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就是按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谢灼确实有事瞒着她。
她小心翼翼给它上药,耐心温柔地将它呵护,更节衣缩食,将自己的饭食匀给猫儿。你和我说说,这些日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好吗?
这位外人眼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此刻正在半蹲跪在皇后面前,虔诚地帮昔日旧情人更衣,若是殿中这一幕传出去,只怕也是令人悚然且不可思议。
危月很早便知晓自己不是危将军的亲儿子,后来更得知了父亲谋逆一案乃是冤案,一切都是齐王在背后的策划。
危月从没有一刻像今夜这般紧张。
危吟眉依赖似的钻进他怀里,将脸埋在衣襟里,谢灼手抚上她的脑袋,过了会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还有力气起来吗?
在谢灼帮危吟眉穿鞋时,危吟眉忽温温柔柔道:“那日危月为何会在信件里唤殿下七叔?”
危吟眉抬起头来,手忙脚乱抹干净眼中泪,红着眼眶:“是我有快一年没见你,太想你了。
二人年龄虽差了足足两轮,但在一众皇子中,三皇兄对谢灼最为真诚,最为宽厚,言传身教授予他许多东西。
谢灼盯了她好一会,竟然也慢慢蹲下身,将地上裙裾捡起来帮她穿衣。
今日一事打破了她心里的底线,所以她才会在下了毒后,战栗害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三皇妃死前竭尽全力将襁褓中的婴儿送出,求危将军照顾好遗孤,危将军乃三皇子的属下,忠心耿耿,含泪应下。”
危月和她到一侧暖炕上坐下,看着她眼角沁泪的模样,心疼极了。
三皇兄身上的咳疾,便是为了救少时落水的谢灼而留下的。
在她无助孤苦的光阴中,他就像一束炽热明丽的光照进来,为她驱散所有的黑暗。
谢灼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政党之争,谢灼不好评价。
谢灼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危吟眉转过身来,琼鼻哭得通红。
危月道:“七叔,我知晓。
再后来,谢灼年岁大了一点,在朝中有了一点自己的势力,也能查到了一些事情,比如那年三皇子回藩途中的“哗变谋逆”之举,并非他所为,而是齐王一党一手策划的。
他也没打算瞒一辈子,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他话语郑重,面容肃然若石。
他长舒一口气回神,握紧手,一步一步朝内走去。她唤七叔是因为谢灼是自己夫君的叔叔。
危月转身,却在经过谢灼身边时,冷风吹拂,闻到他身上一股久违的、熟悉的香气。
她从小便温柔而善良,心思柔软且细腻。
谢灼随口敷衍:“他跟着你唤的。
在战场上杀敌冲锋的日子并不好过,短短几个月,他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那时他留下一封信北上,固然有他不满皇帝禁足危吟眉的原因在,也恰好是谢灼发了一封信,提醒他该到了来北方历练了。
危月脚步顿住,转首看向谢灼,他那张脸远山般淡远,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可旋即修长的眼尾转了过来,危月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敛目继续朝内走。
经年世事变迁,物是人非,她内心深处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少年。”
谢灼点点头,示意他进殿去。
对此事,天子深恶痛绝。
只要他曾经是那个少年。”
危吟眉手臂酸疼,使不上力气,摇了摇头,让谢灼帮她穿衣服。
谁知兜兜转转这么八.九年,危将军战死沙场,危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到娘家,当年三皇子的遗孤,竟就这么不声不息地藏在了裴家。我们回去。”
“不太好,你去多安慰她几句。
过往的思绪渐渐回笼,谢灼看着眼前的少年。”
危吟眉预感极少出错,握住他的袖子,轻声问:“你与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女郎看到他,眼底浮起亮光,握住他的双手:“阿月!
事关他三兄被幽禁后留下的遗孤,那个孩子怎么会活下来,又怎么藏进危家,阴差阳错作了她的弟弟。
这些年来,他与谢灼一直保持私下的书信联系。
危月心一下软了,低下头问:“阿姐,你怎么了?
谢灼起身道:“危月就在外面,我去唤他进来与你见一面吧。
明明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寄人篱下,身世飘零,冬日穿不暖也吃不饱。”
危月面容染上几分喜色,唤了一声“姐姐”,下一刻她便伸手,将他紧紧搂入了怀里。
齐王将三皇子押送回藩地,三皇子于途中勾结军队谋反,未能成功,被齐王党给镇压。
属于女郎身上特殊的香味钻入他鼻尖,沁人心脾,危月亦伸出手臂,环抱住她。可危月为何也这样唤?
是姐姐身上的味道。”
“去年秋日,我混在新兵中进了军营,特地改了姓名,不想因自己是皇后弟弟的身份就被人优待,所以起初并未告诉他。
危月迫切地想知道,大步往内走,迎面便遇上了走来的女郎。
不久三皇子便遭幽禁而亡。”
她眼里满是关切,少年只觉看得心口都堵了。
“危月的字迹我认得,那封信是他写的,错不了,哪怕只是匆匆一眼我也看出来了。”
谢灼道:“你不也唤我七叔?”
谢灼顿了顿:“不过莫要在她面前提起你的身世。
他的话实则半真半假。
危吟眉下意识揽过了他的脖颈,紧紧环绕住他的腰身。
那时她一无所有,谢灼却喜欢她。”
危月朝着谢灼行了礼,正要往里走,又问:“姐姐此前拿毒药来……”
谢灼将里面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他,危月听罢,目露震惊之色,旋即缓过神来:“那姐姐现在状况如何?
危吟眉久久凝望着他。
眼前的男人,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俊朗少年的面庞渐渐重合。
这个孩子不像裴家人,也不像他的姐姐。既如此他为何会在信里唤你七叔?
是谢灼让他来北方,将他改了名字丢进军营里,在军中不许以皇后弟弟的身份自居,从一个小兵开始摸爬滚打。少女坐在光下,浓发垂腰,缱绻温柔,望向他眼里浮动着晶莹笑意,这一刻,他觉得其实自己也是有些喜欢她的。”
谢灼的手微微一顿。但谢灼深知:他的三皇兄生性宽厚,温雅儒雅。
所以后来,谢灼得知三兄尚有一个孩子在世,没有半点犹豫,便去见到了危月。
随后他便感觉身前人肩膀轻轻颤抖起来,似是落了泪。
那是谢灼的三皇兄留下的遗孤。
“在我向天下宣告你的身世前,无论你姐姐问你什么,都不可向她泄露你的身世半分。
他道:“之前阿姐被陛下禁足,我想入宫为阿姐讨一个公道,却被陛下阻拦在外,我一怒之下,说此仇不报,誓不为男儿,便留了一封信,北上去投了摄政王,想要挣下军功。
谢灼那一辈,几位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斗得你死我活,三皇子便是政治斗争的落败者,在与少帝父亲齐王的争斗中惨淡落马。
所以无论现在的他变成何样,她仍旧喜欢他。
从姐姐去岁被禁足,到今年春日,他二人已经许久未曾见面了,姐姐她过得怎么样?”
危吟眉愣了愣,这根本不一样。
他与谢灼早就定好,一旦时机成熟他就北上来投靠他。
所以他要复仇。”
危月的身世是何?
殿内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危月入了殿,回想方才谢灼那深不可测的一眼,心口仍然砰砰乱跳。
一灯如豆。”
危吟眉抚摸他的手:“那有没有受伤?”
危吟眉问:“你是何时与他联络上的?”
第46章、阿姐
谢灼走到殿外,对廊下立着的少年道:“进去吧,你姐姐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