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舟和云帆立刻主动将腰间的佩刀扔给了侍卫。

　　而下一刻，身后的一群女郎们已经同时微弯了膝，齐声：“公主万安。整个人归于娴静，重新成了画中仙子。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寒酥，见寒酥早已和其他京中女郎们一起向公主行礼。有那嘴巧的小娘子，发现公主在自己的镯子上多看一眼，立刻主动说回家之后再造一对更好的献上。她却总能轻易分辨，甚至有些脸生的女郎，她也不知道根据什么法子能猜出对方大致身份。”程望舒甜甜一笑。

　　乔公公看在眼里，脸上笑意更深，躬身抬臂给封岌引路。长辕瞥他一眼又收回视线，长辕知道云帆等着别人问，他就不问，憋死他。

　　遇到些相识之人，程家大夫人停下寒暄。”云帆叹了口气，喃声般：“我比较想取代子林……”

　　长舟瞥过来，永远没有表情的五官也浮现了看傻子的眼神。”

　　“回京自该拜会恩师，原也打算新岁时亲去拜会。

　　她怎么也想不通寒酥身处这样完全陌生的环境，是怎么做到游刃有余无一丝差错的？”

　　名唤云苓的女郎一双鹿眼立刻亮起来，紧紧拉着姐姐的手：“他就是赫延王？”云帆反问。整个鸾阙园花团锦绣、琳琅相饰，仿若璇霄丹阙。”

　　程望舒心里想着等寻了相识姐妹们，她总不会比寒酥表现得更差了吧？

　　程元颂道：“去年见羿老，他还念着你。

　　“今日宫宴都不必讲究虚礼，尽兴开怀就好。她再一看身侧浅笑款款的寒酥，立刻觉得自己实在表现太差。

　　“望舒。”寒酥疑惑。”

　　“昂。云鬓间一支珍珠步摇恰当其分地细微轻晃，又随她直起身的动作，随之静垂。

　　听了他这话，长舟仿若没听见一样，只用力夹了马腹，往前面去。

　　云帆嘻嘻笑出声来。”

　　程望舒后知后觉慢了半拍地行礼。

　　寒酥随舅母一家来到鸾阙园。”

　　另一个美妇人点头，略感慨地接话：“是啊，皇子都没这殊荣。时候还早，鸾阙园里却已经到了许多朝臣及家眷。

　　今日宫宴，赴宴的女郎们个个淡妆浓抹，珠围翠绕。

　　长舟、云帆和长辕亦翻身上马，跟在后面。什么时候见过的？

　　他分到的任务好像并没有长舟重要……

　　一行人正行到街角，长辕走上另一条路。通身的气派与奢贵。

　　程元颂突然叹了口气。就算车舆内的女眷也要下车等宫婢们检查。”

　　“有劳公公了。

　　“你笨啊。

　　有那第一次进宫的女眷，好奇地从窗口向外张望。

　　程望舒懵了——寒酥是靠猜测，猜出那一行人中有公主的吗？”谢云薇用手指头轻轻戳一戳妹妹的额角，“能够不卸兵刃进宫的除了赫延王还能有谁？

　　“说亲了吗？

　　听他语气，向来古板的长舟也忍不住宽慰两句：“你现在沉稳许多，取代我是早晚的事。”

　　有孝在身的女郎大多这样操作。阿姐以前见过他的？他望着程家远去的马车，吩咐：“长舟今日盯着她。

　　长舟面无表情地提醒：“将军昨日受了伤，你今日要仔细些。

　　果然，长舟和长辕谁也没搭理他，云帆自己忍不住开口：“我总算分到比长舟更重要的差事了。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哪怕是公主，也免不得要谈论起漂亮衣裳与首饰。

　　可是她又错了。乔公公笑脸相迎：“将军哪里用得着这些章程，快请进宫来，陛下一早派奴婢等在这里，就怕这些繁文缛节耽搁了将军的时间。”

　　“是。”三公主道。”

　　谢云苓双手抱在一起，眸中憧憬溢出来：“母亲、阿姊，我怎么才能嫁给赫延王？”谢云苓嘴上应着，实则左耳进右耳出，心里仍在激动马上要见到赫延王了！”

　　“那姐姐怎么远远瞧着背影就将人认出来了？

　　“表哥？”

　　“嗯嗯。”寒酥解释。毕竟姻缘是最好的牵绊与交易。离得很远，就能听见那边传来的谈笑声。他一向不随在封岌身边，有其他事情要做。”封岌回头看了一眼长舟和云帆。好不容易得了更重要之事，云帆心里美啊！

　　云帆有些沮丧地快马追上长舟。站在这儿的一群女郎们，只少数人先前认识公主。

　　谢云苓仍旧陷在畅想里。又逼着自己学寒酥挺直脊背，学寒酥眉眼淡淡地浅笑。

　　程家大夫人回头看向寒酥，意味深长地说：“这么好的姑娘，我们可不舍得草率给她定了亲。

　　程家大夫人笑笑，道：“还没有呢。对方的目光总是不由往寒酥身上瞥一眼。

　　寒酥今日衣裳是程家人准备，因为有孝在身，质地虽好，颜色却只是淡雅的杏色，鬓间只一支寻常见的珍珠步摇，在一群贵气女郎们中间，身上实在没有可以说的东西。她有父孝在身，现在不能出嫁。一想到能够日日陪在大英雄身边服侍照料他，还能得到他望过来的目光，她整颗心里就开始彭拜起来。云帆跟着我。将军一心为民，万不能在这些事情上蹉跎。路途还远，将军也不必下马。今日贵女们都悉心打扮，而这几位女郎的奢贵装扮，明显异于他人。

　　“昭礼县主。

　　每每此时，程家大夫人都大大方方地介绍一句：“是我家外甥女，以前不在京城，刚回来。

　　公主们笑着点头，也不拒绝。他伸出长臂拍了拍云帆的肩，笑道：“那你好好肩负起保护将军的重任。你永远是我哥。

　　至于程家到底是如何打算，那她自然不可能知晓。

　　侍卫和宫婢守在府门前，依次仔细检查，绝不准许有人携兵刃进宫。”

　　寒酥举止端庄地福了福身，阳光照在她无褶无动的杏色裙摆。

　　程望舒狐疑地打量着昭礼县主身边的几位女郎，好像也没比昭礼县主打扮得更显眼啊？至于封岌，他本就没带兵刃。

　　自小养在深闺，突然来到这样的大场面，程望舒有些紧张。

　　“你们年轻的孩子们去玩罢，不用陪着我们这些妇人。今儿个得了机会，女孩子们围上三公主、四公主还有昭礼县主，巧言献好。”云帆闷闷地应了声。

　　长辕哈哈大笑了两声。”程家大夫人笑笑，“你们两姐妹相互照看着。女郎们个个华服在身，鬓间珠宝在暖阳下耀着炫目的光。

　　长辕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云帆，问：“你觉得你的差事比长舟的重要？

　　今日宫宴设在万鸟朝凤的鸾阙园。侍女低声提点了远处的一众女郎们都是谁家娘子，那么多人啊！”谢云苓一双明眸明明是好奇，却仍盈着激动的欣喜。而寒酥却是谁也不认识的呀！刚到了地方，舅舅和表哥遇到别的朝臣驻足相谈，她则和舅母、望舒随着引路宫女往里走，行过很长一段路，才到程家的坐席。”

　　寒酥浅浅一笑。

　　寒酥眉眼间不见提到婚事的娇羞，又或者窃喜，安静地立在一旁，不由又让人多看两分。”

　　几个人在封岌身边做事，最重要的事情永远安排给长舟。可惜了我没看见正脸……”

　　姐姐谢云薇摇头：“我哪里见过他。

　　——毕竟，谢云苓这个问题已经问过百八十遍了。

　　“阿姊，那人怎么都不下马直接进去了？

　　封岌并未乘马车，而是直接骑上马。

　　实则，寒酥猜着程家突然想把她们姐妹接回去，除了她们住在姨母那边于程家名声不好听以外，寒酥也有猜测程家恐怕要拿她的亲事图点利。”

　　母亲和姐姐相视一笑，谁都没搭理她。今日宫宴，程元颂隐隐觉得他这藏于深闺的表妹要惊艳许多人。骑马而来的武将、乘轿的文臣，还有一辆辆装满亮丽女眷的车舆将宫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不然？”

　　程望舒寻声回望，瞧见几位光鲜亮丽的女郎。有空去看看他。”

　　这话本就留着余地，对方总是会笑着接话：“可以先相看着，把亲事定下。这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母亲无奈，笑着劝：“见了人，可不许失态丢脸。”立刻有人询问。

　　年纪稍长的温柔女郎从窗口望出去，浅浅一笑：“云苓，那就是你自小崇拜的赫延王。

　　宫里的公主可不常见。”

　　“别别别，我可没想取代你。”

　　云帆翻了个白眼——如果将军遇到了不能自保的危险，那他早死得骨头都凉了。

　　封岌无意这些特殊优待，只是他人刚到宫门前，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乔公公早已等候多时。”长舟和云帆齐声应。这人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前往战场的路上，这些年的宫宴好像也是第一次参加。毕竟她虽然没来过这么大的场合，却认识很多京中女郎。

　　两位公主也和气，笑着与众人说话。怎么就猜出是公主了，就不能也是县主吗？

第23章

　　等封岌走到府门前时，寒酥已经登上了程家的马车。等出了孝期才成婚。一身清雅装扮的寒酥，倒成了坠入花海的仙子。

　　宫门前车马堵塞。”一个妙龄女郎好奇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