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吁鹰的喘气越来越粗重,似是无法抑制住胸口的怒气。
此事也就了了。
“元帅想多了。
半个时辰后,留吁鹰就又回到了四夷馆中,这时,外头的阴云已经变得黑压压的,沉得仿佛随时会坠落般。”
最后这六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那神态,那口吻透着无比的信心,仿佛北境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官道边的几个路人纷纷地往边上让,避之唯恐不及。
上空的秋阳不知何时被厚厚的云层所遮蔽,周围的空气跟着一变,秋风飒飒,平添了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这句话说得是铿锵有力。
南征大军已是王上能调用的所有兵力,这次增援也意味着,王上必须从九姓亲王那里调兵,可想而知,九姓亲王不会轻易松口,势必会往南征大军安插他们的人手,抢夺他留呼家的兵权。
留吁鹰:“……”
墨珏漫不经心地拍去了掌心的椒盐碎末,笑道:“我们太子殿下说了,大景和长狄两国只有宿仇,没有邦交。”
他的这番话说得要多客气,有多客气,还抬手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响指。
顾非池会“哀痛”几句,会给王上送上一封国书,就说是自己非要以身犯险,以至在荒郊野岭遇险。
气氛愈发绷紧。
再睁眼时,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眼神冷静了不少,目光沉沉。
他深吸一口气,再也维持不住他堂堂大元帅的风度,讥诮地冷笑了一声:“这位小将军,你们大景四下匪乱,还真是国运堪忧啊。
是生,还是死。”他身后的一个小将扯着嗓门答道。
留吁鹰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路又往回赶,策马狂奔,脸色比之前又阴鸷了三分。”
墨珏仰头发出一阵豪爽的笑声,惊得路边的树林中飞起了三五只雀鸟。”
他这话难掩嘲讽,似在说,大景已经日暮西下,马上就要亡国了。
顿了顿,墨珏又道:“殿下说了,这一日不远了!”
留吁鹰:“……”
这简直就是阳谋。
阿屠见留吁鹰竟然又回来了,大惊失色:“元帅……”您怎么又回来了?
策马停了一会儿,留吁鹰突然重重地一甩袖,拉着缰绳调转了马首。
“没有吧。
可留吁鹰如何听不出墨珏这两句话中明晃晃的威胁。”
他嗤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莫非大景是要坏了两国邦交吗?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等自己死了后。”
“……”留吁鹰的脸庞宛如暴风雨前的天空阴沉沉的,胸膛起伏剧烈。”
“待来日北境收复,驱除鞑虏,这匪患自然也就平息了。
要是他现在坚持要走,这伙人或许并不会强行阻拦,可是,在去北境的路上,他绝对会遇到“流匪”。
这话一出,留吁鹰的脸色霎时间变了,眯了眯眼,警惕地看着墨珏一行人,冷冷地提醒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是,元帅。
留吁鹰眼角抽了抽,黝黑粗犷的面庞上,脸色沉了三分。
他闭了闭眼,眼皮颤动不已,内心似在激烈地战斗着。”墨珏一夹马腹,朝留吁鹰那边逼近了两步,十分和气地说道,“太子殿下只是让元帅暂时别离京,可谈不上斩不斩的。
可惜,墨珏可不是被吓大的,挑了挑长眉,用一种疑问的口吻轻飘飘地反问道:“咦?
他从头到尾都在笑,但语气又十分的强硬,目光锐利坚定,带着一种从战场上尸山血海中磨练出来的杀伐之气。
有谢无端在北境,王上必不会为他这么一个死人和大景闹到底的。
他一夹马腹,又一言不发地往京城的方向奔驰而去。
留吁鹰撩袍在一把太师椅上大马金刀地坐下,一掌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留吁鹰整个人绷紧得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一动不动。”
“元帅也是知道的,这北境一带流匪作祟,一直不太平,还请元帅见谅。
看着面目阴沉的留吁鹰,墨珏呵呵笑了,也往旁边让了让:“元帅若是一意孤行,那就请便。”
“不过,若是元帅非要一意孤行,此行回北境,接下来的这两千里,路上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最后这七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他一手将缰绳攥地更紧,手背上凸起根根青筋,冷冷道:“本帅是来京城贺大景皇帝万寿的,是客,你们凭什么阻止本帅离开?
留吁鹰下意识地提了提缰绳,他□□的黑马发出一阵不安的嘶鸣声,长长的马尾不住地甩动着。
“阿屠,你即刻再令人悄悄回王庭,八百里加急,禀了王上……”他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派兵增援兰峪关。”阿屠将右掌放在心口,恭敬地对着留吁鹰行了一礼,满面肃然。我大景和长狄有邦交吗?”
“听闻前朝末年也是这般匪乱四起,民心动荡。”
言下之意是,北境的匪乱就是源于他们长狄人。
墨珏的脸上不见半点恼羞成怒,咧嘴一笑,对着京城的方向遥遥地拱了拱手:“太子殿下说了,匪乱为患,于民生确实不妥。”
留吁鹰的语气越来越冷,掩饰不住眼中的戾气,目光冷峻。
更何况,王上还要忌惮九姓亲王。
墨珏再次伸手作请状,笑眯眯地重复着之前的话:“留吁元帅请回吧。
对他来说,主动要求增援,等于是他自认难敌,在王上和九姓亲王的跟前示了弱。
下一刻,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天府军将士立即向官道两边退开,为留吁鹰让出了一条道。
对方赤裸裸地把利害摆在了他跟前,让他自己选择——
是走,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