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是杀?还是刮?

第141/151章

郎千秋目光一凝,正欲迎击,突然四肢猛地一僵,仿佛被什么东西五花大绑,重重摔到了地上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真的被五花大绑了。但永安和仙乐结怨太深,这两边无论哪一边出了事,那边都会认定是另一边在捣鬼,侥幸逃过一劫的永安皇族和朝臣都认为此事背后一定有仙乐遗民的势力在操控。而他一动,谢怜便立即举手拦住了他,低声道:“我来。”

谢怜果真站住了。”

第49章 玲珑骰只为一人安 2

见他要走, 郎千秋立刻道:“你站住!但别说骂谢怜不像男人了,女装他都穿过了,开口闭口就是我不举,哪会在意这个?”

闻言,谢怜双目微微睁大了。”

他是当真觉得剑为百兵之祖,并没多想,但听上去就像是歧视用白绫当法宝的男性神官。”

山谷的正中,郎千秋挡在路上,手里拖着他那柄重剑,道:“我只想全力以赴,与你一战。郎千秋则惊呆了。你难道不觉得需要给一个交代吗?不远处,花城的眸光也被这不绝于耳的剑吟激得雪亮。那我弄错了。快放开我我们来决一死战!”

不必郎千秋说,谢怜也知道,他自然是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花城站在二人不远处,无声地笑了,抱臂望向别处。真不知该说,这究竟是他的幸运,抑或是谢怜的不幸了。

此人还是永安国国师时,对他的教导,从来都是什么光明磊落、一往无前、全力以赴,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会从这位昔日的老师口里听到“是的我偷袭,偷袭又如何,我得手了;是的我卑鄙,卑鄙又如何,我赢了”这种话,整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谢怜抖动剑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郎千秋自少蒙芳心国师教导剑术,对国师抱有深深的敬畏之心,即便后来鎏金宴血流成河,这份敬畏也不曾减淡,是以谢怜一握剑,他便一心一意盯着对方所有动作,全没注意到,居然有一条白绫,早就鬼鬼祟祟绕到了他身后,趁着他全力迎击的一刻突发偷袭。?

他的坚决,保下了无数无辜仙乐人的性命,使他们至于遭飞来横祸,莫名其妙被屠杀满门。

当年的芳心国师极为神秘,并不曾自表身份,也就没有人知道这血洗鎏金宴的凶手到底是哪边的人。

这把剑修长纤细,斜斜插入地面,剑身仍在兀自震颤。唯一可以说的是,这两位虽然同贵为太子殿下,但郎千秋的运气,从来都比谢怜好得多。

良久,谢怜缓缓一点头,道:“好。

见他不答,郎千秋怒气上涌,憋足了气,大吼道:“你若是存的这个心思,我就偏不如你的意!你已经输了。如此卑鄙!”

刚说完,立刻发觉这个问法听上去有点怪,听起来仿佛他十分想见花城,微觉不妥。花城却道:“不是。”

谢怜道:“从前你只有十七岁,眼下你都这么大了,教给你的东西自然是不同了。”

几百年后,芳心终于重新回到了主人的手中。我和很多仙乐人都是好朋友, 我,我一直, 竭尽我全力去保护他们了。

看来,风信和慕情失败了,但是,郎千秋成功掷出了正确的点数。让你一定要这样对我?

待那道白光渐渐冷却,渐渐淡去,谢怜终于看清,这从天外飞来,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把剑。”

他头皮仿佛要炸开一般,双手握住重剑的剑柄,全神贯注,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芳心那黑玉一般的剑锋,丝毫也不敢大意。”

顿了顿,他认真地道:“是的,我偷袭,偷袭又如何,我得手了;是的,我卑鄙,卑鄙又如何,我赢了。

他一下子丢开芳心,长舒一口气,心道:“好险,好险。”

谢怜抹了额头一把汗,道:“我们刚才就在决一死战,现在缠在你身上的是我的法宝之一。但若是不与他一战,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郎千秋道:“先代恩怨,国恨家仇,你恨永安, 我不是不能懂。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郎千秋道:“以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哪个才是真的你,我已经搞不懂了。

最初几代永安皇族都以高强政策镇压, 残杀了不少负隅顽抗的仙乐遗民。?”

郎千秋愣了愣,忽然道:“因为你的十七岁是个坎,所以你要把我的十七岁也变成一个坎吗?怎么会有这种可耻的事?

长剑在手,谢怜将它一挥,剑尖斜指地面,冷冷地道:“这一战,无论后果如何,你不要后悔。我也不需要你向帝君请求自贬。”

“……”郎千秋道,“这怎么能算?”

谢怜感觉到了一丝尴尬,搔了搔脸颊,道:“哦,原来不是。然而,这些进言都被郎千秋一力否决。反过来, 也有不少仙乐人结盟,策划暗杀永安的王公贵族, 并且得手了数次,就这样, 结怨越来越深。谢怜只盼着他们早些放弃、早些解脱,同时略感庆幸,方才的点数丢得妙,没丢出妖怪,一丢就丢出了花城,边走边道:“那骰子我方才丢出了一个两点,是不是只要投出两点,就能见到你?

他还来不及细细咀嚼这句话是几个意思,忽听通灵阵内一人沉声道:“我来!”

闻言,谢怜喉间一动,连要说的话也忘了。

剑的名字,就叫做“芳心”。郎千秋本人更是从来不曾因这些前朝遗恨对仙乐人产生什么偏见。郎千秋眼眶通红,质问道:“国师,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郎千秋大声道:“绝不后悔!他怒道:“国师,你这是干什么!无论结果如何,即便是我给你打死,也绝不需要你偿还什么。”

他走了几步,来到那把剑前,将它从乱石之中拔起,轻声道:“这是你自找的。”

花城道:“如果你想见我,不管丢出几点,你都能见到我。不是觉得不值,而是觉得委屈。他们一直努力想要融合新朝国民和旧国遗民,甚至不顾反对声音,考虑过封仙乐皇室的后裔为王这样近乎荒唐的举措,只为彰显诚意,以礼相待。

谢怜说完,站起身来,道:“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下一次,就不要这样着了别人的道了。郎千秋咬了一阵牙,道:“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将这把芳心剑掷出,拦截了二人去路的,正是郎千秋。

而见若邪得手,谢怜紧绷的表情和心情,都在一瞬间松懈了。”

谢怜道:“你要什么交代?

它在谢怜手上发出低沉的嗡鸣。!如此下来,任何结果都不会是谢怜想看到的。可是,如今再回想起来,当初做的有多好,现在就觉得有多委屈。但是……”

他哽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说下去,颤声道:“但是国师——我和我父皇母后, 对仙乐国的遗民,不好吗?是男人就用剑,用白绫偷袭算什么?因此不少人进言,希望以此为由,彻底清缴永安国的仙乐遗民。不知什么时候,一条雪白的白绫已经如毒蛇一般绕着他的身体缠了无数圈!”

谢怜道:“我给不出来。

一个身影落在这把剑前方,道:“这是你的剑。

仙乐灭国后, 许多旧国遗民都不曾忘记自己的身份, 即便永安建国,开始统治,这一部分人和他们的后代,也还是以仙乐人自居,时常与新朝国民冲突。”

他答得干脆,郎千秋道:“国师,你变了好多。剑犹如黑玉锻造而成,深沉森然,光滑胜镜,若是有人靠近,能在剑身上照出自己清晰的倒影,唯有剑心一道细细的银白,贯穿了大半个剑身。”

这人说了这一句之后,不多时,一道炫目白光划过天际,一声惊天动地的金石裂响,花城与谢怜二人的去路,被挡住了。”

谢怜淡声道:“你不要擅自在心里给我立一座神圣不可侵犯的丰碑,我并非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花城负手而立,面不改色,只有身形微微一动。我说要决一死战,当然是要用剑来决一死战!

谢怜在他边上蹲下来,道:“这是你事先考虑不周,你又没说一定要用剑,让我钻了空子,你找谁说理去?”

郎千秋躺在地上挣扎不止,谁知这白绫邪门的很,越是挣扎缚得越紧。”

他所说的,句句属实。我的剑术是你教的,你未必就不能胜我,为何不愿与我一战?”

芳心国师死后,其佩剑被永安国太子存留下来。可是,他若全力以赴,谢怜也不得不认真应对。”

谢怜没说话。

可到了郎千秋和其父母这一代,对前朝遗民却是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温和态度。如果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别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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