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起步他便已经输了，又怎能保证，若是没有明阳，亦或是没有他裴安，他和她就能过得比她如今还要幸福。
裴安却先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地包裹在手里捂了捂，问她，“冷不冷？
她为何去了临安，留在了那没有回来，而他裴安为何会放弃自己筹谋多年的计划，回到襄州，拿出所有筹码，上了战场，他都知道。
他也是。”
他神色紧张，似是当真怕她冻着了，大半夜芸娘被他闹腾出来的气儿顿时消了大半，应道，“不冷，郎君可愿意回了？
已经亥时末了。
第100章 君生哥哥
邢风曾经也从芸娘眼里看到过光亮，可那样的光亮，如同刚冒出来的豆点星火，还未燃起火焰，便被他自己掐灭。
她不可能眼瞎。”
裴安又道，“本官以为你会替她求情。”
他突然问出一句正经的话，邢风手提茶壶的动作一顿，抬头意外地看向他。
若自己不挑出来的，邢风必定会一辈子藏在心里，指不定半夜还会拿出来嚼一番，认为是牺牲了他自个儿，成全了自己。
“明阳应该找过你，你没答应她？
裴安确实值得她爱。”
苦涩蔓延在舌尖，他吞咽了一下喉咙，释然道，“芸娘，她爱的是你。”
邢风不解，“何意？
“邢哥哥。
邢风没去看裴安，起身迎了出去，温和地道，“宁宁来了......”
裴安：......
他只是醉了，还没死。”裴安倒是听话，乖乖地被她牵着。
或许他们也会相亲相爱一辈子，却也只是平平淡淡，永远也达不到她同裴安这般荣辱与共，相濡以沫的生死之情。”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若是你裴安，定不会放手。
邢风主动提起了地上的灯笼，将两人送到了门外。”今日明阳头七。”
“好。”
裴安将她的手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捞起了腰间的玉佩，显摆道，“夫人送我的东西，拿回来了。”
这事只有他和明阳知道，邢风没想到裴安也清楚，既然他问了起来，便也如实地点头道，“恨过。”茶凉了一些，裴安再次端起来，两口入喉，“但邢夫人可以。”
邢风还在，芸娘神色多少有些尴尬，匆匆点了下头，拽住他胳膊便往外拖，“别闹了，回家。
邢风难得认了输，裴安脸上却没有半丝同情心，脸上甚至还有些几分得意，“我知道。
见他表情如此，裴安倒是疑惑了，“邢大人今夜为何又去了皇陵？
这样的便宜，他不占。”
芸娘脸色一红，看了一眼前面邢风的背影，他也不害臊。
邢风没答，眼里眸色有片刻的呆滞，而后提起紫砂壶，替他又添了一盏热茶，淡然一笑，“下官于她，有佩服，有同情，或许也有几分友情，但唯独没有爱。
用不着。”
炭火一照，邢风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红意，他轻扯了一下嘴角，神色一片凄然，“只是后来才明白，怪不得别人，自己连护住爱人的信心都没有，一句话便能威胁的感情，谈何一辈子相守。
他不出手相助，不与她成亲，便会断送她明阳的幸福。
她要不还是叫回满满吧，满满挺好听。”
知道她心里的人是自己。
裴安突然又问，“恨呢？”
“明阳公主，赵月灵，确实不能活。”
他倒突然来劲儿了，“不冷也要抱。
她一把拂开他，“我不冷。”
清甜的声音，激得裴安嘴角一抽，刚合上的眼睛，瞬间又睁开，她这称呼，实在不妥，她是不是应该改了。
这一绕倒又将他绕到了最初。
但他裴安要赢，便要赢得光明磊落，邢风当初是为何同她退的婚，她有权知道真相。”
屋外的一抹光亮，溢进来，光影定在了裴安的脚跟前，一动不动。
他相信，即便她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移情别恋，毕竟自己，哪哪都比他邢风强。”
“当初若非明阳拿芸娘的安危来威胁你，此时你当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心中真无恨？
邢风点了下头，“算是吧。
他不娶她，她明阳就得死。”
芸娘：......
两人走在邢风身后抱在一起，踉踉跄跄地到了门前，童义见人出来了，忙上前搭了手。
那一刻，他到底也明白了过来，爱一个人，哪怕是刀山火海，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也有勇气去闯。
火一烤，脸色比刚才还红，眸子似乎没了刚才的模糊，又瞥了一眼他歪歪扭扭的腰带，邢风一时也摸不透，他这酒醉，到底是怎么个醉法。”
这话说出来，至少证明他有一半是清醒的，能断定他只有一半，是因他若清醒，定不会问自己这样的话。
那日在江陵去襄州的路上，他亲眼见到了她眼里的牵挂，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坚毅和落寞。
“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邢哥哥。
他何时有了那样的本事，一个念头，能给人幸福，还能救人性命？邢风并非攀附富贵才负了她，而是为了护她周全。”
“无妨，你同我客气什么......”邢风故意看向背对着这边还在强装镇定的醋坛子，又道，“天这么冷，你不必亲自前来，派个人知会一声，我将人给你送回去就成......”
话音一落，火炉前的裴安立马起身，回过头看向芸娘，“满满来了......”
芸娘：......
到底是还半醉着，他那一转身，脚步踉跄，险些撞到了跟前的茶壶，芸娘赶紧搁下灯笼，过去扶。”
邢风忍住翻眼的冲动。
身后裴安倒不是有意要刺激他，冷风扑过来，委实有些凉，裴安伸出胳膊去搂芸娘，“抱一下就不冷了。那些弯弯绕绕，弯身接过，定情信物失而复得，心头终于踏实了，将其重新系在了腰上，难得夸了一句，“邢大人也不赖，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邢风冷嗤一声，笑出声来，倒是和明阳猜得一样。”
爱的是他，敢爱敢恨，敢于给她一切的裴安。
他不怪谁，当初做选择的人是自己，芸娘能爱上裴安，他也能理解。
裴安瞅了一下脚边的光影，不动神色地挪了挪身子，邢风这才瞧见了身后灯笼的光晕，脸色一愣，还没来得起身，芸娘先敲了两下门。
邢风看着他，反问，“我求了，裴大人能答应？
他们彼此相爱，倾尽自己所有，包括生命，在保护着对方。
她对他的感情，顶多算得上是喜欢。