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父说:“杀尽贼寇就回来。老人沐在淡金的晨光中,凝视着他。】
画外音:【他就这样一个人上了山,从我手里接过了这座道观。
师父、师祖、师兄们都哈哈大笑。”
第129章 宣传
山景。”
其实廿七从看到野人观的新闻的时候,就隐隐预感会有这么一天的。
才一眼,阳光就从他肩头打过来,镜头里变成了一片光幕。
这个旅游区分期开发,目前已经完成了一期开发工程,经老梅沟入山,通往野人观的步行山路已经修好了。】
被廿七粗粗整理的过又被七叔爷深耕过的菜地,开发成了有机蔬菜大棚,可以采摘。
光幕过去, 空荡荡的观门口却有了很多人。新闻里其实也没有说发现道观的具体时间。”
再一看视频,乐了:“居然是他,我看到过新闻。
石基上有青苔的痕迹。直到道宗来人接手。”
道长说:“接着!
真没那么大动力。
屋檐的铜风铃叮咚响,好像在欢迎他。
镜头很缓慢,一直随着男人的脚步缓缓推进。
徐副县长一看:“哈?”
小道童捂着脑袋嘟嘟囔囔:“哎哟,才不会。配套基建已经完成。”
道长把剑抛过来。
想报道这个“深山古观古武传人”出山后的后续。”
他告诉阮卿:“终究是我们欠野人观的。他还收养了我,就这样,在这座道观里过了一辈子。
但已经掉马的话,于情于理都没法回绝了。
因为七叔爷留下了。
画外音:【乱世出山平寇,他们……再没有回来。
最后镜头重放了“道号未得,乳名皂角”八个字。”
长发的现代男人一直站在坡下凝望着这一幕。
看见他,他们笑道:“回来啦。
接到县政府的电话,了解对方的意图之后,廿七只微一沉吟,就答应了:“好,见面谈吧。
道观后面一片地方不只养鸡养猪,还养别的鸭子啊鹅啊之类的,开发成游客交钱就可以投喂的农家动物园。等师父回来,你就有道号了。
他看不到眼前的现代男人,挥着小手,又把手拢在嘴边喊:“早点回来啊~我在家等你们~”
画外音:【可是他们不会回来了。
小道童清脆的声音问:“师父,我的道号到底是什么呀,告诉我呗。
男人的背影。
当然还有餐厅和住宿。
否则真是双重意义的忘恩负义了。】
镜头跟着他走。
一个字一个字入镜。
有道士在殿中蒲团上伏案读经。不仅让他留下,还给他开一份工资。”他说,“虽然转让出去了,那也是他长大的地方,养大他的人都埋在那呢,不能忘本啊。一口乡音。
画外音:【这是老梅沟的七爷爷。真是没想到,央视新闻点名表扬过的人,居然是咱们洛县出去的人。”
不掉马的话,阮卿还是希望尽量不要跟野人观扯上关系的。”
“正好,现在不到处都在讲网红经济嘛。晨光自树荫间斜下来,淡金色。
道协派来管理宫观的道士已经入住。
老吴也把磨得锋利的斧子别在腰后:“走吧。】
画面凝在老人满是沟壑的沧桑面庞上。我亲戚体大武术专业毕业的,科班出身的。
“回来啦?
画外音:【七爷爷从小听着道观的故事长大,他小的时候,数次入山寻找道观,未果而归。
野人观的事迹的确感人,但野人观旅游区和别的已经开发成熟的旅游区比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楼上,这个新闻是配合旅游区开发才放出来的,并不是说昨天发现道观今天就成了网红的。新闻首发是县政府的宣传口和旅游局。
他的前方, 是一道道石阶。
但要说为了这份感动,特意专门来野人观,很难。】
他走到右边另一座坟茔前,在墓碑前蹲下,伸出手去抚摸墓碑,像刚才去摸小道童的头。
他看向阔大庭院里左侧的坟茔,石碑上刻着一串道号。”
大人们动身了。】
【我有点怀疑新闻是假的,就是网红自己炒作。”
果不其然,事情一路发展,从视频号到新闻评论区,从新闻评论区到县政府网站。
画外音和对白都寂静,只有音乐声悠远缓慢,配合着慢速的镜头。
男人冲他躬身,毕恭毕敬。】
镜头从上而下缓慢拍着墓碑。谁知道他们这个旅游区开发从立项到建设中间的周期是多长啊。也不算拆,而是挪到道观后面去了。
他走到了观门口,站在了小道童的身前,蹲下看他。
还是山景。
而县政府的人跟他联系,则是另外一件事——他们希望他能为野人观旅游区做宣传。
下一个镜头, 他的脚步落下, 停住。”老人把大扫帚扛在肩膀上,慈祥地说。】
【那时间怎么解释?”
小道童天真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用火小心,可别把宫观烧了。”徐副县长大手一挥,“你们去,跟他联系联系,谈谈宣传合作的事。
小道童犹在张望。
画外音:【这个孩子叫皂角,他养大了我。
镜头移动,阳光再一次从他的肩头泄过来, 成光幕。
师兄们挨个摁他的头,或者弹他脑门:“皂角,好好看家啊。
镜头从低位缓慢抬高,从鞋子到他的背影,他站在坡下, 抬起头。
这就是流量密码啊。
好几家县里和延市的媒体都从评论区看到相关的评论了,辗转取得了他的联系方式,表示想采访。】
山景,山路,沟涧, 年轻男人的背影踏着新建的小桥,穿过这道隐匿了古观几十年的沟涧。】
镜头从后拍背影,蹲着的男人伸出手,想去摸小道童的脸颊,碰触的刹那,小道童化为了阳光中的烟尘,随风而去。”
他又想起了廿七在野人观里,轻轻一句话,就把主动权从政府手里抓回去,交给了道协的事。
他要是出山后找个工地搬砖扛煤,大概媒体也就没这么高的热情报道后续了。他说,我来为师父们守观。
画外音:【他守着家,好好练功,好好地看着火,没有让宫观被烧。
正有道长在练剑,看见他,道长停下:“回来啦。
实际上大部分人,会在网上为看到的野人观事迹感动。
男人站起来,退后一步,举手为揖,深深躬下身去。
此时,坡下的男人双手插在兜里,以现代人的姿态踏阶而上。看着像夏天,但咱们也不知道是去年夏天还是前年夏天还是哪年的夏天。”
“好好练功。
山上住宿有限,村里也搞了民宿,还有各种农家乐。
黑色酷炫的机车在山道疾驰。】
而新闻视频下,新闻读者又被粉丝反向引流到了廿七的视频号那里去。
还不止一拨人,好几拨。
谁叫他出山后竟然成为能上央视新闻的红人了呢。
他迈过了高高的门槛,进入了一个古老的院落。】
【不是假的,我去看了,这个视频的出处是当地县政府网站。
甚至新闻上还有他一句:【道观被发现后,有村中老人自发搬入,为道长们守墓。
刹车音效,机车停下。
这个旅游区的开发对阮祥云来说太重要了,他对其抱着极大的期望。
碰撞的刹那,他穿行而过,道长们化为空气中的烟尘。
看到一个名字叫作“城市天际线”的ID说“未婚妻是我堂姐”的时候,他就跟阮卿说:“看着吧。】
【一生最大的遗憾,是至死也没有得到属于自己的道号。
“好好去谈谈。
水、电、管道已经铺设了,电信基站已经建好。
他一步一步拾阶而上,与他们在长阶的中央相遇。
此时画外音响起:【这是我生长的地方, 我离开,又思念。
野人观也已经进行了修葺,三清殿进行了加固维修,重新粉刷装修,换了新的塑像。
他也一直关注着评论区。
但实际上,这样一个小旅游景区放眼全国,根本排不上号,太多也太普通了。
【所以那个道观传人现在开始拍视频?音效划破耳膜。
他现在因为工作的关系,跟网络接触得比阮卿还多,对网络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不像从前那么一无所知了。
山景。
再起身,墓旁边站了个充满乡土感的老人。
门口空荡荡。
义无反顾,不畏前路,甚至带着笑。
镜头缓慢,从他的背后向上拍摄,迎面是背着剑带着笑的道长们。”
小道童说:“那你们快点。等到外界的人终于发现道观的时候,他已经是耄耋之年。他一心想为师父们守墓,道协觉得可以,成全他这一份心。】
这么一闹腾,就闹腾到洛县县政府网站新闻的评论区去了。
这时代谁不想蹭一把流量。坡顶上,矗立着一座院落,古老深沉,瓦片幽黑。”
“别忘了练字。”
师父笑道:“那不行,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三清殿里,塑像是新的,威严整洁。
但她握着下巴,沉思说:“要是给野人观拍宣传片的话,得好好磨个剧本。”
道士们于是踏阶而下。或者来到了野人观游玩,看到介绍上的事迹顺带感动一把。
至于温泉山庄什么的,属于二期开发了,估计要等年底甚至明年才能见到。
阮卿也同意。当我决定离开的时候,七爷爷说,年轻人也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长长见识。】
男人的手在空气中凝住,握拳,站起。
猪圈拆了,鸡窝也拆了。
流光派第十九代弟子,野人观四代观主,道号未得,乳名皂角。摘下头盔,长发,但是现代装, 很时尚。
镜头从侧后角度缓慢围绕拍摄,隐约看到侧脸, 戴着口罩。”
穿过三清殿,到了中间的庭院,是道士们居住的精舍。
根本没什么竞争力。
镜头就是他的眼睛。
十几二十个,穿着道士袍子, 梳着发髻,背着包袱和长剑,正在整理行装。小道士现在成网红了?
终于,县政府那边的人又联系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