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黑风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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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时候,姜宛繁又折返,从包里拿了只小香梨递给卓裕。

  谢宥笛在上头开玩笑,说卓裕命中带财,供在店里得了。除非你说是你的谁,那我一毛钱不收,还送她终生免费保养。

  “都在楼上吃饭,吵得很,我下来睡。”

  恋爱的感觉真不一样,那种由内而散的精气神仿佛安了翅膀。

  卓裕拍了下符也的肩膀,示意借一步说。

  谢宥笛刚想上去看看,卓裕踉跄着步子正下楼。”

  推门响动声又起,卓裕蹙眉很不耐烦,看都懒得看,直接指向二楼,意思是老板在上面。望着吕旅跳跃的背影,姜宛繁停下手中动作,微顿几秒,心思岔出个小路口。

  “我今天陪你加班呗。礼服大体成型,腰上一条鲤鱼尾的纹饰最考验功夫。

  卓裕懒散靠着墙,像被教导主任提审的问题少年。

  一宿低头工作,脖颈都快僵了,她往后躺仰,缓了五分钟才站起身。”

  顿了顿,谢宥笛喃喃自语,“嗯,是你会干的事。”

  谢宥笛更夸张,索性围着她转了圈,“还行,暂时没发现外伤。咋滴,有男朋友你还想撬墙角不成?他开了这么多年车的老司机,基本判断还是有的。”姜宛繁说:“吃个梨醒醒神。”

  卓裕笑着坐直了些,“我倒真想。

  卓裕又重复一遍:“你人没受伤?符也正在选色板,黑T恤绷得身材极好,左手臂的纹身是绿枝图案,杨柳依依跟他这硬汉形象鲜明反差。”

  符也埋头检查,一本正经道:“应该不会比4S店快。

  过两天有件礼服要交货,一改再改定版晚,姜宛繁赶工期,每晚都在店里待到很晚。”

  卓裕盯了她两秒,起身时有意识地理了理褶皱的衬衫摆,“坐,我帮你叫人。

  卓裕翻了个边,掌心捂着胃,酒精烧的现在还有些隐隐不适。”

  静两秒,

  “叫我也行。就上回,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她的事,问完爸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卓裕站在顶灯正下方,白烈烈的光从头兜到脚,脸上的神情一览无遗。”

  “倒车时候没注意,磕水泥墩子上了。”

  看到车才知道撞得这么严重。”

  符也挑眉。

  外边风大,吹得地上梧桐叶翻滚循环,道路像一匹泛金光的绸缎。”

  吕旅神采奕奕:“谢谢师傅!”

  吕旅“啧”的一声,“师傅,我这是委婉呢。我给你带礼物!

  几秒后,他点头,“钱你照收,随便开价。谢宥笛眼睛不眨地盯着他,跟监考老师抓作弊学生似的,非要揪出个蛛丝马迹。”

  卓裕微眯眼。对方不放弃,想超车拦住她的去路。

  他头也没抬,言简意赅,“供一祖宗,我有病?

  “真加?卓裕皱眉,第一句话:“你人没受伤?”

  姜宛繁笑着点点头,把梨搁在桌面上。被林延一搞砸,再把关系桥架起来太难了。”学徒很懂事地汇报:“裕哥在小房间睡着呢。

  符也倚着桌沿,态度吊儿郎当的,“行啊,钱给够,明天就修好。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把姜宛繁吓了一跳。

  “你昨晚没休息好?这个点不是客流高峰期,但他一下来,连着进了三五个人问事。姜宛繁换了很多种针法,总算在黎明将至时满意完工。”姜宛繁收拾线盒,五彩丝线分得有条不紊,“直接说要约会,我又不是不批假。”姜宛繁假装严厉:“真投诉过来就扣你奖金。

  谢宥笛神色幽幽,“你看上她了?”吕旅眼睛溜溜转。这边修好大约要多久?”又问:“怎么了?

  姜宛繁把包丢去副驾,忽然手一顿,有感知地抬起头。酒水下肚就不是一两瓶能解决的,多少年没醉过,这回是真喝伤了。

  六安路上的一家汽修改装店灯如明珠,谢宥笛进来时,前台的学徒打招呼,“笛哥好。

  ……

  沟通好提车时间,办好手续,姜宛繁还有点没回神,拿着单子看了又看,这也太优惠了吧。”

  吕旅十八岁就跟着她学手艺,这妞是明火执仗的性格,坦荡不憋事,但心是纯善的。”

  姜宛繁神色倒轻松,“我没事,车有事。姜宛繁点慢刹车,然后猛地横了把方向盘——

  一阵细碎刺耳的金属摩擦响。”符也故意挑事,“她又不是你什么人,犯不着。

  “这几天就帮人修好,你什么能耐我清楚,再难的配件你也有法子。”

  姜宛繁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修车。”

  “怎么撞的?

  “你好,请问——”

  听见声音,卓裕鲤鱼打挺似的猛地坐起。

  “哟,醒了?”

  她伸过来的手细且白,露出一小截内搭薄绒衫袖口,颜色好看,像清爽微甜的燕麦奶茶。”

  “谁?他没躲没掩饰,情绪流露里,最明显的东西不言而喻。哥几个叫你出来吃喝玩赌你从不买账,但上回吃宵夜,你叭叭赶来还非要挨着她坐。”

  卓裕想起她的夜盲症,以为跟这有关,“以后晚上出去打车,打不着的话,叫谢宥笛送。”

  “我俩之间用不着委婉。先是投石问路,再是跃跃欲探,接着苦大仇深,最后终于憋不住——

  “你,出来。

  姜宛繁微微叹气,“我下个月要出差,4S店修不了那么快。

  绿灯时间就剩三秒,她算计好,把那辆阿尔法甩在红灯亮起时。

  —

  晚七点,也只有霓虹登场时,白天的阴沉浊云才稍微收敛,拖拖拉拉地给城市换上一件色彩亮堂些的外衣。”

  姜宛繁面露难色,第一时间望向卓裕。

  卓裕看着她。”

  谢宥笛扫了一圈,“人呢都?”

  谢宥笛从盘子里拿了颗陈皮糖,皱着眉剥糖纸,“还没醒?”

  谢宥笛扶了把他胳膊,“看楼梯,别给我滚下去了。”

  姜宛繁偏了偏头,“真没。

  她的车身摇晃半秒,终于飞驰离去。

  姜宛繁不为所动,眉间隐透出不耐。”姜宛繁头也没抬,“行啊。”

  卓裕入定如僧地把半支烟抽完,才不疾不徐地过去。她连退两步,看清人后甚感意外,“诶,这,这店是你开的?”

  卓裕摇头,黑衬衫睡皱得皱巴巴,右侧腰翻出一截还挺性感,就是人状态不够好,蔫中带可怜。”

  卓裕昨晚应酬,还是为了[兆林]那笔贷款的事。

  “你别这眼神看我,我害怕。卓裕没接,朝谢宥笛的方向努努下巴,“他爱吃梨。

  谢宥笛清了清嗓子——

  “我才知道你有她微信,这微信怎么来的?

  除了右前侧停着一辆白色阿尔法,晨间静甯依旧。

  “我知道。天色蒙蒙亮,出店的时候冷空气裹得人直打颤。”卓裕语调慢,似笑非笑地回。”

  “也哥楼上吃饭呢。”

  见他趴去沙发,拿外套盖住脸,谢宥笛才放心地上楼找符也玩。”

  —

  从下半场起,谢宥笛看卓裕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没呢,睡七八小时了。”卓裕开门见山,不废话。

  右边大灯全毁,保险杠也歪了,车头凹下去两拳头深。

  这个点路宽车少,她的速度也不开快,转过两个红绿灯时,姜宛繁瞥了一眼倒车镜,然后忽然加速。”

  卓裕目光带着审视,没拆穿。”吕旅忙着解释。不就是诓我说你姨妈要买东西吗。

  态度挺吊啊,在这强装镇定的。

  她以为能避开,但没想到,这车飚着速度竟又追赶上来,追到两车平行的位置,那车降下车窗,在叫她的名字。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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