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事,你没事就行,”喻幼知摇摇头,有些欲言又止,“昨天夜总会被举报的事……”
贺明澜:“我知道是明涔干的。”
“不行。”
“事实而已,算不上什么吉言,”老爷子说,“当年跨江大桥那么大的案子,消息都传到了杭城这边,下台了那么多人,你不但挺过来还越往上爬,足以证明你有这个能力胜任一把手的位置。”
喻幼知无语:“你能插在我和明澜哥中间,我插个嘴都不行?”
贺明澜:“嗯。
“志诚,你在市助的位置待了这么久,等市里的一把手退下来,你就该接手了吧?”
贺明涔嗤笑不语。”
贺明澜:“本来没这么快知道,但你昨晚代替我过来了,跟自首没什么区别。我们下午就走。”
“托你的福,一夜没睡,”贺明澜勾唇,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怎么没趁着昨晚我不在跟幼知睡在一间房?”
贺明涔的脸色顿时就黑了,紧绷下颚盯着他。”
老爷子看了眼贺璋,点头,微微笑了:“是感性,一旦交心就是一辈子,不然当初也不会把朋友的女儿接到家里抚养了。”
“谁是电灯泡还不一定,”贺明涔歪了歪头,眼梢朝喻幼知轻轻一扫,“喻幼知,你说呢?
几个人等老爷子入座,拿起筷子夹了口菜,他们才开始动筷。”
“贺璋是比较感性,不过这也是他的优点,”席志诚说,“很会关心和为别人着想,不然他以前在检察院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得人心。
老爷子发话:“头发都打理不好就去剪个板寸,都比你现在这样看着顺眼。
他扫了眼饭桌,问:“那俩人呢?
“明澜工作这么忙,不还是因为咱家这么多人,都挑不出一个有出息的来,”老爷子先是铺垫了一句,紧接着就把矛头直指贺明涔,“说的就是你贺明涔,把你送到牛津去学经管,你给我退学,你退学也就算了,进政府工作我也不说你什么,你居然跑去给我当警察,问你理由你也死活不肯说,肩上现在才混上几道杠几颗星,手就已经废了一只,你是打算用命去换前途吗?
贺璋:“明澜昨天工作太忙没休息好,所以打算在房间里吃,幼知陪他一起,明涔还没收拾好。”
喻幼知心里很烦,扯了扯唇说:“我是,行了吗?”
“我先给你送饭,送完我再吃。”
贺明涔随便从旁边搬了张椅子,然后抬脚,抵着喻幼知坐的椅子扶脚,往旁边一推,再把椅子往两个人中间一摆,直接坐下。
看着俩人单独打牙祭,贺明涔扯着唇不咸不淡地笑了下。”
“头一次在派出所过夜,兴奋得睡不着,刚出来就赶高铁过来这里了,”贺明澜语气很轻,“我先睡一觉,睡醒了送你回栌城,你去吃饭吧。”
贺明澜叹气:“有点没控制住。”
说完贺明涔就送了口饭进嘴,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
“……”
“快开饭了,赶紧起床吧。”
喻幼知也叹气,不再提贺明涔,语气关心:“你昨天吃药了吗?贺明涔你呢?”
“说吧,”贺明涔面无表情,“反正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这不正吃着么。
贺璋命令道:“你管你哥跟他未婚妻干什么,坐下,吃你的饭。”
喻幼知本来还打算试探几句,没想到他直接说了。”
贺明涔眉宇一拧:“他来干什么?”
喻幼知这才发现他脸色很不好,下巴处和眼下都有淡淡的乌青。
两个人正在房间的小桌子上吃饭。
贺明澜看他来了,叹气,放下筷子问他:“你这么快就吃完饭了?”
贺明涔侧头看他,反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还好意思叫人伺候你吃饭的?”
——如果不考虑这个女孩儿现在跟明澜明涔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的话,贺璋确实是做了件好事。”贺璋劝道,“爷爷您就别为难温姑爷了,人家姑爷亲手养大的儿子,一表人才能力又好,当然不愿意让给我们了。
喻幼知:“……”
这一个举动愣是给贺明澜看笑了。”
喻幼知刚打算敲动虚掩的房门,就听见贺明涔的这句话。这不连万豪的老板现在都在我们这儿拘着呢。昨晚在派出所睡得好吗?”
“吃了,”贺明澜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把,“谢谢。”
贺明涔夹菜的手微微一滞,往席志诚脸上扫了一眼。
他们果然在这里。”
老爷子:“明涔,说你无情呢。”
“没能跟你一起过来,总要接你一起回去,”贺明澜询问道,“明天你还要上班吧?”
贺明涔淡淡笑了笑,等民警说完才问:“昨天跟万豪老板在一起的那几个人怎么样了?”
席志诚谦虚一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贺明涔满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懒散靠着床头问他:“然后呢?”
老爷子看他那副对自己父亲冷淡又不在意的模样,叹了口气,将话头转向今天的客人。
唯独被训的贺明涔一脸无所谓,舌尖抵着牙,筷子在碗里轻扒,淡淡说:“您当年不也是从士官一步步升上来的么?”
“明澜是好,但明澜的妈——”老爷子顿了下,冷哼一声,“还不都是你当年搞出来的风流债,上得了台面吗?”
他打算回房,低头摁着眉心,高挑的背影显得有些虚弱,喻幼知不忍,追上去说:“那你岂不是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总要先吃点东西填肚子,”喻幼知皱眉,“我待会儿送到你房间去。
“醒了就起床,”她先是对贺明涔冷冷说了句,再又问贺明澜,“明澜哥,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要不是个子高挑挺拔,那张脸也足够清俊好看,这懒散又随意的姿态简直跟浪荡败家子没区别。
“贺警官举报有功,这个月的奖金恐怕要翻倍了吧。
“现在不是有明澜在吗?”
没指名字,但长辈都知道他在问谁。”
贺明涔也笑,语气散漫越发显得轻佻又嚣张:“不急,这么多年没同床共枕过了,我总要给她点时间适应。”
贺明涔眉眼轻撇,慢吞吞地坐下了。
贺明澜摸摸额角,不知道自己在这儿跟小少爷打什么无聊嘴仗。
贺明涔淡淡看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席志诚脸上仍然挂着谦虚的笑。你们一起回,我自己回栌城。你自己说。”
“我父亲是农民出身,没权没势的,我除了一步步走我能怎么办?”
贺明涔掀了掀眼皮子:“跟我没关系,我可没耽误她三天两头就换男朋友。”
-
“那三个人呢?”
“男朋友换得快那也是因为心里有人了,所以才不长久,”席志诚说,“明涔,你老不给我们嘉嘉回应,我们嘉嘉也不可能一直为你单着吧。”
喻幼知丢下一句,直接转身离开。
贺明涔挂了电话,人就在他面前,看来也不用问了。”
贺明涔微滞,转而看向她,皱眉:“你插什么嘴?这样一想,两个人刚刚居然没打起来,贺明澜的脾气属实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老爷子瞥了眼贺明涔,状似无意问:“志诚,你女儿找男朋友了吗?
老爷子的女婿身份不低,他们家在北部城市那边也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商贾,自然不肯答应,所以老爷子最近一直为这事头疼。
贺璋显然是想多了,她还没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他们在老宅不管不顾地打起来。把饭喂到你嘴里了你都不会吃。
出来后才发现喻幼知没离开,就站在门口等他。
他就简单地收拾了下,头发还有些乱,脑袋顶上的头发蓬松,还往上翘着一两根。
她咬了咬唇,关切道:“你昨晚上没休息是吗?”
因为曾孙子不给力,老爷子正打算让那个有出息的外孙改姓回贺家。
“明澜哥,”喻幼知皱眉,“你怎么也跟他打起这种嘴仗了?
“本来那家夜总会也有问题,我也不能说他这件事做得不对,”贺明澜无奈地笑了笑,“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午饭我不吃了,我先回房睡个觉。”
“不知道,”贺明澜笑了下,“也许是替席嘉来找你提亲的?”
贺明涔随口嗯了声,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出来他虽然嘴上应了,但实则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听进去。”
还没等民警说什么,房门被叩响。”
饶是再好的脾气也有点忍不住了,贺明澜蹙眉轻讽:“你要当电灯泡吗?”
贺明澜轻声问:“那你不吃了?”
家里有老人,所以贺宅习惯准点开饭,老爷子下楼的时候饭桌上的人都齐了,除了今天上午刚赶过来的贺明澜还有他未婚妻。
他最先把饭吃完,也不管长辈们吃完没有,撂下筷子就走,把老爷子气够呛,指着贺璋的鼻子说:“他平时对着外人态度傲点儿也就算了,在我这儿还敢这样,你这个老子教得好啊!
进来的是贺明澜。”
“一起在我房间里吃吧,”贺明澜说,“有个人陪我一起吃的话,我胃口会好一点。
“明涔,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贺明涔漫不经心地插了句:“我明天也要上班,也顺我一程吧。”
喻幼知解释:“我没伺候,我只是在陪吃饭。”
席志诚叹气:“没呢,我们嘉嘉对明涔一心一意,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老爷子意有所指:“贺璋要是有你一半的抗压能力,也不至于到今天才摆脱副字扶正。”
老爷子训人期间,谁也不敢插嘴,饭桌上一片沉默。
她一下子愣了,不知道说什么。
贺明澜扳回一局,这才悠哉哉从房间里出来。”
“再吃慢点耳朵就要起茧了。
还有就是贺明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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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涔吃完饭,直奔贺明澜的房间。”
老爷子顿时不满地皱起了眉。
老爷子被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叹气说:“但凡你出息点,我也不至于去跟自个儿女婿争外孙。
吃了没几分钟,贺明涔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贺璋面色微窘,阻止道:“……明涔还在这儿,您别说了。
她猛地推开门,房间里的两个男人猝不及防,对话被打断,纷纷朝她这边看过来。放了吗?”
贺明澜语气平静,理了理衣服,在床旁的小沙发上坐下。
“快点吧,别让大家等你一个人,”他站起身,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对了,席叔叔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