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苍生如蝼蚁,众生如草芥!

第70/76章

就得把你们扔出去,到农村,到山里,到边疆,都给我吃吃苦头,你们才知道这天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她委屈得想哭,不过到底忍住了:“爸,你说得是,全都是在理的话,媳妇哪敢不听,那,那我过去热饺子吧。

  他将剥好的虾放她碗里,却看都没看她。不至于贪那一口吧……”

  陆老爷子望着桌上的菜,缓缓地道:“我还就贪那一口了。

  这时候,他突然一个抬眼,正好把她目光捉住。

  “我们老陆家的子孙,任凭你是谁,我都得告诉他,别忘本,这日子才好过几天,享福几天,一个个尾巴翘天上去了。

  乔秀珺站在那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大家伙,她觉得总该有人出来替她说句话,结果,现在竟然是没一个人吭声。

  至于侄子侄女以及旁边冯鹭希那暗暗意外的目光,他全当没存在。”

  初挽点头:“我知道。”

  这话可是把冯鹭希说笑了:“爸,得,守俭那人,他哪会剥虾!

  老爷子年纪大了,按说晚辈的事也不可能插嘴,各家过各家的,但是太过了,或者影响了儿子的前途,他终究不太看得下去。

  她朋友送的饺子被嫌弃,这里面有各种原因,当然也有一些是乔秀珺根本瞧不上她,她带来的,自然一叠声嫌弃。

  她诧异,顺着筷子看过去,是陆守俨。再说我也不爱吃!

  平时也没见你过来照顾老爷子,来了还随便扔东西了,怎么也不问问?”

第47章

  这顿饭大家吃得食不下咽。

  冯鹭希照料着老爷子吃饭,面上并不显,不过心里却是痛快,到底是妯娌,妯娌之间有些事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现在乔秀珺被教育了,她不太瞧得上,自然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不过大家也知道,这些道理还必须听了。

  她垂眸,看着眼前剥好的虾,也是意外。他十六岁就被扔到部队里磨炼去了,这些年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什么时候心疼了?”

  大家见此,也都笑起来。”

  大家都没敢动筷子,低头恭敬听着。

  初挽也就道:“喜欢。

  这时候,陆建冉笑叹道:“我活这么大,就没见七叔给人剥虾过!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上抬一点,便能看到他的衣领,风纪扣依然严谨地扣着,微抵在喉处,遮住了那处浅淡的疤痕。

  乔秀珺听着这话,也是终于明白了。

  初挽其实也觉得这样很突兀,她觉得陆守俨不是这样的人,他应该是内敛低调,属于老爷子喜欢的韬光养晦的人,在这么多晚辈面前,不至于当面这样。”

  说完,赶紧出去了。这不挺好的吗,不懂得疼媳妇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陆老爷子:“所以你们就得早早结婚了,男人哪,结婚了,当然就懂事了,知道疼人了!

  她只好喃喃地说:“爸,已经封火了,明天咱家也吃饺子,回头自己做,明天我来包?

  她吃着鲜嫩的虾,品味着被这样出色的男人庇护照顾着的幸福感。

  陆守俨继续剥了三四个,初挽低声道:“我吃饱了。

  他那么内敛含蓄的人,就不是当面会给未婚妻剥虾的人。

  总之,这是一个由头,借着饺子,老爷子敲打三婶呢。

  老爷子给她撑腰,顺便为别的事把乔秀珺敲打一番。

  他总觉得现在年月变了,孩子都没吃过苦头,这样长出来的后代经不起事。

  初挽心里便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旁边陆老爷子看了,笑呵呵的,一脸欣慰:“守俨越来越懂事了,知道照顾挽挽,不过想想,你年纪一把,怎么也得学着疼媳妇!

  初挽低头,也没吭声。

  冯鹭希听着,从旁也低头不说话,她当然知道,这是老爷子敲打乔秀珺呢,乔秀珺为了娘家的事,可是让陆守信大开绿灯,帮衬着安置,安置了一个位置嫌不好,又换一个,前几天才请客吃饭了,找了老爷子以前属下的关系。

  儿子,他该教训自然教训,但是这儿媳妇,他也得敲打。”

  初挽至此,于陆守俨的不动声色中,多少也品出一点意思来。

  那笑里带着了然和纵容。

  初挽下意识想收回,不过一想,她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乔秀珺愣住,不过还是道:“爸……”

  陆老爷子:“这人呢,到了什么时候,都得守住自己的本分,要韬光养晦,要苦其心志,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恰好赶上这事,算是触了他霉头,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现在,竟然已经在饭桌上公开商量以后喜酒请谁了,她算是适应良好的,但依然感觉需要慢慢地调整接受一下。”

  陆守俨微颔首。

  周围人等,小心翼翼地彼此交换一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初挽耳根便有些发烫,她软软地瞪他一眼,之后匆忙收回视线,低头喝了口米汤平复心情,算是败下阵来。”

  虽然也说不上多喜欢吃,但是陆守俨给她剥,她当然是高兴的,特别欣慰。”

  小惠赶紧点头,这屋里气氛可真是压抑,她也别扭,忙过去厨房了。

  其实就在几天前,陆守俨还是长辈,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她和陆建时说话时候,他也是神情寡淡,不怎么理人。你们这群孩子,永远要记住两个字,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忘。”

  冯鹭希也忙跟着道:“对,其实守俨一直都细心,也体贴认真,挽挽和守俨还挺般配的。

  结果老爷子这里,竟然还拿这个说事了。

  屋子里清静下来了,陆老爷子叹道:“这件事,不是一个饺子的事,更不是我老人家要小题大做。

  其实他自始至终没怎么正眼看她,但她却觉得他的气息蔓延到无处不在,几乎将她笼罩,让她鲜明地感觉到他的存在。

  陆守俨却竟然开口问:“你不喜欢吃?

  陆家儿子辈都是分出去吃的,除了冯鹭希时不时过来老宅帮衬着照顾陆老爷子,其它人各过各的,但是几个孙子孙女全都是要住在这边,一个是陪陪老人,显得眼跟前热闹,另一个却是这个了,陆老爷子要时不时给孙子孙女上思想政治课,多教育教育。

  陆守俨却是泰然自若,继续剥下一个。

  此时此刻,众人低着头,难免有些怨怪那乔秀珺,本来大家要吃饺子,好好的,你干嘛非扔出去。”

  这么点头时,她感觉陆守俨的目光似有若无滑过自己这边,看过去,恰好视线相触。”

  当下便夹起来吃。

  陆守俨见此,看了眼小惠:“小惠,麻烦你过去打个下手。

  这边陆建昆也主动表示:“妈,来,我给你剥!

  她干脆就那么和他对视。

  关键……七叔都丝毫没有避讳或者掩饰的意思,就这么当面给他未婚妻剥虾?

  大家带着诧异,也带着故作的随意感,就这么瞄过来。

  她娘家兄弟结婚,她可不得多张罗,要不说出去,陆家三房的小舅子结婚,竟然这么寒碜,陆家自己也没脸啊!

  不过她这人,此时此刻当然是不动声色,一脸忧心忡忡的无奈。”

  初挽被问得有些恍惚,抬眼看他,他依然一脸平淡,好像这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并没有什么的样子。

  这虾肉特别鲜嫩。你看你们七叔,你们都说我最疼他,可是他小时候犯了错,我还不是往死里打?

  陆老爷子捏起筷子,目光扫过一众子孙,才缓缓地道:“藏锋。

  虽然大家也不明白,为什么陆老爷子发这么大火,但大家隐隐感觉,这估计不光是为了一个饺子,这火气,可能从陆建时就开始了,当然也可能因为别的原因。

  说心里不高兴是假的,毕竟谁被陆守俨这样的男人悉心体贴着,能不感动呢?”

  陆老爷子:“对,这个味儿好,我去年吃了,结果还过敏了,今年是不敢吃了,你们能吃多吃几个。

  陆守俨当着侄子侄女的面,亲自给她剥虾照料她,就是让侄子侄女看的,那意思太过直白,几乎就差直接明说,这是我未婚妻,是我护着的,瞧不起她就是瞧不起我。

  初挽微低着头吃饭,视线掠过桌子上的饭菜,可以看到斜对面的他正擦手,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骨上沾染了剥虾时的汁水,他慢条斯理地擦,手指便干净如初。”

  说着,他望向几个孙子孙女:“你们哪,一个个,工作挑三拣四,要这要那,天天不知足,这像什么样!

  老爷子对乔秀珺的敲打,是为了给自己撑腰,拿乔秀珺当筏子,但是除了这个,可能也是多少知道乔秀珺娘家的事,也知道陆守信最近被乔秀珺撺掇着,帮衬了不少。”

  冯鹭希也是没想到,笑出声:“瞧瞧,我也沾了挽挽的光!

  就在开饭前,大家还纳闷,这一向严厉端肃的七叔,娶了挽挽这样年纪小的,会不会严苛管教处处谆谆教诲,结果,就当面看到了这一幕。”

  几个孙子孙女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正这么想着,突然间便见面前多了一双筷子,那筷子将剥开的虾放在她碗中。

  她有些羞愧,觉得没脸,又觉得委屈,她娘家兄弟是不争气,但是该帮衬还是得帮衬,陆家家大业大,人人都是好位置,她就是提拔下自己娘家兄弟怎么了?

  饭桌上,大家安静无声,只有偶尔细微的喝汤声,不过所有的人,还是都注意到了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

  陆老爷子说了一番,估计也觉得饭桌上气氛有点过于凝重,便随口问初挽:“你那个朋友,我看你少叨扰人家,等你和守俨结婚,也记得给人下帖子,请人家过来喝个喜酒。”

  她正说着,陆守俨却将刚剥好的放在她碗中,道:“大嫂,你尝尝吧,确实比较鲜。

  陆守俨看着她有点倔的样子,如墨黑眸便染上几分笑意。

  只是片刻的停顿,陆守俨便收敛了眸光,低首剥虾。”

  说着,他看向冯鹭希:“回头吃饭时候,你也别光想着伺候守俭,你也得让他伺候伺候你,知道不?

  她要是懂事,就该过去劝劝,不过她却不太想。”

  一时又笑着道:“这虾耙子还是今天才送来的,活蹦乱跳的,味道鲜,挽挽多吃几个。

  毕竟吃饭时候,谁愿意听这些大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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