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龙元酒

第10/174章

  “游戏”轻声叹道:“这也是我想找你谈的原因。”

  陈优只是个普通人,因为“真理”的降临而选择了死亡,人格修者……尤其是入了贤的修者,有着更加强大的精神体,融纳了更多的抽象标签,而每一枚都直指“真理”,所以,人格修者可以在一定限度上接受“真理”。”

  小灰是“真理”。

  “游戏”压着嗓音的颤动,说道:“普通人不行,但贤者可以承受‘真理’的赐福。”

  秦步月平复了情绪:“我可以直接联系圣殿的主教。

  “游戏”口中的神性,指的不是七情标签,而是笼罩在修者精神体上,像命运之钟的“支点”一般的薄薄金色,那是“规则”。”

  “游戏”:“谈过无数次。

  这么看,“游戏”给的似乎是完美的两全之策,只需要秦步月去唤醒圣殿教士就行。

  她不能暴露自己的无知,否则“游戏”就不是这样心平气和地和她谈话了。

  孟博斐很难在命运之钟找到前往规则圣殿的办法,不过从堕落绿洲中转,要方便得多。

  秦步月大概猜到了“游戏”的意图,他试图让她去改变圣殿的教士,从信仰着规则的修者开始转变,才有望冲破现在的格局。

  “游戏”接着说:“圣殿的教士多是贤者以上的修者,这套人格体系是你创造的,你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逻辑,教会的修者入贤后统统选择了神性,他们无法理解‘游戏’与‘快乐’,也不能体会活在规则无界的人类,在他们心中,‘游戏’和‘快乐’没有存在的必要,哪怕我由衷地选择归属,他们也不会接受……”

  秦步月大概懂了他话中的意思,让她意外的是,原来规则无界的贤者都选择了神性?

  没想到,“娱乐至死”甘愿放弃法则与象征,彻底归属于规则无界,这就像双方交战,一方只想缴械投降一般,过于诡异了。

  然而在整个宇宙面前,它渺小如尘埃。”

  秦步月:“嗯?

  这路程遥远且漫长,陈羡于忧心忡忡地:“会长,没准是【顺藤摸瓜】出问题了,总感觉……”

  孟博斐摇摇头:“有人在那,我得去看看。

  想要毁掉娱乐至死,这五款游戏是关键。

  以及“命运”为什么要将小灰交给她?

  “游戏”没出声。”她是进来帮忙的,之前也见过陆晚,想再联系并不难。

  世界的真理。

  秦步月回应了它:“没事。

  “游戏”和“快乐”甘愿归属规则无界,可问题是“规则”和“无界”并不想接纳祂。

  六世家居于命运之钟,经营着这片乐土,偶尔会派人潜伏在绿洲,关注着荒原动态,但很少会踏足规则圣殿和无界之界。

  眼前虚假的孟博斐敛去那愉悦的癫狂,异常认真地对她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你觉得‘我’切实存在的话,那么,‘我’是甘愿归属规则无界的,况且,‘游戏’和‘快乐’本就诞生于此。

  如果这是神性的话,那命运之钟的先行者们……

  秦步月后背一凉,大概懂了。

  “游戏”模拟着人类的模样,竟也感受到了属于人类的情绪——恐惧。”

  秦步月眼睫微垂,指尖微颤。”

  秦步月一怔。”

  “游戏”明显怔了下,接着他嘴角弯起,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没错,那是最好的时机。”

  这么看,陆晚他们的策略倒也没错。

  可是……

  小灰轻轻用【坚定】覆盖了【灵活】,温润的光辉平复了精神体的躁动,给予了秦步月犹如实质般的坚定。

  秦步月看向“游戏”:“既然这样,你找我又有什么用,我也不可能说服规则无界。

  况且现在的她,光脚不怕穿鞋的,无所畏惧。

第276章

  女神不曾执掌“真理”……

  小灰又是如何出现的?

  秦步月想不通,当然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然而,陈优死了。

  圣殿的教士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能够改变他们的观点,“游戏”和“快乐”才有希望融入其中。

  他喉结微微耸动,因紧张而兴奋,巨大的刺激像甜美的糖果般,引诱着他去攫取。”

  秦步月眸色沉静:“看来你很重视《大逃杀》。”

  这倒是出乎秦步月意外了,她大概能想象出“游戏”要找她谈什么,无非是双方争执不休,想要她以“世界”的身份,让双方的角逐有个结果。

  “游戏”道:“普通人无法直视‘真理’,人性的苏醒于他们而言是致命的,尤其在规则的庇护下,失去规则他们无力面对真实的世界。

  所以他需要先前往绿洲,再通过那边去往规则圣殿。

  “规则”没有错,但将人性规定成条条框框的规则圣殿无疑是错误的。

  这时候,娱乐至死再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们才有沟通的基础。”

  不等“游戏”开口,秦步月已经说道:“维系你存在的供养,是那五款真实游戏。

  秦步月知道,现实的茧房中,那苍白的人体爆成了一滩肉泥。

  此时,“游戏”给了她答案:“唯有‘真理’,无所不能。”

  “游戏”摇了摇头,轻声道:“乐意之极。

  不同于“命运”的变通,“规则”过于死板。”

  秦步月沉声不语。

  看到“游戏”和“快乐”后,想必规则无界也知道茧房世界是存在巨大问题的;

  也正是因为规则的桎梏,才会诞生出“娱乐至死”这个邪神。

  “游戏”又给了建议:“先从低阶贤者开始唤醒,尽量避开高阶的‘圣人’。

  可陆暝分明是人,而不是“暴怒”陆暝。”

  秦步月知道他说的是小灰,她也猜到了小灰很可能是某种法则,只是她很难确定究竟是什么。

  至于三大组织之间,清楚知道彼此存在,却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秦步月回忆着自己见过的陆暝和陆晚,这两位都是十阶的修者,因为身份的缘故,她压根没回避,直视了他们的精神体。

  无论是“命运”还是“规则”,给予庇护的同时,也剥夺了人类封圣的可能。

  强烈的懊恼与悔恨升上心头,秦步月只能竭力压制下去,不能表露不能脆弱,更加不能质疑自己。

  这一幕放到“游戏”眼中,无法形容,无法描述,甚至不敢直视。

  难怪六世家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封圣,因为他们始终被神性所笼罩着。”

  秦步月知道他的意思,这口中的“您”说的不是身为人类的秦步月,而是那位执掌着“世界”的女神。”

  规则无界的困境是,这里只有“规则”,在固定的框架里,人们的确能活着,可这样空洞地活着实在难以称之为活着。

  眼前这一切,只要是个人都会意识到不对劲,难道圣殿的修者就没有对“规则”产生过质疑?

  她需要坚定的自我……

  绝不能质疑自己。

  “你的权柄,能唤醒人性。

  “游戏”和“快乐”无罪,然而失控的娱乐至死是邪恶的。

  秦步月并没有被“游戏”牵着鼻子走,她瞬间看穿了“游戏”的计划,直指重心:“所以你希望我在《大逃杀》中,唤醒圣殿的贤者。”

  “游戏”看了眼她的手腕,哪怕秦步月将小灰贴向了身体内侧,也挡不住它那漂浮在她背后,犹如银河星云般瑰丽庞大的身影。

  “规则”降下的规则,肯定有参考和权衡,而圣殿的教士无疑是最初的“范本”,这个空乏的美丽新世界,很大程度上是源于圣殿的教士,是他们心目中的“幸福人生”。

  银河系很大,囊括了两千亿颗恒星。

  “游戏”摇头道:“他们非常固执,尤其是对‘规则’的信仰,超过一切,他们不会允许你抽离他们体内的神性。

  漆黑色空间中亮了一个角落,那是镜月和陈优约会的餐桌,雪白色的桌子上摆着银色的刀叉,桌椅恢复原样,工整地摆在原地,被贯穿了胸腔的陈优消失不见,连一丝鲜血都没留下。

  自从第二次战争结束,世界版图的分割成迷,从命运之钟可以去往堕落绿洲,但想从绿洲回命运之钟,难上加难。

  秦步月压下反驳的冲动,看向面前的“孟博斐”,沉声道:“不管‘游戏’和‘快乐’从何而来,都已经入侵了规则无界,造成了数以千万计的死亡。

  只要将他们从“规则”中拖拽出来,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劲,进而明白只有“规则”的世界是不健康不合理的。”

  “游戏”抛出了重点:“你可以改变圣殿的修者。

  秦步月本以为,处于明显弱势的“娱乐至死”想和“规则无界”达成一个平衡——对于弱势方来说,平衡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信徒打过不少交道,他做出颇为苦恼的神态,无奈道:“我知道,圣殿的教士都认为我是被召唤来的外神,其实哪有什么外神,都是人类集体意识的产物……”

  “游戏”顿了下,看向了秦步月,客气有礼道:“当然,您是与众不同的存在,还有您的从神。

  陈优的死是她的问题,她欠考虑了,她明明有了镜月的记忆,知道这里不同于命运之钟,还以为只要抹去规则的桎梏,就能慢慢引着他走出来……却忘了,长久处于黑暗的人,见不得阳光。”

  秦步月:“你和他们谈过?

  从命运之钟去规则圣殿并不容易。”

  睡在茧房的三十亿人,在外面的圣殿都有相应的“投影”,从“游戏”和“快乐”侵蚀的范围来看,死亡人数至少是数千万级,这是超出人类想象的惊人数字。

  “游戏”的话不能全信,他肯定有所保留,只是秦步月也的确困扰过,普通人对茧房世界的规则麻木了,习惯了空洞的生活,可是圣殿的修者是如何接受的?

  见多了大场面,甚至对峙过多位“神明”,秦步月很能稳得住,尤其在知道了小灰的位格后,更加不会怯场。”

  秦步月直接抢占话语权:“其实很简单,只要将“游戏”和“快乐”交给规则无界执掌,就可以打破现在的极端局面。

  “游戏”继续说着:“我一直是这样的态度,只是‘规则’和‘无界’不肯接纳,圣殿将‘游戏’视为洪水猛兽,疯狂地剿灭……嗯,你知道的,他们近期会袭击‘大逃杀’。

  “游戏”和“快乐”无疑是很适合“规则”的法则与象征,只要娱乐至死与规则无界融合,那这个茧房世界会更加灵活、变通。”

  小灰用小小的纸片人身体,蹭了蹭她的精神体。

  秦步月:“怎么,嘴上说着为了人类,要行动了又舍不得失去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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