堪称开封府之耻。
“那谢大人跟谁一组？
赵夫人一怔，捂着扇子笑起来，“好姑娘，你这可是发达了。”
“嘘嘘嘘！”
“哇！”
霍平的大嗓门突然从他们背后响起,马冰和元培都是一嗓子掐在喉咙里,头皮都快炸了。”袁媛小声问。
那边三人齐齐后仰，咧嘴瞪眼倒吸凉气，又提心吊胆地去看庄鹏。
也不知他想到什么,忽然嘿嘿傻笑出声。
第三类便是民间组织的赛艇，大部分人直奔彩头而来，最为激烈。
这幅神态没问题,庄鹏此人也没问题，可偏偏就是这么个黑熊似的壮汉做出这幅神态,就大有问题！
马冰倒竖起两根手指，做了个“偷溜”的动作，袁媛立刻领会，忙屏息凝神，提着裙子，做贼似的溜过来。
她对自身情绪的掌控令人惊叹，简直无懈可击。
与其说是来竞赛，倒不如说是凑热闹，显示与民同乐，做个表率。
“看什么呢！”
马冰：“……”
瞧着还挺骄傲的样子！
“他怎么了呀？”众人才要回话，却见赵夫人摇摇摆摆从外头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个提篮子的婢女。
马冰敷衍地摸摸她的小脑瓜，后者从六根胳膊里挤进去，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差点噗嗤笑出声。
谢钰几乎能看出所有人是否在说谎，却唯独不敢断定这个姑娘的话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她觉得好像无意中打开某扇奇怪的大门，忒刺激！”
看似回答，其实什么都没答。
“夫人！
马冰和元培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就见谢钰穿了身灰紫色的白鱼水波暗纹箭袖短袍，腰束深色锦带，额上勒着翠玉银缂丝抹额，清爽又利落，越发衬得仪表堂堂，叫看惯了他穿官袍和休闲常服的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谢钰：“……”
他抱着胳膊，拧着眉头俯视这群大白天蜷缩在墙角的人，显得忧心忡忡：
这群下属的脑子看上去不大好使的样子……
长此以往，开封府还有前途吗？
众人平时要端着架子，难得有机会放松，他们乐得自在，百姓也看得开心，两厢得益。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谢钰道：“去练龙舟。
“咦，”马冰眼前一亮，“谢大人今天要出门会客么？”
说起来，裴戎与当年驻守凉州的武威侯雁雄是八拜之交，与他麾下许多将领也十分熟络，若马冰当真是雁门一脉……
马冰笑着摇头，“谢大人说笑了。”
看着不远处三人堪称扭曲的动作和表情，袁媛迅速捂住嘴巴，眨巴着一双大眼无声发问：怎么啦？
袁媛捂嘴儿笑，“他只去给学生们的龙舟点睛罢了。”
“啊！
又来了，又是这种笑。”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
“若是无事，明日都去看龙舟吧，”谢钰道，“我会派人准备座椅。
马冰哦了声，看向霍平和元培，“你们不参加吗？
赵夫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眼，除了满院蔷薇花却什么都没看到。”
话音刚落，众人就都齐齐往过来。
袁媛紧张兮兮摸过来，一把抓住马冰的胳膊，难掩兴奋道：“好好玩啊马姐姐！
而诸多商家也会跟着凑趣，在官方赏赐之外给出各种金银或贵重物品作为彩头。”
“原来如此……”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嘿嘿，”元培笑得暧昧，“想媳妇儿了。
赵夫人向袁媛问了袁家人好，打开竹篮，从里面取出一条五彩丝绳编成的手环，亲自给袁媛戴上，“好孩子，这一年都百毒不侵。”
“住口，住口！”
黄富一案把大家折腾得够呛，涂爻就做主调整了轮值表，让前几日重点参与抓捕的成员休整两日，后面的同僚先顶上，故而今天大家都没事可做。”
三人正挨挨挤挤看得起劲，突然听到袁媛雀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都是一僵，然后刷地回头，拼命打手势的打手势，杀鸡抹脖的杀鸡抹脖。
她有些疑惑地摇摇扇子，“正好你们都在，也省的我到处打发人送去，来，都进去坐下说话。大热天的赛龙舟，能不能行？
胜者奖励颇丰不说，平民还有因此被水军将领赏识，因此跻身官身的例子，故而大家的热情一直很高涨。
其余三人也都掰着脑袋看。”
袁媛也跟着笑，“多谢夫人，前几日我家中长辈就都打发人送来了，我想着，戴谁的好，不戴谁的好呢，索性就都戴上了。”
无论如何，他都想让马冰和裴戎近距离接触下，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也未可知……
“哎呦，你们怎么都窝在这儿？
到底是个活泼的千金小姐，哪里做过这等事，中间还一不小心踢到花盆。
比赛大致分外三批，头一批的赛手主要由文官和权贵们组成，这些人平时养尊处优，水平可想而知，每年都有好些半路翻船、落水的。”
谢钰点头，“马姑娘认识？
“呃，”马冰委婉地问道，“天热，这个，没想到袁大人还有如此本事。”马冰好奇道。”
袁媛笑嘻嘻收下，又露出另一边手臂，上面赫然密密麻麻挂了五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