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新的皇帝,变化非常之多。”
“武侯啊武侯,朕羡慕他自由,南征北战,好不快活。”
“慢些去。
等纪炀靠近,皇上眼神带着欣慰,又深深看向他还在少年时的儿子。”
“林敬源,你可要慢些去。
金炳郡颇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被文学士看了个正着。
他们若真是心胸狭隘的,先皇不会找他们做外戚。
先皇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心里依旧是他们俩。
新皇做太子的时候在做这件事,如今自然要继续。
三月三十清晨, 新皇带着近臣再次去拜祭先皇,除去丧服去上早朝,算是服完丧。”
新皇不开口,其他人下意识给纪炀腾了皇上身边的位置。
不止汴京府衙的人,还有纪炀好友颜海青,颜海青算是几个好友里面唯一走正统科举路子的。
“纪大人,你同我一起拜祭父皇吧。
可其他大部分官员都考得一塌糊涂,按照要求下狱徒刑,看着这些官员质量如此之差,在纪炀的提议下,捐官绝不能到实职这件事算是定下。
好在金学士跟金炳郡并不计较。
比如先皇走之前办的最后一件事,便是主持捐官跟举荐官员的考核,考核结果送到汴京的时候,先皇已经去了。
世家举荐的口子可以开,但必须经过统一考试,虽不是科举,却比科举还要严格那种。
身边同样年轻的皇后柔声劝道:“陛下还是要小心身体,先皇也不愿意看您如此伤心。
等他们到朝会的时候,又迎来一波注目礼。
他们在纪炀手下也有一两年的时间,这次新皇登基,也算新皇一脉,自然得以重用。
新皇后行礼后离开,新皇身边的纪炀便更突出了,好在已经到了地方,纪炀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不当那个显眼的人。”
“他可要炫耀了,必然非常得意,也该得意的。
新皇旁的都好说,提到他父亲,那是谁情面都不给的。
玉敬泉,徐铭,裴宸倒是都没事。”
“你,你,你要辅佐他,他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安稳。”
“少年天子,必然有许多人苛责,许多人看轻。
走的时候颜海青还百般不舍,但大家都知道,以后他们还会汴京再见。
山陵崩。
虽说纪炀如今早已洗脱纨绔的名声,但这种奇妙之感,还是无法言说。”
“武侯。
新皇登基, 国号改为泰安。
过了今日, 除了新皇,皇后, 以及太后按照自己想法吃素之外, 其他都不太禁止。
到了年后,又过了丧期,年前肯定事情都要捡起来。
一入太庙, 见到父皇灵位,十六岁的新皇眼泪唰唰落下, 徐九祥只觉得心中悲痛, 即使过去三月有余, 心中不想还好,可但凡想到跟父皇有关,总是落泪。
皇上眼角落下一颗泪,眼睛缓缓闭上,周围内侍宫人齐齐跪下,哭声像是约好一般,响彻内殿,让这冬日的内殿更显寂寥。
之前虽是服丧,但早朝自然还上的,所以这也不是新皇头一次朝会。”
“没想到他的孙儿,孙儿,也这样厉害。
但周围人自然是知道的。
等徐九祥起来,这个单薄的少年身穿龙袍控制好情绪,待礼官除去丧服,换了朝服,开口道:“上朝。
也就只有这两人了。
听说在先皇入皇陵之时,宗室有几脉还想凑过来,当时太后,以及两位太妃也在。
旁边平王似乎也注意到这个动作。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越说下去,太子徐九祥的泪水便越多,皇上看着哭泣的太子,又像是通过纪炀看到什么,再看看同样年迈的林敬源,最后目光定格在皇后跟太子身边。
当着她们的面,这些宗室直接被新皇好一通斥责,明显还在记恨去年宗室逼迫先皇的事。
再者,新皇旁的不好说,可他总觉得,纪炀才是这里面最无私的一个。
其他人好说,纪炀如今还是汴京府尹,但又身兼户部仓司的位置,差事明显多不少。
纪炀见金家在帮忙,自然顺水推舟,也乐得清闲。
婉芸今年一月便有两个月身孕,只是碍于国丧并不好张扬。
林大学士也没好到哪去,他只是深深叹气。
身边还有护卫江云中待命。
金家又主动维护,这政务也没那样艰难了。
他要去见他的老臣子们。
接下来的政务,徐九祥明显没那样熟练,不过好歹“实习”了好几年,算是有模有样。
这件事结束,他就真的一个人面对政务了。
再加上国子监那边有韩潇跟他娘子林婉芸在,自然更加没问题。
剩下的人倒是安慰了,金家长子金炳郡刚想上前,就见新皇扭头看向最末尾低着头的纪炀。
可没办法,毕竟是先皇留下来的事,若加以反驳,新皇必然不高兴。
等到下面了,再跟他们勾心斗角。
去年考上进士,在翰林院实习一年,自然要去外历练。”
平王自然也开了口,但他到底身体不好,说了几句便没了力气。
“纪炀,你很好。
可这些事是他之前就在办的,对他来说不算为难。
颜老爹同样想不到,他仕途顺遂,靠的竟然是他儿子的纨绔好友。”
“危泽方皱眉,朕总觉得他过于严肃。”
说着,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皇上看向纪炀,似乎透过纪炀看到他年轻时的臣子。
徐九祥带着皇后, 平王, 林大学士,金学士, 金家长子金炳郡, 文学士, 纪炀, 林启,韩潇,齐齐出发。
好在金炳郡跟他爹金学士都是不在意的,从善如流在后面行礼。
宗室没个一二十年的时间,估计一直都这样了。
先皇临走前最后一件差事处理完,徐九祥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路,要你们走了。
他撑不下去了。
再说了,颜海青走了,颜老爹还是他们这一伙人里的。
他识趣地落后徐九祥一步,跟着行祭祀大礼,让人半点挑不出错。他走了,朕,朕真的想他,朕还为他哭过,只是你们不知道。
他当太子的时候,办这些事还有些阻力,如今一切坦荡,连晁盛辉跟工部琢磨出来的新印刷工具,都能顺畅地推下去。
以两人为首的进士们都没想到,他们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外放。”
不怪新皇要找纪炀,而是先皇弥留之际,只招了林大学士跟纪炀两人。
纪炀听此,只好硬着头皮从众人的目光中走上前。
其他听话科举的还好,但凡跟那些人沾一点关系的,全都被冷落。
颜海青走的时候,还一定要让纪炀孩子出生后第一时间给他写信,他一定要当孩子干爹。”
“石恩最爱说笑,没他在,朕还真不习惯。
皇上握了握太子跟皇后的手。
朝堂上如今火热的,那是金家,文家,纪炀,林家因为林大学士请了几次病假,也要稍稍往后。
第135章
次年三月。
汴京城渐渐去掉白布,恢复往日生机。
等眼神落在纪炀身上的时候,徐九祥少了之前的惧怕,多了些心安。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招收贫家学生,提高下面官学夫子待遇肯定要做。
满朝文武,哪个不比他年长,哪个不比他有经验。
这算是留了个口子,毕竟一次性把这些事全禁止了,只怕世家要掀桌子。
毕竟是皇室, 丧期不会那么久。
饶是多个考核,已经让许多人户不爽。
但去年要做的事,今年肯定还要接着干。
纵然皇后娘家金家,也要落后他一步。
其他人,像韩潇在国子监当主簿,关系尚可的状元叶锡元留在翰林院明显要好好培养。
这些事情了结,朝中一些人员再有些变动,基本就是新皇的班底了。”
“还有很多老臣子,有的死在朕登基的时候,有的时候死在朕的刀下。”
“你很好。
朝野上下无不感念先皇恩德, 新皇更下令减免今年税收,以示哀思。
如今宗室那边,只有平王跟他女儿映月郡主能有个好脸。
泰安元年三月,先皇成帝下葬数月, 国丧已到尾声。
除了纪炀之外,汴京府衙三四个官员今年也要外放,其中就有进士万忠杰跟得罪宗室一直没有被用的陈子云。
但他再不想显眼,在场所有人也知道,他是新皇近臣,更是朝中最信赖的大臣。
徐九祥甚至有点兴奋。
上次托孤就是他们两个。
事情一拖再拖,到现在肯定要处理,这件事也好办,新皇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处置官员。
昌盛四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