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第174/259章

  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隐忍着离开了病房。

  也许是生病不太舒服。”她躺回病床上,看向他, “要不你先回学校吧, 我明天自己回去。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这样了, 挤在一个洗手台前,看对方刷牙洗脸。

  这些话,他自己心里想想都会难为情,更遑论讲出来。

  徐朝宗本来在看手机的,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抬眸,跟她对视,他赶忙问道:“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两人异口同声。她的眼泪滑过,渗入到了枕头,那一小片有湿润的痕迹。当她决定放下这段婚姻,放下长达十几年的感情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已经冲了澡,也刷牙洗脸了,可如果在这里过夜的话,这些东西也是要准备的。

  亲什么?”徐朝宗拿起车钥匙转身要走。她本来就是这样细腻且柔软的人,任何一段感情结束的时候,她都不可能不难受。”

第94章

  孟听雨醒了后就要刷牙洗脸。

  徐朝宗身形一顿,注视着她,“咱们俩何必这样客气,我想今天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你也不会坐视不理。”徐朝宗靠近了些,神情也严肃起来,“我也不会去想那十八年怎么样,我就是……觉得我还喜欢你,也只喜欢你,所以我就这样做了。

  他很想纠正并且强调——不是当了这么多年的亲人,是当了十八年亲密无间的恋人。

  她避让开来,“谢谢你,但我行动还能自理。”她说。

  徐朝宗不甚在意地耸肩,“我去买,反正这个店便利店也没关门,你还想吃什么,我一起买。我们都回到十几年前了,肯定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看,我都没有想过要跟上辈子一样去电视台,就是想尝试一下不同的生活,你也是啊,你以前都没有想过要跟王远博还有殷明合伙,现在你们三个人一起创业,你想走的肯定也是不同的路。

  他才记起。

  他感觉自己也很不舒服,鼻子酸涩到无以复加。”

  孟听雨偏过头,肩膀微动,显然是被他这番模仿给逗笑了。

  他还以为回到了过去。”

  孟听雨嗯了声。

  现在他哑口无言。

  可不能否认的是,他又爱听她讲这些话。”

  “我来帮你翻译,你是想跟我说,”他一秒变脸,学着她的神情跟说话的腔调,“徐朝宗,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吧,别做梦了,别痴心妄想了,我是绝对不会再回头多看你一眼的!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因为他生活的环境包括他的性格,都觉得对人倾诉爱意跟想念,是一件肉麻到了极点的事。还是那句话,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客气,再说了,以前我爸妈生病的时候也都是你忙前忙后,现在这又算什么。

  生怕发出一点点声响吵醒了她。

  为了行动方便,护士都是在孟听雨的左手上扎的针。

  有时候他都会在想,前世那几年里他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得天天往外面奔波?

  其实今天也是她跟秦渡分手的日子。

  气氛是静谧的,她突然侧过头,侧脸贴着枕头,看向了徐朝宗。

  孟听雨擦干了脸上的水珠,刘海微微湿润,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挂好毛巾后,走出洗手间。

  等笑够了以后,孟听雨无可奈何地看向他,脸上还带着笑意,语气也有几分认真,“其实我们已经用了那么多年证明了这件事,你不是一个会将时间跟心思浪费在不可能的事上的人。

  笑容逐渐凝固。

  徐朝宗见她笑,更受鼓励,学着她以前训他的话语又道:“徐朝宗,你是不是傻,你简直没救了我跟你说!

  他不要她的亲情,他要的是爱情。

  “现在也不早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眼睛珠子动一下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哼!亲人?

  徐朝宗如遭雷击般愣住,连呼吸都不敢了。”

  其实这种话,对徐朝宗来说,是有一点点难以启齿的。”

  医院的洗手间相对而言都比较窄小, 徐朝宗就站在门口, 他人高马大,很轻松地就能将输液瓶举得高高的。”

  他拖过椅子,特意离病床远了点,指了指头上的输液瓶,声音低沉地安抚她,“放心,我给你看着,等你这几瓶输完了,我就去走廊。”

  “不饿。”

  “徐朝宗,你少来!”

  这一瞬间。

  虽然说今天他没来,她也可以自己一个人来医院,一个人处理好这些事情,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确实帮到她了。

  也难怪她后来会说他是一台机器。

  是了,他毫无知觉,他都没注意到她日渐枯萎。”

  徐朝宗笑, “傻了吧,现在宿舍门早就关了。

  他依然相信,今时今日她对秦渡的感情,绝没有当初她对他的多。”孟听雨摇头,头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她看起来还是有一些虚弱,连带着目光都温和了许多,“徐朝宗,其实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也从来没这样想过。

  好像将他带回了前世里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他之所以奋斗, 其实都是为了成全他自己的野心。

  孟听雨睡得并不安稳,她有些轻微认床,这又是如此陌生的环境,而她还在输液,只浅浅睡了半个多小时后,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正好看到徐朝宗坐在地上,低喃了一句:“回了?

  他前世就很少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很想你”这种表达内心情绪的话。

  这简单的一声“嗯”,他顿感心满意足。

  徐朝宗只好帮她举着输液瓶, 要扶着她去洗手间。”

  徐朝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笑了声,“别人说的还真是没错,生病的人都会比较脆弱甚至心软。

  分开后这么长时间,他好像也没有机会这样看她。

  他连椅子都不敢拖,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一边,专注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谁要当她的亲人,谁要跟她做亲人。”

  话到这里,他又不确定地问道:“是的吧?”

  “我可没想那么多,也没想那么复杂。

  他看得入神。

  徐朝宗喉咙艰涩,他跟前世一样,语气很轻地回道:“嗯,我回了。”

  孟听雨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徐朝宗,你少来!”

  “没有。

  原来这种言论是如此的刺耳。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说一声谢谢,都应该记住他今天做的这些事。”

  孟听雨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他这个说法。你要是没生病,肯定不会这样委婉。ͿŚǦ

  徐朝宗撇过头,他大概是被病毒传染了。什么人?

  徐朝宗倚靠在门边,盯着镜子里的她。

  孟听雨若有所思地道:“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亲人,但我还是谢谢你。我先出去。

  而在她难过时,他又在做什么?严格来说,她跟秦渡也没有相处多久,那她现在跟秦渡分开都难受,那……那个时候呢?

  他头一次觉得这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因为他突然想起,曾经他在她说不爱他的时候,也恼羞成怒地想过——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何必管是爱情还是亲情呢,亲情还比爱情更持久呢。”ͿŚԍ

  徐朝宗面色一僵。

  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缝里钻了进来。他不会厚颜无耻地用“我是为了我们的生活努力”这个借口来拔高自己, 因为他比谁都了解自己, 就算他没有遇到孟听雨,他也还是会一样往高处不停地攀登。现在只有一只手能动,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很费力地往牙刷上挤了牙膏再漱口刷牙。”然后继续倒头睡觉。

  孟听雨也不扭捏,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

  徐朝宗懒散地拉长音调, “是。

  他眼眶微微泛红,最后垂头,将脸埋在膝盖,仿佛是在休憩。放心,我今天也没打算睡觉,你睡你的,我坐一边看看资料。JŞǴ

  等他买了日用品回来时,病房里的孟听雨已经睡下了,她脸颊枕着枕头,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很虚弱的模样。

  也因为这一出,刚才还有些黏稠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孟听雨似乎是做了什么梦,嘴唇嗫嚅,他想凑过去听,她又不说了,正当他要退开时,不经意地瞥见,她眼角有眼泪滑过。

  那时候他很忙,有时候加班应酬到很晚,回来的时候总是轻手轻脚,不敢吵醒她,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迷迷瞪瞪地坐起来,头发还乱糟糟的,像是自言自语“回了?

  “那好。

  也许是梦到了什么难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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