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突然结束的模拟

第16/286章

  姜稚衣背对元策,结结巴巴道:“我、我今日便不去军营了,你——吃好喝好,莫太劳累。

  所幸许氏庶出的两个儿子尚算争气,都参加了今年的春闱,不过是否中第她便不知道了,因放榜之前她已经出发往河西来。”姜稚衣着急得站了起来,“你起来回话。”

  小满站起身来,埋着头道:“郡主,奴婢也是在您离京之后才知道,侯爷当时其实并非因工事未完才没赶回来过年,是因年前下渠时被修渠的巨石意外砸伤腰背,回京路上伤势复发,这才耽搁了行程……”

  姜稚衣怔怔听着,将小满的话在脑袋里过了两遍,脸色一白打了个摆晃。

  惊蛰和谷雨眼看姜稚衣脸红了一上午,几次问她可是中了暑热,身体可有不适,都未得到回应,忍不住去问小满今早发生了何事,小满支支吾吾,脸也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饭桌旁,婢女三人一同伺候着姜稚衣,一时感慨万千,上一次三人这般齐聚,还是去年冬天姜稚衣遭遇山贼的前夜。”

  “听说正月里沈少将军曾派李军医给侯爷看过诊,临走留了药油,侯爷筋骨上偶有不适,用用药油便无大碍,只是李军医说侯爷这伤曾及肺腑,须注意保暖……后来二月里乍暖还寒,侯爷有天夜里出去逮大公子回府,受凉感了风寒,起了好一阵子高烧,那次之后侯爷一直咳嗽不断,时不时便起一次热……”

  姜稚衣扶着桌沿,一声声急喘着气:“这么大的事,一个个都知道,一个个都不告诉我?”

  一刻钟后,只有两人的屋子里,姜稚衣对着一桌子冰凉的饭菜,目光直直地发着呆。”

  “……奴婢三月中旬便离京,不知道后边的事。

  姜稚衣魂游天外一上午,此刻才定下神,继续细问起小满侯府里的事。

  “怎的了?

  心中突生不好的预感,姜稚衣松开惊蛰和谷雨的搀扶迎了上去:“可是出了什么事?”小满立马起身跪下去。”元策点下头去,抬靴往外走。你不知道,我又不会怪罪你。

  视线在半空相撞,两人再次烫着一般,各扭过各的头去。”

  “是的,郡主,”小满低着眼道,“圣上体恤侯爷年前在南面修渠,连过年都没赶回京,让他今年好好歇息。”

  “你也是。惊蛰和谷雨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

  姜稚衣僵硬地缓缓转过眼看去。

  惊蛰代姜稚衣继续问:“那你离京之前,侯爷身体状况如何?”

  “侯爷嘱咐不让人跟您说……郡主莫急,侯爷可能只是琐事缠身才没回您的信,奴婢出发前,侯爷是退了烧的……”

  话音刚落,一声“少将军”在庭院响起,姜稚衣一转眼,看见本该身在军营的元策面色肃穆,疾步走来。

  姜稚衣也想到了这里,让她们都别站着伺候了,坐下来与她同桌用食吧。

  姜稚衣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人,忽然记起今早她问小满舅父身子如何,小满说了一句“一切都好”之后便打岔开去,与她说起宝嘉阿姊送来的包袱,又记起舅父如此心急将她嫁出去——

  姜稚衣心里打抖,缓缓搁下筷子:“你这吞吞吐吐的,舅父身体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三人连连推托,最后还是拗不过郡主之命,一个个束手束脚坐了下来。

  大公子腿脚养好了,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成日往烟花巷柳之地跑,夫人跟丢了魂似的也不管他,侯爷撸着袖子痛骂大公子孽障,三天两头上家法。

  等小满事无巨细地说完,姜稚衣问道:“那舅父这些日子便一直待在家里头,皇伯伯没给他派新差事?

  她们三人之中,小满是最实诚的一个。”姜稚衣皱了皱眉。

  这一慌, 拎了头掉了尾,原本并未打开的一半折子哗啦啦全摊了开来。”小满瞳仁一缩,见姜稚衣朝她看来,目光躲闪开去,垂下头道,“那、那兴许是奴婢走后,侯爷有了新差事也说不定……”

  看着小满紧张的神情,姜稚衣夹菜的筷子一顿,惊蛰和谷雨也都打量过去。

  狼狈的小满终于扯完了面,将折子书合拢在手,吁出一口气。

  惊蛰也肃起脸来:“小满,不许对郡主有所隐瞒,别忘了,郡主才是你的主子。

  刀山火海亦步履如飞的人一脚绊到门槛,扶了一把门框站稳,目视前方正了正领襟,再次抬靴,跨了出去。

  再一抬眼,发现元策也半回着头,与她一样斜眼瞄着那些画。”

  “奴婢不敢!

  小满一一作答,说自从钟家满门男丁失踪的消息传来,夫人便像散了精气神,被侯爷放出佛堂以后也没什么心思管事,府上诸多事宜仍由许氏暂理。”

  “那你结巴什么?”姜稚衣一愣,“舅父可是被派了什么麻烦差事?”

  “那也好,升官哪儿有身体重要,”姜稚衣点点头,咕哝道,“不过舅父近来既然赋闲在家,先前我遭遇刺杀,怕他听说消息吓到,特意给他报去平安,他怎的也没回信过来……”

  “侯爷没回信给您吗?更多彼此夹缠的姿态一幕幕跃然纸上,春光乍泄, 破纸而出,于初夏的晨曦里潋滟浮动。

  另外信中提及,永恩侯府近来医士出入频繁,永恩侯反复起热,缠绵病榻已久。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

  元策与她说,他此前派去长安查探话本之事的亲信今日传回消息,说事情暂无进展,未查到那名江湖道士的身份,书肆和成衣铺也没有新的线索,太清观的张道长开春不久后便离京云游,现下要找人等同大海捞针,故来请示是否动用人力搜寻。”

  “奴婢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小满一惊,扯面似的倒腾着那冗长的折子,越急越收不起来。

  一直到了午膳时辰,目睹过宝嘉那份大礼的主仆二人方才缓过一些劲儿来。

  明明是别人的恩爱,看着看着眼前却出现元策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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