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丫鬟出来禀报,“世子爷,水备好了。”
“还说......”到底是个黄花大闺女,话有些烫嘴。
芸娘哪里穿过这样的衣裳,不太习惯,吩咐青玉,“这也太露了,你赶紧去找件衫子来,我遮一下。
前面青玉已经撩起了帘子,往前的脚步突然一顿,甚至还往后挪了一步,身后芸娘还未回过神,青玉的手便绕到了跟前,拉了一下她衣裳。
芸娘看了一眼那颗糖,脸色愈发臊得发红,哪里还有心情去剥,随手搁在了桌上。”
“不会轻浮?
眼眸倒是平静。
“嫂子今儿发了话,不能让你耽搁了洞房,有咱们在,你好好去陪你的美娇娘......”
裴安回到新房时,芸娘刚从浴桶里出来,主仆二人在里面说的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怕她尴尬,倒也没去戳破她,见她坐了过来,才转头吩咐丫鬟,“备水。
两人的婚房是之前裴安住的院子,房间原本就宽敞,婚期前裴夫人特意让人布置了一番,将里面的家具陈设都换上了新的,半人高的翡翠摆件儿,立在屏障旁,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比起芸娘住的屋子,还要奢华。
这册子是她的。
“你不信,他真没亲......”芸娘见不得她这样冤枉人,非要同她掰扯个清楚。
夜里更换的寝衣是国公府备好的,颜色依旧是大红,如今正值夏季,料子也轻薄,披在身上倒是轻松了不少,可颈项下也露了一大片,隐约还能看到轮廓。
热腾腾的水面上铺了一层花瓣,帘子一隔开,芸娘没让人进来伺候,实在是太累,精神绷得太紧,水里一泡着,不觉多待了一阵,青玉在外唤了她一声,她才惊醒,赶紧起身。”
确实是体贴,可芸娘觉得,他还是别体贴了,简直要人命。
除了芸娘从娘家带来的青玉和连颖之外,国公府这边配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嬷嬷,青玉和连颖伺候芸娘,另外两个丫鬟忙去备水,嬷嬷则留在她跟前,随时听她差遣。
洞房还没开始呢,芸娘倒是想先将自个儿埋了,可也不能这般干杵着,彼此对视了一阵之后,芸娘硬着头皮上前,“郎君这么快回来了?
酒壶快见底了,方嬷嬷笑着道,“泉水是裴夫人让人特意从半山腰的泉眼里取出来,再放入冰窟,镇上一日,放一片柠檬,甚是解渴,少夫人喜欢,老奴再去取一壶来。
这哪是什么酒,分明是柠檬泡出来的水。
芸娘好奇地问,“还说什么。
裴安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你会?
里面的水已经放好了,偌大一个浴桶,比她王家用的整整大了一圈。”
适才他到了宴席上,才走了一圈,便被两个叔叔挡了酒,将人赶了回来,说是得了母亲的话,今儿陪酒的事,就不用他这个新郎官儿了,有他们在,自然会应付王家的几位公子。
“怎么了?
今儿的宾客多,裴安应付起来一时半会人必然回不来,她得先更衣洗漱,芸娘起身,青玉将身上的霞帔取了下来。
她已经失礼了,喝酒失了仪态更不妥当,一日没进食,也没喝水,泉水入口极为甘甜,又凉爽解渴,饭菜不能动,芸娘一杯一杯地饮起了水。
芸娘本就没有底气,心头更虚,正巧方嬷嬷端着酒菜进来,忙瞥开目光。”偏头指了旁边的位置,“坐会儿。”
他笑起来时,唇角往上扬,桃花眼也微微往上勾,今儿他又是新郎官儿,多少装扮了一番,平时里,旁的姑娘一见到他,尚且还会追上几条街,更别说如今他站在自己面前,是自己的人了。”
小声扭过头,挤眉弄眼,小声提醒道,“姑,姑爷......”
芸娘一愣,抬起头,裴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坐在对面的罗汉榻上,手里捧着不知什么画册,正埋头翻着。
见这边迟迟没了动静,才掀起眼皮,朝她望了过去。
方嬷嬷将托盘里的菜,一样一样地搁在桌上,“天儿热,老奴让人做了几样冷盘,世子爷和夫人今儿都没进食,多少用些。”芸娘及时清醒过来。
她倒是收拾得好,跑这儿来了,想起适才那人就坐在这儿,面不改色地看着那样的东西,心里指不定如何揣测她。”
芸娘点头道了谢,余光里的人影已朝净房走去。
青玉倒没觉得有什么,“成亲谁不累,放松一下也无妨,主子您就是太紧张了,奴婢瞧着姑爷对您挺好,还亲手替你取了凤冠呢。
他迟迟不出来,这番干等着,实在是漫长,有些熬不住,酒能壮人胆,芸娘提了跟前的酒壶,倒了一杯,一口闷进喉咙,一股子冰凉,有微微的酸味,味道极为寡淡。
《春宫》
且那册子的面儿还极为熟悉,一瞬间,芸娘脑子里“轰”一声炸了起来,脸上的血液也翻腾了起来。”
青玉噘嘴,显然不相信。”
她嘴上说着,脚步却没动。
这死丫头,还敢揣摩她,芸娘继续解释,“你看错了,真没有,他没亲到。
她张不开口。
芸娘也算开了眼。”
裴安目光在她身上看了一眼,衣襟确实挺低,应了一声,“嗯。
出嫁前王家请来的教养嬷嬷告诉过她,新婚夜所有的新娘子都得伺候夫君更衣,她没去伺候,他不会生气了吧。”
话音刚落,裴安掀帘走了出来。”
芸娘一惊,“没有!”
“不用。”青玉冲她一吐舌头,头发也擦得差不多了,拉着她往外走。
洞房里的规矩,出嫁前嬷嬷都教了她,可实际操作起来,却有些困难。”
外面的丫鬟进来重新换了水,芸娘挺直了脊梁坐在他身旁,看着丫鬟们忙忙碌碌,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芸娘:......
这等子混账话,也就只有二哥哥能说得出来,“别听他瞎说。”
这都是些什么歪道理,芸娘狐疑地看着青玉,“你从哪儿听来的。
页面已经合上了,面儿上两个大字,触目惊心。”裴安缓缓放下手里的册子起身,芸娘才“蹬”一下站了起来,看着跟前那道挺拔的背影,豁出去了,自荐道,“我伺候郎君更衣。
初来乍到,什么都摸不清,单是屋子都找不到,青玉和连颖也是一头雾水,方嬷嬷简单地介绍了一通,领着芸娘先去了浴室。”
青玉一笑,“主子放心,姑爷肯定喜欢。
在脸皮和诱惑之间几番徘徊后,还是没那个胆儿,“我,我......”
第114章 那来吧。
她面红耳赤,说话磕磕碰碰,明显臊得厉害,他却定定地看着她,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似是非要等她说出朵花来。
芸娘心都麻了,屁股下如同长了银针,“腾”一下站起来,坐去了木几前的蒲团上。”
方嬷嬷去准备酒菜,两个丫鬟守在了门外,青玉进来时就连颖一个人在屋里,也没顾忌,“二公子说的,说这天底下就没有清心寡欲的男人,不对你存心思,那就说明压根儿对你不入眼。”
青玉替她擦着发丝,附在她耳边小声道,“说邢公子不行,这么多年了,牵个手都要顾忌半天,算什么男人,难怪连亲都不敢提。
一旁方嬷嬷瞧出了她的狐疑,解释道,“裴夫人说今儿世子爷和少夫人新婚都累了,没让老奴备酒,取了冰镇的泉水,替世子爷和夫人解解乏......”瞧了一眼芸娘烧红的脸色,到底是过来人,方嬷嬷知道她害臊,又道,“少夫人要酒,老奴这就去拿。”
“这男人啊,当着他的面只勾引他一个,那叫妩媚懂事,在别人面前,你要是瞟上一眼,都能叫轻浮。
芸娘心头忐忑也不敢自己先吃,继续坐回了罗汉榻,眼角突然瞟见了他刚才翻过的册子,一时好奇,转过了头。”
青玉有些为难,“今儿是主子新婚夜,奴婢觉得这身挺合适,您要是披个披风在外面,倒挺扎眼......”
芸娘:......
芸娘垂目看了一眼,皱眉道,“这,这能见人吗。”
青玉看了她一眼,眼珠子打了个转,突然道,“姑爷上回去二公子院子,出来时还亲了主子,奴婢都看到了。”
“主子说没亲到就没亲到。
出嫁前一日,母亲塞给她的,她瞧了一眼,吓得立马扔在了床头,青玉捡起来,说是给她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