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肆无忌惮姬皓白

第45/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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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福也是如此。

  山中林木繁茂,骑马反而会慢。”

  “右腿,我们当时还问来着,宋老爹就说是做活时不小心跌的,主人家仁厚才叫家来……”

  谢钰点了一个衙役,“去户曹那里查查是什么人家,是否曾有个叫宋福的做活,腿伤究竟是哪里来的,日常可曾与那泼皮老六起过龃龉。

  他捏了捏眉心,“将他们的马匹也一并备好。好像谁都无辜,也好像都有错。

第12章 苏州糟鹅

  暮春时节,草长莺飞,恰逢殿试在即,开封城内外各处都被人群挤得满满当当:

  有预备着等新科士子们跨马游街看热闹的,有想四处结交忙于文会的,有摩拳擦掌想榜下捉婿的,不一而足。”

  总不能来检举的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开封府内有六曹,其中户曹负责户籍赋税等,而民间房屋出租买卖都要及时来这里变更居住者,此事问那边正合适。

  李双继续道:“本来小人也没往别处想,寻思他是伤了腿家来休养的,毕竟大户人家不养闲人嘛,你不家来去哪儿呢?”

  那人一开始还不想承认,可眼见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骨头都软了,只得哆嗦着认了。

  害了别人,竟半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张小姐又羞又气,指着骂了两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快步上前,一言不发狠狠砸了下去,一下,两下……

  案子结了,马冰的心情也有点复杂。

  衙役领命去了,李双的绿豆小眼疯狂闪动着,“大人,小人该说的都说了,您看这赏银?”

  大禄朝为官五品以上者可涂朱漆,黑漆大门,那么就不是正经官宦人家,或是小官小吏,或是经商的。听他说了缘由后还笑道:“那是你主子狠毒,关我屁事?”

  小姑娘小声道:“奶也是这么说的。

  张老爷和太太怒极,将那日跟着的人打的打,卖的卖,宋福跟着遭殃,打完板子后也被撵了家去。

  经衙役往张大户家取证,又与宋福核对了得知,他并非自己跌伤,而是被主人家打的。”

  难不成随便谁来胡诌几句,开封府就要给银子?”

  “他回来的时候就伤了腿?”

  这跑的是人吗?

  谢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当即将带来的禁军和开封府衙役分了四路,沿着小丫头说的方向包抄追击。

  李双傻眼,挠着头喃喃道:“小人们如何能知道贵人的名讳?

  骡子不晓世事,只觉得小主人忽然牵着自己出来吃新鲜草料甚是欢喜,美滋滋低头啃得欢,尾巴一甩一甩的。告诉爹,回头给你扯花布做衣裳!

  李双急忙从骡子上跳下来,“什么时候跑的,往哪里跑的?

  原本他还心存侥幸,可现在听衙役这样问,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已经躺在炕上的马冰猛地睁开眼睛:

  等会儿,我是不是中计了?

  各处行伍都有类似的传递消息的方式,有的是响箭,有的是竹哨,可以无视地形和环境,在最短时间内互通讯息。”

  “不!大家一个村子里住了半辈子,谁不晓得谁?

  究竟是谁的错呢?

  那伙泼皮非但不退,反而越发觉得有趣,老六自诩会讨女人欢心,更上前揶揄,吓得张家小姐少爷哇哇大哭,饭也没吃,回去就病了。”

  寻常百姓距离命案太过遥远,总喜欢想太多,以为那些手里犯了人命官司的必然是穷凶极恶之徒,衙役们抓捕时必然闹得惊天动地,即便押回衙门,也一定要负隅顽抗死不认账。

  马冰赶过去时,就见一个穿着黑衫的青年被反剪胳膊按在地上,旁边还有人喝问:“是宋福不是?”

  一听银子,元培就皱眉,“急什么?

  眼下悬赏文书已经贴遍开封府周边各大村镇,宋福必然不敢贸然投宿,而他又没有路引,即便出得了开封,也入不得别处城池,只能往周遭的山里去。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马冰就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两声急促的竹哨。”

  宋福都傻了。

  说话间,霍平就来报,“大人,准备已毕。

  开封附近多山,数十座大小山脉绵延不绝,若不快些,等宋福逃到深处,可就真的是看得见摸不着了。不,是他们一家老少接下来两个月的伙食!

  宋福虽不是张家的家生子,但很知道吃苦,去到张家后,很快混成小少爷的贴身小厮。

  来报信的衙役看着已经开始相互龇牙咧嘴的马冰和元培,有点想笑又不敢笑,忙接道:“那卑职马上叫人回去牵马。只晓得姓张……哦对了,他家住在白虎街小花枝巷子东边,小人以前去送货的时候还去看过哩,两扇黑漆大门,果然好大气派。

  他这分明是想让我拿一份钱做两份工啊!”

  谢钰才要点头,就感觉到左右两边灼热的视线。”宋福涨红了脸,“我,我初时没想杀他,可那厮竟一点不知悔改,还……”

  当时他只想着打一顿出气,也叫他尝尝断腿的苦,但没想到老六压根儿没认出他来!

  好在宋福本人平时也鲜少进山,对道路并不熟悉,若论速度,远远赶不上训练有素的禁军和衙役。

  张老爷固然不够慈善,但,但你怎么敢?”谢钰问。”

  李双:“……”

  众人:“……”

  这他娘的看了个鬼!”

  “哪个张老爷?”

  李双跌足道:“大人,那宋老头儿摆明了扯谎!众人追了一段,很快就在地上发现了新鲜的骡子蹄印。”

  小丫头仰头看她,又看李双。

  果然进山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被宋福遗弃的骡子,看来他也意识到山地中骑骡子的累赘了。

  因得这些个缘故,城中人口瞬间翻了数倍,不仅一应商家店铺赚得盆满钵满,开封府衙也跟着忙得四脚朝天:外来人口登录的,因摩擦起了冲突的,财物丢失的……

  又因连着几日未曾下雨,天气干灼,又有几处失了火,官府紧急统计房屋损毁和人畜伤亡,整个衙门上下都忙得陀螺一般,肉眼可见的疲态。”宋福咬牙切齿道。总想着出了这口气,奈何老六等人总是成群结队,叫他无从下手。

  她顺手从荷包里掏了块蜜煎,“说得真好,吃吧。马冰根据那小丫头和李双描述的宋家骡子的体态和年纪,迅速锁定其中一组。

  “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那日我又跟着他,听他说要闯野坟场,当心就心动了。他家统共就那么几个亲戚,不是在本村就是邻村,走路也要不了一个时辰,哪里就要天不亮骑骡子去了?

  见老六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竟转身要走,宋福就觉得脑袋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七河镇是开封府直辖的一个镇子,位于西南约二十里处,镇上的人时常进城做活。

  小丫头果然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害怕了,小手往东边一指,脆生生道:“就是爹你刚走了没多久,我和弟弟就听见那边有动静哩,福叔天不亮就背着包袱牵着骡子出了门,我们就家去告诉了奶。

  “我,我不是有意的,是他逼我,是他逼我……”

  因是命案,开封府尹涂爻亲自出面审理,马冰光明正大混在人堆儿里听。

  开封府内达官显贵遍地走,姓张的不知凡几,没个名字怎么确定?笑话!

  宋福只是个普通人,哪里知道沿途销毁痕迹的利害?

  “呼呼,”李双和骡子都累得够呛,颤巍巍指着村口道,“小人,小人出门前让家里的几个丫头小子偷偷盯着,一准儿,一准儿跑不了!”

  还挺有趣的。”

  谢钰起身,“走。

  但实际上,除非天生坏种的杀人狂魔,九成以上的凶手杀人后自己先就怕了,听到“衙门”两个字都要打哆嗦的,再一看到官服,很难生出反抗之心。奶就随手捡了两个鸡蛋,说要送去给福叔补补,宋爷爷不叫进门咧,后来见瞒不过去,就道是走亲戚去了。哪条腿?”

  悬赏的银子,他要定了!

  众人进了村,果然有个黄毛小丫头怯生生迎上来,“爹,福叔跑啦。

  马冰乐了,这小丫头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口齿这样伶俐,怪讨人喜欢的。

  三人先回开封府见了那检举的人,下头的人则分头去备马、准备外出的行囊、向涂爻申请各色手令,顿时忙活起来。

  宋福本也是个气性人,如何能甘心?”

  哪怕知道不合时宜,元培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好家伙,你们这是祖孙三代齐上阵呀。

  衙役又问:“认识老六吗?为何杀他?

  话说回来,衙门里什么时候多了女衙役?自然是要核实无误,若果然是他再给你不迟。

  果然进山了。李双涨红了脸,两只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到底还是厚着脸皮叫女儿接了。

  宋福本就气恼,如今吃了这一激,只觉一股邪火在胸腔内急剧膨胀,胀得他头脑嗡嗡作响,几欲炸裂。那日张家的小姐和弟弟外出游玩,归来后去城中酒楼用饭,谁知下车时被一伙泼皮瞧见,肆意调笑。谢钰等人一路快马飞奔,也不过小半时辰就到了。

  “以后再有案子,马姑娘可有兴趣过来帮忙?众人便先在山脚下栓了马,徒步进山。

  老六着实惹人恨,但似乎罪不至死;张老爷为维护儿女,虽手段狠辣,无理也似有理;宋福未能尽到随从的本分,好似活该,可若没有老六惹事在前,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晚间回药园的路上,马冰偶遇谢钰,不免停下来说几句话。”

  月色如水,他的眼神充满鼓励,语气也是那般温和,马冰想也不想就用力点头,“好啊!

  李双来时骑着健骡,原本走得不快,可此时被一众高头大马裹挟,竟也没命得跑起来,竟未落后多少。

  涂爻问:“所以你就尾随,然后杀了他?

  原本这些都与马冰无关,奈何她如今也算供职开封府,只好跟着同院子的王衡一起熬煮清热降燥去火的汤羹,一连数日不曾停歇,被褥上都带了淡淡的清苦味。

  “小二贱名李双,那人叫宋福,是跟小人住在七河镇白头村同一条街上的邻居,”来检举的汉子说得唾沫横飞,眼中闪动着对赏金的渴望,“平日里在城中张老爷家做活,等闲不回来,可大约半月前,竟开始在家了。”

  若人真的跑了,确实需要擅长勘察痕迹的人手。为什么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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