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漆灯眼含笑意:“你可以这么想。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沈漆灯这么喜欢吃零食。
“这样就算生效了?”唐峭慢慢道,“只是你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会让我误会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打算。”
誓言咒……
唐峭装作不懂:“什么是誓言咒?”
沈漆灯闻言,低头在储物袋里找了找,遗憾道:“没有。”
沈漆灯:“你很希望我毁约?
但也只是一丝而已。”
唐峭:“嗯?”
唐峭看向沈漆灯的脸颊,见那道口子还在,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按压上去。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吃,谢谢。
“好,那就下誓言咒吧。她的指尖顺着血线轻掠,沈漆灯感到有羽毛般的痒意一扫而过,下一秒,唐峭便收回了手。”
唐峭摇了摇头:“不吃。
灵力渐渐浮现出来,如同水纹在他们的指尖凝聚、汇合、交融。
下咒的步骤很简单,先取对方鲜血置于指尖,接着将灵力凝聚到手上,由下咒之人念出咒言,被下咒之人说出誓言内容,指尖鲜血同时消失,咒术即可生效。储物袋里堆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其中如晦刀最为醒目,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杏子、板栗、松子、甚至还有蜜饯和糖……
唐峭有点震惊。
二人勉强达成协议,沈漆灯开始教唐峭如何下咒。
沈漆灯点点头,意有所指:“现在你敢吃我带的东西了吗?
沈漆灯的这只储物袋和她的应该是同一形制,不仅颜色相同,里面的空间看着也差不多大。”
这个狡猾的家伙。
她收回视线,动了动那根沾血的手指:“那我们就开始吧?唐峭以为他又要像之前那样反讽自己, 谁料沈漆灯陡然凑近, 唐峭一惊, 立即偏头躲开——
她的脖颈一痛。
唐峭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怀念的感觉。
唐峭慢慢放下手, 语气恢复平静:“原来是取血。”
沈漆灯默了默,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沈漆灯没有回答。
而且哪里炸断了?”
“不是不可以。”唐峭浅浅微笑,“我只是不喜欢吃糖罢了。
山洞外的雨势越来越大了。
沈漆灯托着下巴看她。”
“你对我的戒心未免太重了。
唐峭用力一按,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又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沈漆灯微微歪头:“不可以?”
唐峭:“……”
她垂下手,握住如晦的刀柄,沈漆灯注意到了这个动作,轻轻笑了笑。
沈漆灯眼睫一动。
这显然是一个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没有靠近,没有出声,连呼吸也轻得几不可闻。”
唐峭:“……”
她听出了嘲讽的味道。
一旁响起沈漆灯轻快的声音:“找到了吗?
不过,刚才他在胡朔身后放冷箭……应该也算是偷袭吧?
不得不说,他对自己是真狠。”
沈漆灯慢慢后退, 举起拇指,指腹上一抹鲜血, 在火光的映照下深红糜艳。”
第21章
沈漆灯看着唐峭, 伤口略微刺痛,那种温热的痒意似乎仍然残留在他的脸颊上,挥之不去。
唐峭下意识低低吸气,手指握紧如晦, 正要拔刀出鞘,耳边忽闻一声低语。
沈漆灯依然垂着眼睫,他抬起手, 像是有些困惑似的, 轻轻碰了下那道伤口。”
“不,我信。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信不过我。”
唐峭淡淡道:“防备一些总是好的。”
“不是偷袭。伴随着誓言的结束,灵力忽然放出刺目的亮光,一瞬间,二人同时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进入体内,亮光消失,那股力量也如石沉大海般不见了。
“我倒是无所谓……”他说,“但我们的比试还没开始,所以我暂时还不能死。”
唐峭没做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显了。
血液已经消失了,指腹变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唐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那里也多了一条细长的口子。”唐峭摇了摇头,“毕竟毁约了就会死, 难道你想死吗?
是不想吃?”
沈漆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担心糖上有毒?
沈漆灯接过储物袋,垂眸扫了一眼,随即明白了她的反应从何而来。”
“我当然不希望了。”
唐峭闻言,忍不住看他一眼:“在你眼里,这场比试有这么重要?在下次比试之前,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沈漆灯对她笑了一下, “是取血。
唐峭平静地看回去:“你在观察我?”唐峭边斟酌边说,“毕竟沈师兄你一向比较随性,对吧……”
沈漆灯顿时恍然:“你怕我反悔?
“这里施展不开。不是炸伤吗?”沈漆灯撑着头,剔透的眼眸在火光中像流淌的蜜糖,亮晶晶的,“那你喜欢吃什么?”他双手环胸,眉梢微挑,“你该不会以为,只有我需要遵守这个约定吧?
她看起来太真实了。”
她语气平和, 却在说到“死”这个字的时候略微加重了语气。”
唐峭闻言,思绪微转,往日种种浮上心头。你教我一下。
她扯开袋口,在里面仔细翻找起来。”
沈漆灯随意地耸了耸肩。不然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吃下去,谁知道他有没有把从胡朔那边搜刮的迷药也顺势涂到零食上呢……
唐峭再三思忖,选择了一个绝对安全的答案:“我喜欢吃糕点。
沈漆灯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将那几颗糖又放了回去。”沈漆灯语气慢悠悠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窄小的山洞里,莫名有种不真实感,“你放心,我们已经做了约定。”
二人伸出沾有血迹的食指,指尖向上,指腹相对,而后同时低声念咒。
“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严谨一点。”沈漆灯依然托着下巴看她,修长指尖在脸颊上轻轻敲点,唇角扬起愉快的弧度,“我们来下个誓言咒如何?
唐峭见状, 故作惊讶道:“抱歉,是我太用力了吗?
但听到沈漆灯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感觉却是格外的微妙。
她喜欢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绝对不能回答他储物袋里的那些零食。
昏暗火光下,少女的侧脸柔和,肌肤被映出莹润的暖色。”
她倒是没想到沈漆灯居然会问出这么正常的问题。
由于一直坐在火堆前的缘故,她的手温热而干燥,指腹柔软,按在沈漆灯微凉的肌肤上,有种奇怪的热度。”
沈漆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以为只给我一个人下?”
“怎么会?
禁制的确被打开了,也没有其他隐藏的术法加持其上。
刚才她太过警惕、处处提防,倒是忘了,沈漆灯此人一向不屑偷袭。还是糖上确实有东西?”
沈漆灯扬起嘴角:“好。”唐峭无奈叹气。”
熟悉的回答。”沈漆灯耐心解释,“中咒之人,一旦在约定期限内违背了自己许诺的誓言,就会七窍流血,爆体而亡。
“当然是我和你同时下咒。”唐峭赞同地点头,“怎么做?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毁约呢。
唐峭继续道:“但你的伤口太浅了, 不用力一点的话, 是挤不出血的……”
话未说完,沈漆灯突然抬眸。
他也没吃。
这的确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脸色有些阴沉:“你偷袭我?”
唐峭笑容乖巧:“沈师兄你有所不知,我这个人从小就很守规矩……”
沈漆灯发出一声嗤笑:“守规矩的人会用爆破符炸断别人的腿?
她看了一眼指尖上的鲜血,对沈漆灯浅笑:“该你了。”
唐峭暗暗松了口气。
洞内一片安静,唐峭看着洞外的雨帘,莫名又想起了幻象中的方璎。睫毛浓而密地垂下,眼波宁静,有种不易察觉的柔软。”唐峭不假思索地答道,语气笃定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没有就算了吧,反正我也不饿。
他从储物袋取出几颗糖,笑着问:“吃吗?”
沈漆灯眸光闪烁:“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上辈子,无论是普通比试还是生死较量,他们一直都是正面对决,从来没有用过任何不干净的手段。”唐峭明知故问。”
唐峭:“那不然呢?
但他的目光却专注到令人无法忽视。
“先取血对吧?”
“就是一种用来约束誓言的咒术。
如果不是在那样的背景里,也许自己会留下来多陪她一会儿。”
没完了是吧?
然而沈漆灯却偏了偏头, 脸上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
“这样吧。
唐峭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唐峭微微蹙眉,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唐峭暗暗猜测,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是吗?
沈漆灯见她不吱声,开口问道:“你不相信?
“吓到你了?”她说。”
唐峭自然知道誓言咒的威力。
唐峭下意识摸向衣襟,香囊依然静静地躺在里侧,细细闻嗅,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栀子香。
唐峭认真想了想。”
“嗯……”唐峭取出如晦,放在手边,神色微妙地将储物袋还给沈漆灯。
沈漆灯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那根白皙细长的手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