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过也不含糊,照做了。
不过,情况的确如赵过所想。
现如今,伯夫家还没有到腰高的小孩子,都能牵着鼻绳遛牛。
而打上鼻环之后,拉鼻环上的绳子,小牛吃疼,便不敢再和人犟。他们沉默的给牛套上绳,摆好架势,伯夫牵着黄牛,赵过扶着犁,两人吆喝一声,开始前行。”
赵过拿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众人高兴的声音,一一传入到他的耳朵里,而赵过脸上,也全是喜意:
“没错,牛能耕地,以后可是省大力气了!
太疯狂了,他就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农人!
他们总结经验,特地挑选出来比较温顺的公牛,老牛,绑在树上,像熬鹰那样,慢慢的训。
当时围观小牛的农人们,想象着自己养上一头牛,拉着曲辕犁,轻而易举的开垦着耕地的模样,心情越发热烈。
不少围观的农人,一边紧张的看着,一边窃窃私语。这竟然真能成!
而且,牛的力气也很大,拉车都行,耕地自然是没有问题。我先耕田去啦!
在喜悦中,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赵过也被这种情绪所影响,好在,他还保留着理智。
至于驴,西汉还没有传进来呢。”
他一说完,众人就有些扼腕。
但牛不一样,牛没有这么难伺候,喂草之后,它会自己反刍,夜里拴在家里,根本不用再管,根本不像马那样,还要给它备夜里吃的草料。”
赵过笑着,拍了一巴掌在小伙子头上:
“牲畜哪能比父亲重要!”
因为之前死牛的缘故,大家都对这次试耕没有多少信心。试吧,不过要注意着牛的情绪,看到牛累了,就让牛休息会儿,别累到它!”
众人嫉妒的看着小伙子接过了犁把,恨不得把他踹下去,自己上去。
曲辕犁在牛的带动下,向前滑动。
两圈。所以对于鼻子上的疼痛,不仅能忍,还会暴怒的和人硬扯鼻环,小半张牛脸烂了都不肯停下。
他们迫切的希望,现在就能用上这么听话的耕牛。
怎么自己没先说,让他抢了先!”
“这是什么话!
有人觉得不可思议:
“老天!
不怪农人们如此兴奋,实在靠人耕地,速度太慢了!
一圈。
现在有了牛,一个人一天就能耕出四、五亩的土地。”
“能成吗?
回忆当时场面的赵过,现在还心有余悸。
训死一头,训废一头,还有一头看不出效果。
小伙子立刻拍着胸口保证:
“我拿它当我阿父供着,绝对不会让牛累到!
赵过一愣,随即,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幕。
他们要检验成果了!
县令长看的心疼,却还是掏了掏自己所剩无几的口袋,咬着牙。
被众人的质疑的赵过,伯夫,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
有人靠在牛身边,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它的脊背,反复夸赞起来:
“这牛真好啊!
赵过他们却不敢再像之前那么蛮干了。又给赵过他们买来了一头公牛。”
“鼻环真有用!
伯夫家的小牛也是头公牛,平日里脾气就很大,经常扯它脖子上的绳子往右走,它硬是往左走。
就是马这种牲畜,太精贵,它是直肠动物,和牛羊这种食草,能够反刍的动物不同,马边吃边拉,喂它的草料稍微不够一点,立马就瘦下去。
一个极为强壮的男人,一天也就能耕出一亩半的地。
在他看来,小牛的脾气还好,成年公牛才叫犟,给它套上鼻环,用拉动鼻子的疼痛控制,真不一定能成功。
小牛害怕疼,成年公牛一到春季就打架,打的头破血流,已经习惯了疼痛。
赵过笑着往后退了几步,招呼着大家退出田地,让牛通行。
这样的手段,着实起到了效果,有一头公牛以极快的速度,败在了鼻环的疼痛之下。”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这农具好厉害,比我用锄头翻的还深!
农人们站到田边,或站或蹲,满怀希望的看着黄牛拉着曲辕犁前行。
半亩地。
果然,原本晴朗万里,一览无余的天空,和半月前一样,又黑了一大块。”
能帮大家耕地的牲畜,都是宝贝,比自己还重要,农人哪敢累到它?
一亩地……
赵过停了下来。
县里的一些富户、还有听说这件事的农人,纷纷牵着自家的牛,送了过来。”
“好牛啊,这可真是好牛啊……”
还有人想着怎么才能这样耕地:
“今年,今年我家就要养头牛,给它打上鼻环,熬过两年就能用牛耕地了!”
“黄牛太壮了,要不要躲远点?”
被拍了巴掌的小伙子,也没觉得多疼,他嘿嘿一笑:
“是,没阿父重要,比我重要!
一步,两步,三步……
众人的议论声,逐渐减少,他们屏住呼吸,看着黄牛带着曲辕犁缓缓前进。
这样的进步,任谁都得疯狂!”
“牛要是干累了,躺下不动,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头牛,就是现在两个人牵着的黄牛。
赵过就是推广耕牛,供大众耕地的,听到这话,怎么可能拦着?
有了农具做打底,农人们更加新任他不说,伯夫甚至直接把自家的小牛拉到赵过面前,求他赶紧给牛鼻子打孔。
而正忙着处理本县巫觋敛财的县令长,看到赵过带来的东西,亲手试过之后,想都没想,直接拿自己的俸禄,给他买来三头公牛,还叫来了县城里最擅长驯牛的牧人,让他们尽快训出来能耕地的耕牛。
事实证明,给牛鼻子打上孔,实在是太有用了!
坚硬板结的泥土被翻了上来,杂草根茎也被直接斩断。
看到这幕的农人们,不能说疯狂,应该是癫狂。
但看着农人们急切的眼神,赵过实在是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而农人们,好像这才发现自己能够呼吸、说话似的,他们大喊大叫着,兴奋的冲进了田里,将两人一牛,团团围住。
有个年轻的小伙子眼神灼热的看着黄牛,实在是按耐不住,对着赵过问道:
“赵吏,能让,能让我也试试这耕牛吗?”
有人蹲在田边,用手扒拉着牛耕过的土地:
“地里草根都斩断了!
体型庞大的黄牛低着头,努力跟上伯夫的步伐。
如此难伺候的耕马,农人很难养的起。
现在农人能用来耕地的牲畜,大多数只能是马,牛也有,很少,因为牛太难训。
他带着农具和小牛,找了县里的田曹,田曹看了看农具和小牛,沉默片刻,直接带着赵过去找县令长。
“这牛还真是一拉就走。
他立刻同意道: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