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甜笑的妹妹在等她回家，只有三夫人焦急询问。一定能找到的。

　　寒酥谢过管事提醒，也并不关心，拿着油纸包的几串糖葫芦，直接回朝枝阁。字迹生涩，却工整。

　　灯火映出细雪纷扬下寒酥惨白的脸色。她送过礼物，便带着妹妹回去。人贩子恐不敢在赫延王府掳人。他问：“今日不少宾客登门，笙笙可冲撞过哪位客人？

　　转眼到了三夫人生辰这一日。看着灯火亮着的朝枝阁，她心里怦怦跳着，多希望一推门，就看见笙笙在对她笑。

　　一大清早，寒酥带着妹妹去给姨母请安。

　　姐妹两个刚从姨母屋里出来，迎面瞧见了来给姨母贺生的生面孔。她温柔笑着，弓起的食指轻刮她的鼻梁，甜声哄：“姐姐回来给你买，亲自给笙笙挑最甜最好吃的一串。”

　　寒酥叹了口气。刚好她今日要出府去南乔街。

　　翠微刚转身往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兜兰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寒酥带着翠微出门，在南乔那一片待了很久，半下午才归家。她说：“理该给你们介绍介绍，都是亲戚。从赫延王出来寻人的人手不少，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怎么可能不犯难。

　　视线不甚明晰，寒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踉跄了一下。

　　朝枝阁的下人们在府里仔细找过，可赫延王府很大，生怕遗漏了哪里。我出去找找！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她将缝制许久的衣裳送给姨母，寒笙也送了小礼物。”翠微道。”

　　“是府里的四夫人。”

　　三夫人叹了口气。

　　程元颂道：“姑丈去世，理应将两个表妹接回程家。”

　　三夫人点点头，道：“她们要守孝，深居浅出的。青松园也已经仔仔细细找过。寒酥一听，知她这是真的犯了馋。”程元颂问。天气冷，丫鬟回来取个衣裳的功夫，她就不见了。每晚临睡前，又会在那个小册子上再划上一笔。寒酥将手里的糖葫芦放在桌上，四顾环望，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心里明白寒笙可不是个贪玩的孩子。让姑母费心了。

　　寒酥立在冬日的夜雪中，天气寒不过她心里。她望过去时，对方也将目光从三夫人身上移开，回望向她。

　　话不能提当年，容易让人伤怀。”

　　在三夫人介绍时，寒酥已经将程元颂认出来了。

　　今日三夫人生辰，不少亲友上门。

　　“找到了没有？这样找也不是办法。毕竟寒笙眼盲，自是让人放心不下。

　　寒酥的整颗心寒下去。”

　　寒酥直接拒绝：“姨母，让我出去吧。回家之前，她找了很久，买了好几串糖葫芦再回赫延王府。

　　没有人会愿意陪她继续寻找，哪怕她自己不怕杖责，一个人要怎么找？何况她若乱走会被府里的人看见。元颂你也……”

　　寒酥突然转身往外跑。接下来几日，她白日和苏文瑶做点心，偶尔出府去青古书斋，又去过李叔提点过她的南乔那一片，也会拿出很多时间陪妹妹在朝枝阁适应。

　　那么，她只可能是被人掳走。

　　可是寒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等姐姐归家。不过已经差不多有九年没见了。”

　　似知道程元颂想再问什么，寒酥继续说：“问过姨母身边的管事，今日的宾客没有人去过青松园。

　　也不知道小馋虫等了大半日，是不是馋坏了。她一想到今天早上收到寒笙送的小礼物，心里更加担忧。你小时候也是和小酥一块玩大的，若还念着点小时候的情谊，能劝一劝你祖父是最好。”

　　“没事。”程元颂突然道。

　　“姐姐！赫延王府那么大，一个看不见的孩子，就算调皮乱走，那么远的路，也不容易出府。她看向妹妹手上的小银镯：“很好看，谁给你的？种种迹象像有人故意为之，可偏偏她想不到何人有掳走笙笙的动机。

　　管事轻声提点：“宫里几位主子刚到，来找将军议事的。”

　　三夫人略一琢磨，有意缓解两个外甥女和娘家的关系。好不好看？”

　　寒笙很喜欢闻松树的味道，最近时常往朝枝阁外不远处的青松园去玩。”

　　两个人沉默地往前寻了一段，寒酥一边反思一边轻声：“府中所有有水的地方都找过。”

　　程元颂点头，还未说话，侍女脚步匆匆地进来禀告朝枝阁乱成一锅粥——笙表姑娘不见了。

　　寒酥剪断线头，给姨母做的衣裳彻底做完。”

　　“就、就是突然不见了……”兜兰红框红红，“找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人……”

第11章

　　今日三夫人生辰，程家过来庆贺的是程元颂和程望舒兄妹两个。

　　不多时，下人禀告寒酥过来。至于后者……寒酥根本不会怀疑封岌。

　　寒酥四处寻不见笙笙，又惊觉朝枝阁里一个下人也没有。”三夫人道，“让他陪着去也好。”寒笙道，“蒲英带我去青松园的时候见到了四夫人。

　　回到朝枝阁，寒酥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府。”

　　寒笙笑起来，小酒窝立刻深陷。”

　　三夫人瞧着寒酥焦急的模样，只好点点头，道：“注意安全。相反，眼盲加上家中变故，那孩子虽长得比同龄人小一头，心理却比同龄人大几岁似的。”

　　寒酥摇头：“刚回家时我便问过，笙笙今日没见到任何客人，只去了平时喜欢的青松园。兴许她只是困在赫延王府中哪个角落，回去在府里再找找。

　　天色逐渐暗下去。

　　程元颂跟着皱眉

　　又过了一阵，搜寻不得不停止——宵禁了。

　　程元颂无声轻叹，不得不劝：“再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回去从长计议在府中寻一寻线索。赫延王府为待客，几道门都大开。

　　想起妹妹，寒酥不由唇角漾出一丝笑。”

　　回去的时候，寒酥心里含着一丝期待——说不定笙笙已经找到了，正在家里等着她呢？

　　“表姑娘，笙笙不见了！

　　到了下午，府里的几位小娘子陆续过来坐坐，悄悄寒酥的新住处，又送了些乔迁的小礼物。”

　　三夫人品着这话，品出几分不知真假两家想要缓和关系的意思。”寒笙举起小手。

　　来者正是程家人，几道目光在姐妹两个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寒酥摇头：“没有结什么仇。”

　　程元颂点头：“那是自然，小时候常在一起。人贩子还是私怨？没想到她们直奔姑母而来。

　　三夫人过生辰，府里要摆小家宴。一早送了贺礼就走了。

　　侧立的寒酥挪了半步，死死盯向她：“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她喃喃自语：“怎么就能不见了……”

　　程望舒劝：“姑母别急，表妹许是贪玩？寒酥让一部分人仍在赫延王府里寻找，带着其他人沿着赫延王府几道门分别出去寻找。虽然她很想寒酥和寒笙待在她身边，也绝没有赶走之意。

　　还未到府前，远远看见停靠着几辆马车。

　　“表妹，你们两个住在赫延王府可得罪过什么人？若说私怨，一是封锦茵，二是封岌。”

　　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程元颂，恍然道：“瞧我这记性，望舒没见过寒家姐妹，元颂却是认识小酥的。”

　　寒笙几乎不主动跟姐姐要东西。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开始下雪。寒酥身上有孝不宜参宴，她也担心撞见前来庆贺的程家人。程元颂伸手虚扶一把：“表妹当心。”

　　寒酥这样说着，心里又重新反思了一遍过来小住的这一个月。要么结着冰，要么有下人看守确定笙笙没去过。可是封锦茵只是性子差些，十四的孩子不是凶恶之人，实在不像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朝枝阁离四房的住处很近。

　　许是因为寒酥把想说的话向封岌说清楚了，心下轻松许多。程元颂瞧了心下不忍，却不得不劝：“我们回去吧。她隔日带着妹妹过去闲坐，送了亲自摘的一瓶绿萼梅。”

　　三夫人迟疑了一下，道：“让府里的人出去寻就是了，你还是留在府里等消息。

　　她现在满心都是笙笙。

　　苏文瑶笑盈盈：“这院子好，这院子更近了呢！

　　离住处越来越近，寒酥心里越来越忐忑。”

　　“姑母，我陪着去寻。”

　　皇家人。她懂事得很，不会乱跑。他们早上刚来时，便远远看见了寒酥和寒笙，一直到现在小聚已经结束，他们也快离府了，程望舒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过来：“姑母，我今天早上好像看见寒家那姐妹两个了！

　　寒酥一进屋，也没注意屋内还有谁，快步直奔三夫人而去，道：“姨母，我想带着人出府去寻。

　　“人都去哪儿了？

　　兜兰跪在地上不停地哭：“我错了，都怪我，我不该把笙笙一个人留在青松园，想着不远的路，往日里那儿又没人……”

　　兜兰泣不成声。

　　三夫人赶忙让府里的人去找。可她们两个孤苦伶仃的，若能和外祖家冰释前嫌，也是多一个仰仗。这么久了还没消息，告到了三夫人这边。寒酥牵着妹妹的手穿过抄手游廊，并没有与来者正面遇到。”

　　寒酥回望，身后的人个个身上覆了一层雪，他们都望着她，等她回府的发话。七岁的孩子突然走失那是天大的事情，更何况笙笙看不见。

　　程元颂抬手，将手中的灯朝寒酥身前更探一些。”寒酥望着漆黑的前方，心里更焦灼。

　　寒酥这才注意到屋内其他人，她寻声望过去，见一红衫郎君眉目清隽俊逸逼人。

　　三夫人便叹了口气，道：“你姑丈都去了，上一辈的恩怨何必牵连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寒酥瞧了瞧妹妹手腕上的小银镯，见不是多名贵的东西，才放下心来。

　　三夫人强打起精神，道：“咱们去青松园再找找。是不是去青松园玩了？”

　　三夫人紧皱着眉。

　　“酥酥，这是你程家表哥。若还是无果，明儿个一早再出来寻找。她轻颔首称一声“表哥”，也来不及说其他，匆匆辞过姨母。”兜兰快急哭了。

　　寒笙忽然说：“姐姐，我想吃糖葫芦。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框，里面是她亲手雕的一个“寿”字。他更不是那样的人。

　　寒酥明白程元颂这话的意思。原以为是给姨母庆生的亲戚，待走近了，她才发现车鸾以明黄为饰。她分明各种可能都想到了，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