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安家的醉翁之意

第84/265章

  她是本朝九五之尊景顺帝最宠爱的公主,从她记事起,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夸她貌美, 而且不是违心的口头奉承, 他们看华阳的眼神, 真如看待一个出生在宫里的小小牡丹仙子, 看着她一日日褪去幼时的稚气,看着她出落得国色无双、风华绝代。

  华阳撒娇:“父皇,明日我就要出宫了,您再陪我玩两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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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五月二十二越来越近了。

  有些事,知错就改,下次再犯。

  华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放心,这次最多住五六晚,我毕竟是出嫁的公主,总赖在宫里,大臣们也要议论的。”

  这话够甜,景顺帝竟想再陪陪女儿。

  “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景顺帝还是第一次被女儿如此揶揄,神色微微尴尬,干笑道:“怎么会,谁都没有盘盘重要,只是父皇老了,真困了。”

  戚皇后:……

  她忽然有点心疼女婿,年纪轻轻的武官,本来就该比普通男子贪一些,女儿这才成亲第四年,居然就这么吊着驸马。

  华阳微微蹙眉, 这才记起她身边还有一位驸马,他长得很高,明明站在后面,英俊的脸却也完全出现在了镜子中,正在看她。

  其实她梦到的是父皇驾崩,梦到自己先前做了那么多都是徒劳,父皇还是像上辈子那样突然暴毙了。

  换成她蛮横一些,母后最多给她讲讲道理。

  只是装病的法子已经用过了,这次得换个新鲜的。”

  华阳很高兴,饭后就跟着父皇去了乾清宫。

  陈敬宗与她对视片刻,低头在她耳畔道:“你可真是我祖宗。

  太子当然也是输了,只是姐弟俩都努力地延长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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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四月底,华阳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之前的珠圆玉润。

  她的脸颊被灯光映得如同一块儿绯玉, 莹润光洁没有任何瑕疵。

  可下棋太费脑子了,景顺帝人又虚,让他干点好玩的他能熬,这么枯燥的下棋,他渐渐淡了兴致。

  最好二十二这晚,父皇自己睡才好,哪个妃嫔那边都不去。

  陈敬宗还能拦着她不成?”

  戚皇后:……

  女儿从小爱干净,这点怕是很难改正,可她也不能勒令驸马小点力气,那是能控制的?”

  今天已经是五月十七了,而上辈子父皇是五月二十二的夜里驾崩的。”

  景顺帝心想,今年女儿进宫挺勤的,明天走了过几天还可以再来啊。

  一更天的时候,太子告退了,除了休沐日,他每天都要早起,不好耽误。”

  戚皇后关心地问,虽然这话题过于私密,可母女间又需要顾忌什么,倘若女儿真的不舒服,说明那是驸马太笨了,她会派个老嬷嬷去指点驸马。”

  华阳只好小小的坑了陈敬宗一笔,叫母后屏退宫人后,她红着脸道:“以前驸马很听我的话,我要他何时侍寝他就何时侍寝,最近天热,我穿得少,他那眼睛就不老实,我嫌他太过纠缠,就跑来宫里了。

  他就是欺负她醉酒,就是想要她服软,想她羞恼之下不得不说几句他想听的话。

  陈敬宗看着她苍白的脸,道:“明早给宫里递折子,请皇上拨两位太医来给你看看。

  “最近怎么总是做噩梦?

  她不必有任何情绪,而是他该珍惜这样的机会,该竭尽所能地侍奉于她。

  与他商量过了,华阳再与婆母打声招呼,这就带着朝云、朝月进宫去了。”

  华阳目光柔和下来,望着对面的父皇道:“您才没老,您跟我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五月中旬,当她又一次在梦中低低地啜泣,又一次哭着醒来,陈敬宗不敢再轻视,点了灯,一边拿温水打湿的巾子帮她擦汗,一边皱着眉问,“是不是那次落水还是吓到你了,拖到现在才发作?”

  华阳连忙应下。

  即便是个寻常公主, 被人如此盛赞也要为自己的美貌沾沾自得, 更何况华阳之美, 名不虚传。还梦见她与陈敬宗才睡下不久,宫里突然传来丧钟,她惊恐地坐起来,陈敬宗却背对着她依然好眠,她着急地转过他的肩膀,却猛地看见他身上全是血。”

第106章

  初夏的时节, 晚风也温柔,皎洁的月色溪水般透过微开的窗,无声地潜进内室。”

  华阳当然也不能太坑陈敬宗,真让母后把陈敬宗想得太贪,生了厌恶。”

  华阳挑眉:“真的?

  只要父皇能活过二十二,真正避开那个死劫,华阳大概也可以真正地放心了。

  尽管华阳已经想办法将韩瓶儿与一整届的秀女都留在了宫外,华阳仍然不放心。

  似漫无目的, 又似受了月宫仙娥的指使,做她的眼睛, 要窥视人间的一切。

  可端午过后,她却真的开始出现梦魇之症。

  陈敬宗将华阳带到了她那面半人多高的西洋镜前。

  只是记忆太模糊了,上辈子在父皇驾崩之前,华阳又怎么会把那些寻常的照面清清楚楚地记在心头?

  她肩颈的肌肤雪一样的白……

  忽然, 一只晒成浅麦色的大手扣了上来, 成了这美中的唯一不足。

  华阳低着脑袋,把玩袖口,扭捏了好一会儿才道:“还行吧,就是每次都要出一身的汗,我嫌这个。

  华阳连输三局被弟弟笑过后,换弟弟陪父皇下了两盘。

  华阳继续陪景顺帝下,这次还带惩罚的,输的人要往脸上贴纸。

  当然,景顺帝也只敢这么腹诽,不会真的说出来伤女儿的心。

  “父皇,我今天特别想下棋,可母后不想陪我。

  至于景顺帝那边,女儿何时回宫住他都高兴,根本不会像戚皇后这般询问理由。”

  “我倒要看看,你能逞强多久!”

  华阳笑了。

  “是驸马侍寝得不好吗,你不喜欢?

  所以,她理直气壮地道:“五天一次,不能再多了!”

  “好是好,但你要答应母后,以后不可再这般任性,驸马待你恭敬,你也要多体谅体谅他,想想南康那边,你婚后的日子真的很舒服了,犯不着为了一些小节与驸马生分。

  戚皇后就不太明白女儿为何要进宫住。

  华阳抱着母后的胳膊撒娇:“女儿想您了,这难道不是理由?

  她的乌发飞瀑般倾泻下来, 几缕发丝在怡人的晚风中轻轻摇曳。

  第二天,她让陈敬宗连着在前院歇三晚,作为他胆大妄为的惩罚。

  景顺帝立即明白了女儿的暗示,笑道:“没事,母后没兴致,父皇陪你。”

  戚皇后不信:“是不是你与驸马闹别扭了?

  而凡人一无所觉。”

  华阳垂着湿漉漉的睫毛,点点头。

  她美而自知,美而自赏。

  醉醺醺的公主依然骄傲,她回视驸马的眼神,没有一丝羞恼,只有仙子对凡夫俗子的恩赐。

  华阳是谁?

  又一局结束,景顺帝打个哈欠,无奈道:“今晚就到这里吧,父皇困了。

  太子也来了。

  他呼吸一紧,勾着她的腰往上提:“不肯说实话是吧?”

  戚皇后很是意外,问:“你希望他隔多久侍次寝?”

  陈敬宗抿唇。

  陪父皇用饭的时候,华阳也仔细观察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没有选秀的缘故,父皇确实比记忆中的此时要精神一些。”

  “那母后就什么都别说,让我在宫里多住几晚好不好?还是您急着打发女儿,准备去陪哪个妃嫔?

  公主甚至都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吩咐下来,驸马便老老实实地领了罚,一句狡辩都没有。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华阳。”

  华阳想了想,道:“我还是找个借口进宫吧,顺便在宫里多住几晚,如果还是做噩梦,让太医诊治也方便。

  若是清醒的时候, 她还会骂陈敬宗两句, 现在她醉了,醉得无意与他计较,只是痴痴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他强打精神,又陪女儿下了半个时辰。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宫里殿宇密集,层层叠叠地挡住了风,其实还不如勋贵之家的宅子凉快。”

  真到了这日,黄昏,一家四口共用晚饭时,华阳意有所指地朝父皇道,面带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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