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骨头连着筋,他是我亲儿子啊,我怎么忍心杀他?
寒酥身后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起来。他看见寒酥被人群簇拥着走进来时,不由愣住。”
谢曼安平静地看着面前畏惧惊慌的九五之尊,她平静地开口:“父子情?
三夫人早就被挤到了后面,离寒酥很远。他们跟随着封岌不再有惧,大骂帝王昏庸残暴!当然,寒酥提前多次算过距离,在封岌走到那距离时轻轻拽了他一下。好不好?
与外面的紧张不同,万寿宫还是陷在檀香的宁和中。天牢和禁军最重要的两个地方,居然都是封岌的人……
他惶惶跌坐,在望向殿内的臣子。”
谢曼安捻着佛珠的动作一顿,眉头继而拢皱。”
封岌再一次抬了抬手,让人群安静下来,道:“诸位随我进宫去向陛下伸冤,我相信圣上定是受奸臣蛊惑。
封岌的话音刚落,一支利箭朝他射来。幸好将军临危不乱以少敌多扭转战局!一阵风突然吹过来,将寒酥手中的军旗高高扬起,字字句句仿若仍在滴血。
圣上僵站在那里,一股凉意爬上他的脊背。”封岌一边问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寒酥看她可被人欺负了。他怎么不反思为何不得民心!”
“这些年他帮我打江山,助我坐稳皇位,也是在意我们的父子情的!
此刻,圣上正在殿内召见自己的心腹大臣,焦头烂额地商量着对策。
“接将军出去。跟随百姓格杀勿论!
小太监小跑着进来禀告宫门前的情况。
封岌心领神会。将他们的英雄从天牢中救出来洗刷他的冤屈是一回事,造反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不是想伤害封岌的母亲,也不是想以她要挟封岌。
走出光线晦暗的天牢,外面的发白的日光普照亮得晃人眼。我只是想让他服个软。
封岌惊艳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与他所想居然不谋而合。封岌身后带着百姓,若您这个时候再以其母为挟更是落下把柄啊!誓死拥戴将军!身处晦暗逼仄牢房的他一瞬间的气势,令所有人心中生敬亦生畏。”
人群拥挤着跟随在封岌身后,朝皇宫走去。一家人团聚?再立新朝!
圣上闯进来,握住发妻的肩膀,扳过她的双肩让她面对着自己。
圣上突然下令,将封岌的母亲带过来。
“曼安!如此,长舟视线埋伏好的人可以出现——以封岌的身份保护百姓无恙。”
是谁下令朝百姓射箭?那就换一种方式。
一时间,百姓的情绪再一次被点燃,再也不顾往日是如何敬重皇权。”
人群自觉在狭窄的天牢走廊让开路,让封岌先走出去。她眼珠子转动,轻轻给封岌暗示。
对,是逼宫。”
“对对……”
谢曼安慢慢笑了,她没有想到隔了半辈子再见他,自己竟会这样平静。
下方的朝臣还是争执,可是他完全听不进去。
可是此刻他方寸大乱,没了别路。
封岌慢慢站起身来。”
“都是误会一场,都是小误会!”寒酥道。
“就是!
他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之前还在犹豫的百姓,听他这样说,又立刻你一言我一语,诸如——“拥戴您天经地义”,“皇帝昏庸,您取而代之是天经地义。
封岌率领黑压压的百姓赶到宫门前,宫门前的禁军早已严阵以待,举着弓箭。
“你怎么来了?”
三夫人愣得睁大了眼睛。
寒酥知道让封岌回归大皇子的身份,对于逼宫更能名正言顺。
他转过身来抬了抬手,喧嚣的百姓立刻安静下来,抬头仰望着他。”
“这样昏庸的帝王要来何用?可是封岌说他故意他母亲的心情,不愿意身世被揭出。我儿子差点没回来!事到如今,他已知大势已去,挣扎已是无用。
圣上以太后之命将封岌的母亲召进宫中许久,今日却是头一次面对面相见。”
圣上瞳仁晃动,神似混乱。他们仰望着封岌,仰望着帮他们结束战乱带来安康的英雄。曼安,他最孝顺了!
这些人大多是真的寻常百姓,而极少一部分是寒酥事先安排,比如最开始这样喊的人就是寒酥安排的。”
一时间万箭齐发。
功绩赫赫万民所向的赫延王,担得起。
百姓的愤怒还不够,寒酥要添一把火,让他们亲眼目睹圣上的昏庸残暴。天牢里没有风,旗帜垂着,只露出来只言片语。纵今日得拥护,亦无造反之意。”
“今日敢杀将军,明日再起战事,尊贵的皇家人恐怕要卖国祈和!
臣子们议论不休,或互相商讨或向圣上提议,可是在这一刻圣上仿佛失聪。
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宫里的皇帝皇子作威作福,何时给咱们平过一场战乱?
可是长舟早有准备,纵使是这样百姓拥挤的情况,他手下的人也能及时举起高盾,挡在前面,让这些无眼之箭伤不到百姓。
——我既愤大荆的英雄遭受这般对待,又不舍我的嘉屹多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圣上愣住,他一下子站起身,质问:“是谁下令朝百姓射箭的?
封岌提声让禁军头领禀告,他要求见圣上。”寒酥对封岌微笑着,“我选前者。
寒酥不过是将百姓的群情激昂点燃,今□□宫最重要的一环却是封岌本就拥有的强大势力。”
吵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他说他永远姓封,那就用封岌的身份登基称帝。他只是一时糊涂,不不,是我一时糊涂伤了他的心!
一个老臣立刻站起来,急说:“圣上,万万不可这个时候伤害封岌的母亲啊!也将原本该属于你的皇位之位留给你!太久没有人叫她这个名字,她也确实很不喜这个名字。”圣上越说越急,“我立刻昭告天下他是我的皇儿,是我的嫡长子!”
寒酥微怔,没想到封岌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封岌环顾这些人,重新又将目光落在封岌手中的那面旧旗上,他看了一眼寒酥的手,问:“哪来的血?
“我半生疆场只为平战乱斩宵小,从无谋逆夺权之心。
圣上握着她双肩的手在发抖:“我错了,我不该将他关进牢里。去年还接收了北齐的公主要和亲要议和!”
封岌深看了寒酥一眼,视线又从她身上移开,望向她手中的旧旗。
今日之事,寒酥本就怀着抢皇位的决心。”
谢曼安平静地看着他。
寒酥踮起脚来,凑到封岌耳边低语了两句。你去跟他说好不好?他有着帝王的骄傲,在太后没有劝服她之前,他还不想出现在谢曼安面前。当然是寒酥。我、我……我立他为太子!
片刻的死寂之后,人群里又响起了更多的拥戴之声。可眼前群情激昂,她总不能如实说是鸡血吧?他站起身,脚步仓皇地往万寿宫去。他急声:“我们的儿子要杀我!封岌立刻侧身避开了这支箭,同时也阻止了这支箭误伤身后的百姓。头几年遥关之战,后方官员贪污克扣粮草,差点打了个败仗!此刻他还有什么不丽嘉明白?将昏君拉下来,改朝换代!”
“如今过河拆桥,怕将军抢他的皇位!她颇为感慨地说:“我就是没想到看守天牢的人也被小酥写的伸冤书感动了……”
封三爷避开周围的百姓,凑到三夫人耳边低声说:“看守天牢的人,本就是二哥的人。
可封岌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见寒酥。
禁军头领高声:“得圣上口语诛杀反贼封岌!
封岌看不到旗帜上写了什么,但是大概猜得到。这一刻,他甚至不确定眼前这些心腹到底有没有背叛他。
他大步朝寒酥走过去,在她身边用力握住她的手。
“你让我做的选择,我有了答案。”
“我们可以一家人团聚!对……他像我,像我一样最孝敬母亲!他们说圣上不该将封岌关押在此,他们说他们坚信赫延王绝非叛贼,他们还义愤填膺地说今日就算是死也要将他们的英雄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